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共和国

    「陛下——陛下——

    —」

    书房外传来萨拉萨尔伯爵尖厉的喊声，听起来像有只猫被踩了尾巴。

    弗朗茨二世皱了皱眉，将日记本丢进抽屉里，还没来得及说「进来」，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宫廷主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他的桌前，原本非常整齐的假发歪到了一边，脸上的油汗将粉冲刷成了一缕一缕的。

    「镇定点。」弗朗茨二世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里内克伯爵被杀了！」萨拉萨尔伯爵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他们举著他的头在街道上游行————他们还占领了皇家军械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拿著枪的暴民。

    「他们可能马上就会跑到美泉宫来。他们会杀了所有人————」

    嗯，他概念中的「所有人」只包括皇帝和贵族们。

    弗朗茨二世的眼角一抽，但很快便用力维持住僵硬的表情，大声道：「明天。明天约克带来的军队就能重新恢复秩序，不用紧张————」

    乌姆瑟元帅的声音打断了他：「陛下，摩拉维亚军团————」

    弗朗茨二世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朝门口走去：「军队到哪儿了？」

    军事委员会主席向他躬身行礼，却没抬起头来：「陛下，刚收到的消息，军团至少有五个营发生了哗变。」

    「梅克塞里将军在北郊遭遇武装暴乱者袭击，目前撤退到了西维林村。据说有叛变的士兵也参与了袭击————」

    弗朗茨二世愣了一下，突然用手杖狠狠砸在桌子上，怒吼道：「这些该死的叛徒！我要绞死他们！」

    他发泄了一阵，这才注意到，乌姆瑟身后还跟著施皮尔曼伯爵和梅特涅等人。

    他咬牙问道：「维也纳周围还有哪些军队可以调动？」

    乌姆瑟小声道：「最近的也要一周之后才能赶来，陛下。」

    弗朗茨二世迟疑了两秒，转身朝侍从官挥手：「维也纳已经不安全了，准备马车，我要立刻离开这儿！」  

    梅特涅上前一步，道：「陛下，那些暴乱分子随时都可能冲击美泉宫，我们必须设法稳住他们，来赢得时间。

    「要怎么做？」

    梅特涅显然早就做了准备，当即道：「许诺给那些人想要的————」

    晚上九点。

    以往这个时候维也纳已经进入宵禁，街道上安静得如同深山，而此时霍夫堡外的空地却被火把照得透亮。

    希尔特站在塌了一半的围墙上，朝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举起手中的信，激动道：「这是皇帝陛下亲笔的敕令！我们成功了！」

    他神态庄严地展开敕令，念道：「朕以天主所命之仁慈，愿与帝国的子民们共同决定帝国之法令，故而特颁此敕：「一、立即召开议会，由各阶层代表之中公选————

    「二、命财政大臣草拟减税方案，三日后颁布————

    「三、所有因言论或书籍获罪之人一概赦免————」

    最后面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匈牙利与波西米亚国王、克罗埃西亚国王」等一长串的头衔。

    人群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阿多诺在听到了「减税」之后，便没再逗留，快步返回了住处。

    他将发枪放在走廊上，轻轻敲了敲布兰特夫人家的门：「布兰特夫人，我来接格雷特。」

    片刻，门开了，却只探出他儿子的小脑袋。

    阿多诺将白天别人分发的面包塞给他，探头朝屋里望去：「布兰特夫人呢？

    」

    「她说她要去革命，让我待在屋里别出去————」

    次日，整个维也纳都在热烈讨论皇帝的敕令。

    阿多诺也被人拉去讲述昨天攻占皇家军械库的事情，但他的嘴很笨，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那个曾嘲笑进攻军械库的小贵族替他演讲一番，赢得了阵阵欢呼声。

    然而，轻松愉快的氛围只维持了大半天，阿多诺便听到有人说皇帝连夜逃离了维也纳。

    皇家军械库的记帐室里，卢卡斯握紧了双拳，对聚集于此的各自由派组织代表道：「暴君不会承认失败，他现在肯定在某个地方召集他的爪牙，准备对革命发起反扑！」

    加格恩、贝尔格曼等人立刻大声附和。

    而温和派的希尔特则低头缩在屋角，满脸愧疚之色。

    昨天就是在他的极力劝说下，抗议人群都集中在霍夫堡至军械库一带，没去「打搅」皇帝和他的大臣们制定新政的细节。

    这才给了皇帝逃跑的机会。

    卢卡斯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既然暴君背叛了国家，那么我们就用一个全新的国家来回应他！

    「我建议，即刻在维也纳成立奥地利共和国，召开国民议会，把哈布斯堡王朝彻底埋入历史的坟墓中！」

    屋里的代表们顿时挥动双臂跟著大喊：「奥地利共和国万岁！」

    「召开国民议会！」

    「自由与平等万岁！」

    也有近三分之一的温和派和君主立宪派只是默然看著他，并未出声。

    不过眼下，革命的主要军事力量—一学生军团掌握在卢卡斯等人手里，所以他们更有话语权。

    很快，众人便敲定了制宪委员会，以及临时议会的召集时间。

    卢卡斯又神色严肃道：「学生军团已经去追暴君了，但我们也要做好面对更惨烈的战争的准备。

    「要保证共和国的存续，就必须组织能与暴君抗衡的军队。

    「我建议，立刻在维也纳民众间招募国民卫队，并尽早进行训练。」

    自由派的首次全体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等卢卡斯从记帐室里出来时，嗓子都有些哑了。

    一名学生军的上尉迎了上来，向他举帽道：「舍勒尔中校，我们一共抓获了800多名暴君的刽子手，但佩尔根还没有找到。」

    是的，卢卡斯现在的职务是学生军团中校军官。

    而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在全城搜捕秘密警察。

    卢卡斯点头：「对这些家伙进行公开审判吧。」

    一周之后，维也纳制宪委员会组建完毕，临时国民议会的名单也整理了出来。

    临时议会筹备组随即向欧洲各国宣布，奥地利共和国正式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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