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五年的万寿圣节，成为一场盛典。

    这场盛典在多年以后，仍旧留在了许多人记忆里：

    皇帝亲临典礼与民同乐，为十对新人赐婚赐福。

    还有多位民间人士，被授与了世爵。

    这一切都让京城的人感到艳羡。

    宫外十座分戏台的演出，更让他们大开眼界。

    以李玉、张岱等人为首，导演一职正式在大明出现——

    他们负责舞台演出效果，把控整场演出。

    大到节目、演员，小到服装、空间，他们都亲自指挥，把整场演出串联起来。

    在这些人的指导下，十个戏台的演出，普遍超过以往。

    观众纷纷感到惊喜，认为不再是简单的戏曲排列。

    “这才是艺术嘛！”

    “台上的戏虽然不是一出，却唱的都是爱情，人们都喜欢看。”

    “折子戏就是比连台戏好看！”

    欣赏着其中一个戏台的演出，潞王道。

    他不耐烦一直在宫里，出宫在几个戏台之间来回转。

    朱由检对此比较放任，只是叮嘱他别乱来。

    甚至还给了他一项任务，让他在权贵子弟乱来时去镇着。

    此时，潞王就来到了城南的戏台，认为这个戏台的演出很好，排列的折子戏很有新意。

    折子戏这种戏曲形式，先前已经出现。直到这次典礼，登上大雅之台——

    当今皇帝不喜欢一唱就是几天的连台戏，命人排练的话剧戏大多在一个时辰内。

    李玉等人投其所好，挑选戏剧的精彩片段，请皇帝直接欣赏最精华的表演。

    朱由检对此固然更喜欢，普通士民也是如此。

    相比沉闷冗长的连台戏，人们更喜欢直接看精华片段。

    如同后世短视频战胜长视频，折子戏战胜连台戏是必然。

    但是折子戏之间如何排列，如何在吸引观众的同时有好的艺术效果，很考验导演功力。

    潞王认为这个戏台的导演就不错，把各种爱情戏份恰到好处地排列起来。

    在这个戏台多听了一会儿，潞王又看到有人出来唱主题曲——

    这也是当今皇帝想出的花样，写了一首歌曲，作为这次庆典的主题曲。

    潞王听着演唱，忍不住哼出声来：

    “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团圆美满，今朝醉。

    清浅池塘，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这软风儿向着好花吹，

    柔情蜜意满人间……”

    一首江南风格的小曲，在京城响了起来。

    曲子内容很应景，是在祝福新人。

    曲子的风格放在这时，可以说是非常新。

    尤其是新词新曲一起出，令人非常惊叹：

    “听说歌曲是陛下写的，当今陛下就是有本事，不愧是天神下凡。”

    “这算什么？你们没听过皇上为皇后作的词，那才真叫好呢！”

    “《女状元》也是皇上为皇后编排的，那场戏我现在还爱看……”

    围观的民众议论纷纷，说着这些消息。

    他们对这首歌曲，普遍很是喜爱。

    在台上的歌姬唱了几遍后，有些已经像潞王一样，学会了哼唱这首歌。

    潞王在她唱完后赞叹道：

    “此人唱得不错，很有南曲的韵味。”

    “赏！”

    “问问她是哪里的？”

    旁边的内侍当即前去询问，不一会儿就回禀潞王道：

    “是苏松的商人，在秦淮河那边找到的。”

    “准备献给陛下，号称‘南曲第一’。”

    献给皇帝的？

    潞王一听就没了兴趣。

    他懒得掺和这些事，又去其他戏台看。

    ————————

    唱完曲子的顾媚，在打发走潞王等权贵后，又在李玉安排下，前往宫中献唱。

    她是李玉挑选出来的、演唱主题曲的十位歌姬之一。

    而且李玉最是看好她，认为她的声音最有江南韵味。

    十个分戏台的主题曲演出中，她演唱的效果最好，并得到潞王赏赐。

    最终作为主题曲演唱者，登上宫中戏台。

    很快，顾媚就在宫中唱了一遍《花好月圆》。

    唱完之后行礼道：

    “妾身祝陛下万寿，愿花长好、人长健、月长圆！”

    引用晁端礼的《行香子》，说了一番贺词。

    听得朱由检面露喜色，赞赏道：

    “这个女子是谁？”

    “是否在皇家乐团？”

    庆典委员刘若愚道：

    “是苏松商人献上的顾媚。”

    “陛下若是喜欢，可以招入乐团。”

    招入乐团就是宫女，有机会得到宠幸。

    朱由检看了下她的容貌，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道：

    “先在皇家乐团养着吧！”

    “找女官教教她规矩。”

    “等到年龄合适了，再正式送到宫里。”

    这般特意嘱咐，还定下成年后就送入宫，刘若愚顿时知道这个女子入了皇帝的眼。

    他心中记下这件事，唯恐得罪了未来的宠妃。

    朱由检的心情，则是颇为愉悦。

    眼前的顾媚不但是位绝色女子，还是秦淮八艳中的顾横波。这让他想到已经入宫的柳如是，心中颇是古怪：

    『秦淮八艳都相继出来了，大明到了最后的花团锦簇之时。』

    『不知我的努力，能不能让繁华持续？』

    平定边患、驱除鞑虏，并没有让朱由检感到轻松。

    因为他始终记得，大明灭亡的原因是民变。

    先前几年大明的灾害已经够厉害了，他移民出去数百万，才把灾荒平下来。

    但是相比几年后崇祯大旱巅峰时，前几年的灾害不过是开胃菜。

    即使做了如此多的准备，朱由检都没完全的信心度过去。

    『必须加强移民，迁走尽可能多的人！』

    『让移民死在外面，也好过内部造反。』

    『贵族该赶出去的就赶出去，不用给他们留颜面。』

    『再像之前那样温和，实在有些太慢！』

    决定加强移民的力度，把更多的人迁移去海外。

    只要是有利于这点的，他都愿意支持。

    唐王世孙那样雄心勃勃的人，他也愿意容忍。

    其他事务他则打算先放放，一切都以移民为中心。

    他只打算抓钱粮，其他就让官员来——

    梳理了几年的大明官场，也该发挥作用了。

    朱由检打算稳几年，看看目前的制度实践。

    很快，韩爌等人，都迎来了发挥空间。

    所谓“政由集议，祭则寡人”，由提议变成了实践。

    各种先前定下的制度，都被内阁和五院推行。并且列入了每年小计考核，对官员进行黜陟。

    大明的朝政，在庆典后有条不紊地变革。

    很多官员都感觉到，当今皇帝更放权。

    他们对此欢欣鼓舞，认为嘉靖、万历新政后的稳定时刻要到来。

    京城的士民，则在回味着那场庆典。

    皇家乐团入股的戏班，在之后接连收到邀请，为富贵人家去表演。

    似乎不请他们唱戏，就算不上办典礼。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刘宗周、朱聿键进京后，看到的就是这个局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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