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什么！”沈玉容的尖叫刺破死寂，她连滚带爬扑到顾啸林脚边，死死攥住他的裤腿，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啸林！云辞是你的亲骨肉！是我们当年在北平老宅怀上的，你忘了吗？那年你打了胜仗回来，我们……”

“闭嘴！”顾啸林猛地踹开她，力道之大让沈玉容重重摔在地上，额角撞出一片青紫。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目光扫过顾云辞的脸——那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轮廓，可这份相似，此刻看在眼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沈玉容的背叛像一根毒刺，早深深扎进他心里，而顾斯年方才那句似是而非的话，便是拔刺的刀，顺带撕裂了所有残存的信任。

顾云辞被父亲眼中的冰冷吓得浑身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哽咽：“爸……我是您的儿子啊，您从小就疼我，您忘了吗？小时候我发烧，是您抱着我跑了十里地去请大夫；我想学骑马，是您亲自教我……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他说着，伸手想去碰顾啸林的胳膊，却被顾啸林猛地挥开。

“别碰我！”顾啸林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难以遏制的戾气，“小时候疼你，是因为我以为你是顾家的种！可现在呢？沈玉容背着我偷人，藏了十几年的秘密都能被戳穿，谁知道你……”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挣扎与痛苦。

他不是没有想过，顾云辞或许真的是他的孩子，毕竟十月怀胎摆在那里，毕竟这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不是假的。

可沈玉容的欺骗太过彻底，彻底打碎了他识人辨物的底气！

“爸！您不能因为妈犯的错，就否定我啊！”顾云辞哭得撕心裂肺，泪水模糊了眉眼，“妈背叛您，我也恨她！可我是无辜的，我真的是您的儿子！您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验血，去请洋人大夫验，只要能证明我的身份，我做什么都愿意！”

“验血？”顾啸林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验血又如何？沈玉容能伪造日记、能买通下人、能瞒我二十年，难道就不能在验血的事情上动手脚？”

他看向沈玉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滔天的恨意：“你告诉我，云辞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沈玉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出，不停的点头。

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她的背叛早已让她失去了所有可信度，就算说出花来，顾啸林也绝不会再信。

“爸……”顾云辞还在苦苦哀求，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着地板，“求您信我一次，就一次……”

顾啸林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心尖猛地一抽，那是血脉相连的悸动，是二十年父子情分的牵绊。

可下一秒，沈玉容与情夫私会的画面、日记里的谎言、顾斯年冰冷的嘲讽，又尽数涌入脑海。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漠然。“够了。”

他沉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叫我爸。顾家的门，你不许再踏进一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玉容，又落回顾云辞身上，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查，也不会再信。你我之间，就当这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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