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仍是那个爱着风无尘的沈红衣，对吗？

此言一出，红衣顿时愣住了，一双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百花羞，浑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意思。

二女四目相对间，百花羞又露出了一抹复杂的笑意：“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他……更骗不了你自己！早在当初，于剑气长城之中拿回前世因果那日，其实你就已经是沈红衣了，对吗？”

“……”

红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下一阵沉默。

她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褪去了最初的茫然，添了几分深邃，最后索性移开视线，不再看百花羞的脸，似是在回避什么。

“门主专门找我，便是为了询问此事么？门主放心……不论我是谁，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如今的身份，更不会坏了醉花阴的门规……”

“那如果……我说，真正坏了醉花阴门规的是我呢？”百花羞的声音有些忐忑，一双美眸中，更是闪烁着某种期待。

此言入耳，如同一颗惊雷在红衣的脑海之中炸响。

她愣了许久，方才不可思议的转回目光，仍不敢相信方才听到的一切。

“门主……方才说什么？”

这一刻，百花羞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约莫是寻常时候的两倍。

素来清冷的脸颊上，竟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绯红，连耳尖都透着一抹粉色，褪去了往日的高冷，多了几分少女的娇羞。

“对不起……红衣……”

“……”

红衣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个一向高冷的醉花阴门主，何时也会露出这等娇羞的姿态了？

再联系其自己的直觉，以及百花羞方才所说的话。

她骤然明白，这位昔日视男人为洪水猛兽的醉花阴门主，恐怕是坠入了爱河……

百花羞也会恋爱？

对于红衣而言，这等事实便如同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一般荒唐。

她愣神许久，待心情平复些许之后，心中却唯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有这等本事，竟能俘获百花羞的芳心？

于是便将一切旁事都抛诸脑后，只迫不及待问道：“我很好奇……是何等男子，竟让门主都……都忍不住动了凡心？”

得问，百花羞的一张脸却更红了。

“他……他……”百花羞欲言又止良久，但风无尘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来：“那个人……你也……你也认识……”

“……”

此言入耳，百花羞再度一愣。

脑子凌乱了一瞬之后，她忽然想起。

前日在大荒之时，除了风无尘的一众女人之外，几乎所有人都随王仙撤离。

但百花羞，却偏偏留下了。

一时间，她赫然得出了一个更加荒唐的答案。

这个答案，比百花羞恋爱了这件事情本身，更加荒唐？

“门主所说的那人，不会是……他……他吧？”

这一刻，在红衣面前，百花羞哪里还有昔日的半点儿门主威严，俨然是一副小媳妇儿的姿态。

只娇羞的点了点头。

“……”

“……”

一时间，二人间，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而百花羞本就噗通直跳的心一时间更是忐忑，只敢以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红衣的神情。

“……”

沉默许久。

“噗嗤……”

却是由红衣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百花羞下意识的昂首，却见红衣脸上已经堆满了某种古怪的笑意。

“你……你笑什么？”

“如此荒唐之事，我不应该笑吗？”红衣反问道。

见了红衣此事的反应，百花羞心中的巨石终于初步落下，旋即，亦跟着笑道：“是有些荒唐……”

红衣又道：“你今日的反应，倒是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一件往事……我记得，有一天，师尊忽地找到了我，也是如你这般难以启齿，最后，她告诉我，她和我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师尊……你指的是小白？”

闻言，红衣的目光更是古怪：“小白？听你这个称呼，看样子……你和他的后宫佳丽们，倒是相处得不错啊？”

得了红衣调侃，百花羞脸上的羞涩更浓：“小白、小凤……还有来仪，她们都很照顾我……”

红衣会心一笑：“真好啊……这么多年过去，姐妹们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这时，百花羞又小心翼翼问道：“红衣……你不怪我吗？”

“怪你？”红衣眼中的笑意更浓：“我怪你什么？怪你坏了规矩？还是怪你抢了我的男人？”

百花羞一时语塞。

而红衣继续说道：“说实话，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守着醉花阴那不近人情的规矩，孤独终老，没想到，你居然给我带来了如此大一个惊喜！我又有何理由怪你？只是……门下弟子，你又当如何解释？”

百花羞收敛了几分笑意，轻叹一记，旋即，便将昔日在十万年前所见，尽数与红衣道来。

“……”

“唉……醉花阴花数万年坚守的祖训、规矩背后，是一段撕心裂肺的爱情，是一个以爱为起点的谎言，亦是一个让人难以释怀的遗憾……”

“昔年，祖师与那人已经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我们又岂能将这种痛苦继续延续下去？”

闻言，红衣眼中满是唏嘘之色：“没想到……竟是祖师的一念偏执，害了这数万年中，无数醉花阴弟子。”

“唉……”这时，百花羞又长叹一记，眼中满是愧色：“是啊……回想起昔日所谓，我……”

却不等百花羞说完，红衣便道：“这不怪你！”

百花羞眉头微颤，呆呆的盯着红衣。

只听后者继续说道：“你自小生在醉花阴，耳渲目染的，皆是醉花阴的规矩……说到底，你不过是这腐朽规则的执行者，亦是受害者！相反……你能悬崖勒马，挖出昔年真相，替整个醉花阴结束这等偏执的祖训，不论是那些死去的弟子，还是以后的弟子，都应感谢你！”

百花羞没想到，红衣竟说出了与风无尘大致相同的一番话。

一时，竟红了眼眶。

红衣微微一笑：“罢了，过去之事莫要在想，我们应活在当下……日后，你我……”

百花羞抿了抿唇：“话说，日后，你我又当如何相称？”

红衣笑意依旧：“各论各的便是，你依旧唤我红衣，我依旧唤你门主？”

百花羞却道：“我叫你红衣自是没问题，但你再叫我门主，可便显得有些生疏了……不如你就与来仪她们一样，叫我小花吧？”

“小……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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