第1639章  「抢跑」

    罗什富科毫不犹豫道：「当然可以。其实我十多年前就想著能和您，还有皮埃尔一起做一番事业。」

    肖蒙的神色有些局促，眼睛盯著咖啡杯道：「我只能凑出2万3千法郎，会不会太少了点？」

    「足够了。往后您就是公司董事会的第二位成员了。这笔钱应该能获得3%的股份，每年分红4

    千至5千法郎，您可以派个会计待在杜塞道夫。」

    罗什富科的工厂计划投资120多万法郎，不过他按照创始投资人的待遇，给老朋友多分了不少股份。

    另一个原因是他向来很佩服肖蒙一一位真正顶著炮火在战场上为法国拼杀，并拿到了银鸢尾勋章的英雄。

    这可是他年轻时的梦想。

    当晚，阿维尼翁大主教宫的宴会厅被煤气灯照得亮如白昼一正如约瑟夫之前说过的，教廷获得贷款之后，仅仅一年半工夫，阿维尼翁核心城区就完成了煤气路灯的铺设。煤气路灯早已成为法国大城市的标配，如今教廷所在地也总算不再显得那么寒酸了。

    大厅东侧的长桌旁，罗什富科正用纯正的低地德语，向一位五十来岁，眼眶深凹的矮个子贵族兴奋地说著：「是的，工厂每年至少能为市政府贡献2万塔勒的税金，以及巨大的声望一以后北莱茵地区的人们在需要购买农具时，立刻就会想到杜塞道夫。

    「甚至向东和向南的铁路，也会因为大量的农具贸易而加快修建。

    「而这一切，市政府只需要提供一块没什么人居住的空地就行。」

    他向杜塞道夫市政府提出的合作建议是，市政厅用郊区的一块地入股，得到10%的股份。

    哦，还要拓宽连通市中心的道路。

    矮个男子是拿骚贸易大臣助理斯图尔姆。

    他没有接罗什富科的话，转而问道：「您之前说，工厂总投入高达125万法郎？」

    「是的，要购买两部最先进的蒸汽锻造机，以及雇佣能操作和维护它们的技师。您知道，这种机器通常要提前半年预定才能买到，价格可不便宜。还有向矿山支付的预付款，这能让我们得到比较便宜的煤炭。」  

    斯图尔姆点头：「我并不是质疑您的财力，但杜塞道夫市政厅那边需要知道资金多久能够落实，所以您的资金方面？」

    罗什富科微笑道：「不瞒您说，我手上只有80万法郎。」

    斯图尔姆皱了皱眉：「那剩余部分？」

    「我已经向神圣投资银行提交了工厂的建设计划资料。银行方面评估之后表示，只要贵国政府提出贷款申请，应该很快就能获得批准。」

    其实罗什富科卖掉所有的房产和工厂的话，差不多能凑够120万法郎。但据他了解到的情况，神圣投资银行能对政府参与的项目提供高额贷款，且利息不算高。

    斯图尔姆疑惑道：「为何不向威斯巴登或者巴黎的放贷人贷款？他们的审核速度肯定会比大银行快得多。」

    「因为神圣投资银行是由几平所有贸易联盟成员国共同入股，员工全都是巴黎、米兰的优秀金

    融家的前所未有的巨型银行，它的影响力远比一笔贷款更加重要。」

    「影响力？这和您的工厂有什么关系？」

    「简单来说，能得到神圣投资银行的贷款，就证明我们的工厂前景非常好，很快就会有大量民间投资者抢著入股。

    「我相信，等到第一次分红，我们获得的投资就足够开设第二家工厂了。

    「神圣投资银行的40万法郎，最终可能能撬动上百万投资。」

    斯图尔姆吃惊地看著面前的小贵族，心说难怪贸易大臣让自己亲自过问这家工厂的事情，这种灵活过人的商业头脑，以后肯定能为杜塞道夫带来大量商机。

    两人正说著，斯图尔姆的助手突然匆匆走来，先向罗什富科歉意地点头，而后低声对上司道：「大人，刚才收到国内送来的消息，赫斯塔特银行要求延缓对南线铁路的投资。」

    斯图尔姆顿时脸色大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拿骚的南线铁路是他负责推动的，将投资120万塔勒，也就是440万法郎，用来和法国莱茵兰北侧的铁路对接。

    而赫斯塔特银行是一家私人银行，之前计划向这条铁路投资70万塔勒，是最大的投资方。

    南线铁路是斯图尔姆这些年来最主要的政绩，眼见临近开工，却出现了大股东撤资的事情，这必将对他的前程产生非常糟糕的影响。

    助手忙道：「是受到自由商业同盟的影响。伦敦三天前宣布，在柏林签署的商业同盟协议将提

    前至下个月10号进行。

    「现在各大银行都担心政府会在两大贸易联盟之间摇摆，所以想等局面稳定之后再决定投资方向。」

    是的，经过长时间的外交努力，英国终于说服了普鲁士、奥地利、布伦瑞克，以及那不勒斯，共同组建自由商业同盟，用来对抗法国的神圣贸易联盟。

    据说俄国也将考虑加入，但似乎不在第一批成员国的名单之中。

    英国费尽心机抢在神圣贸易联盟正式成立之前签署协议，就是要最大限度冲减后者的影响力。

    这就让投资者和商人产生了其他想法。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家政府不会转投伦敦主导的体系口尤其是北莱茵诸国，因为临近普鲁士，以前在贸易上很依赖普鲁士市场。

    再加上奥地利和英国市场，对他们的吸引力不可谓不大。

    斯图尔姆当即吩咐助手：「您让人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科隆。」

    他正要辞过罗什富科，后者却突然道：「男爵阁下，如果是涉及贸易联盟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帮您和银行谈谈。」

    斯图尔姆惊喜道：「您是赫斯塔特先生的朋友吗？」

    「哦，不，我并不认识他。」

    「那您打算如何说服他？」

    「因为他相信，赫斯塔特先生应该是个聪明人。」罗什富科微笑道，「他之前一定是忽视了自贸区的制度。」

    「这和自贸区有什么关系？」

    「这意味著，北莱茵各国，不，应该说所有德意志地区的国家，都不可能选择加入自由商业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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