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缅寨里的中国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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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后山边缘的一座僻静的吊脚竹楼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苦味。
在竹楼外围的缝隙处,
几道俏丽的倩影正挤在一起。
那是几个身材婀娜、穿着艳丽筒裙的缅族年轻女子。
她们捂着嘴,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惊叹的光芒,
正透过竹篾缝隙,
偷偷打量着躺在屋内竹榻上的那个男人。
“这种男人真是不多见……”
“是啊,他长得好高大,
像头水牛一样……”
她们低声用缅语交头接耳着。
在这个时代,
缅甸本地男人的平均身高堪堪在一米六出头,
身形多偏瘦小。
而此刻躺在竹榻上的那个男人,
身高接近一米八几,
骨架宽阔,肌肉结实,
即便此刻虚弱不堪,
那股子雄性荷尔蒙和军人的肃杀之气依然扑面而来。
在这些缅族女子的眼里,
这简直就像是从神话里走出来的全新物种。
男人身上的军服早已破烂不堪,
沾满了黑红色的干涸血迹和泥污。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毫无血色,
干净利落的下颌上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紧皱的眉头依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正是被部下誓死保护,后落水跳崖、九死一生的高停云。
在竹榻边,
一个身段高挑的女子正背对着窗外的缝隙,
弯腰替高停云清理着伤口。
她的动作极轻,却十分熟练。
高停云大腿上那处触目惊心的贯穿伤、腹部深可见肉的刀伤、额头被礁石磕破的血口,
以及浑身上下数不清的擦伤和淤青,
都在女子的手下被一点点涂上捣碎的青色草药。
“今天出去打猎的族人回来了……”
女子一边上药,
一边用极轻的、仿佛怕惊碎了这宁静的声音喃喃低语着,
也不管榻上的男人能不能听懂:
“他们说,在寨子西北边的河畔,
来了一支中国军队驻扎……
等今天给你上完药,我就去前厅给亚坎大叔请辞。
我带你走,去找你的人。”
良久,伤口处理完毕。
女子直起身子,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而当她彻底转过身来时,
那张原本应该有着姣好轮廓的面庞,
却瞬间将窗外那些偷看的缅族女子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纷纷像受惊的小鸟一样低呼着散开。
那是莱塔。
在她的左脸颊上,
赫然横亘着一道从太阳穴一直劈拉到脖颈处的刺眼刀疤!
那伤疤像是一条丑陋的赤色蜈蚣,
生生撕裂了她的美丽,
让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竹楼里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莱塔对那些惊惧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
她面无表情地将装着草药残渣的木碗,
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一个肤色呈现出极其健康棕色、面容靓丽的年轻女孩。
那正是头人亚坎的女儿,莎娜。
“莱塔姐姐。”
莎娜接过木碗,看着高停云苍白的脸,
有些不忍地劝道,
“这个中国人的伤太重了。
不如再多住些日子,
等这个男人的伤稍微好一点了你们再走吧。
阿爸不会赶你们的。”
莱塔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从旁边侍女的手中接过一些晒干洗净、却依然带着淡淡血渍的旧绷带,
一圈一圈地替高停云包扎着伤口,
语气中透着一股清醒与决绝:
“不能等了,莎娜。
日本人就快来了,
那些给他们当狗的缅甸独立军也要来了。
这帮人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
只要他们嗅到一点腥味,咱们全得遭殃。
我必须抓紧带他走。”
竹榻上,高停云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昏迷。
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像是在一团粘稠的泥浆里挣扎。
耳边传来几个女子温软的缅文对话,
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头部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以及浑身伤口那针扎般的疼痛与草药的酥麻感交织在一起,
让他根本无法聚精会神去思考。
包扎妥当后,
莱塔替高停云盖上一张薄毯,站起身来,
“走吧,莎娜,陪我去前厅找亚坎大叔辞行。”
两人刚走到竹楼的门口,
还没来得及掀开门帘。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异常突兀的脆响,
猛地从前院的方向传来。
莎娜愣了一下,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还有些茫然:“是有人在打猎吗?”
但莱塔的反应截然不同!
那曾在死人堆和魔窟里磨砺出的直觉,
让她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老式猎枪的动静,那是手枪的枪声!
而且伴随着那声枪响的,
还有隐隐约约的惨叫和金属碰撞声!
“出事了!”
莱塔一把将莎娜拽回屋内。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般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一个身材有些肥胖、但极为粗壮结实的身影,
像是一头受惊的母熊一样,
手脚并用地从下方的木梯狂奔了上来。
是莎娜的贴身女仆。
她跑得太急,
手里原本端着的一些吃食和果子“哗啦”一下全撒在了竹楼门外的地板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捡,一头撞开门帘,
满脸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压低声音凄厉地哭喊道:
“莎娜小姐!莱塔小姐!杀人了!!
头人阿爸的竹楼上杀人了!!
全砍死了!!”
“什么?!”莎娜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莱塔闻言,瞳孔剧烈收缩。
她猛地转身冲出竹楼的后门,
目光锁定了两座竹楼之间用来晾晒衣物的那根粗大麻绳。
莱塔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助跑纵身飞跃,
双手死死抓住那根麻绳,双腿蜷缩,
借着惯性像一只母豹般直接荡到了对面一处地势更高的吊脚楼的屋顶上。
她趴在茅草顶上,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的树叶,
居高临下地向着前院亚坎头人的那座大竹楼眺望。
距离虽远,但她的视野足够宽阔。
莱塔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前厅的木楼梯。
她清晰地看到,
那原本干净的竹篾楼梯上,
此刻正蜿蜒流淌着刺眼的、大片大片的鲜血。
几个穿着独立军制服的缅人,
正拖着一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往里屋拽。
尸体的一双穿着军靴的腿无力地耷拉在楼梯边缘。
而在那滩触目惊心的血泊旁边,
泥地上,正骨碌碌地滚落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顶在日光下泛着幽冷反光的钢盔。
边缘外撇,造型冷硬。
莱塔的心脏猛地一抽。
她认识那顶钢盔。
那和躺在她屋里竹榻上的那个中国男人戴的钢盔,
那日在河边见到的厮杀里,中国人戴的一模一样。
莱塔咬紧了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她随后像一只敏捷的夜猫,
顺着麻绳荡回了后院的竹楼,
刚一落地,便一把拽住还在发抖的莎娜,
声音急促得像是在燃火:
“快!把你阿爸那些护院的衣服找两件来!
我们必须马上带他走!”
她指着竹榻上还在昏睡的高停云,
“前院全是中国人的血,
那帮独立军马上就会来搜后院,
落到他们手里,咱们连死都是奢望!”
莎娜脸色煞白,她终究是头人的女儿,
虽然没见过这等修罗场,
但在这生死关头,
强烈的求生欲也逼出了她的潜能。
“走后院的泔水沟!
那里有一条我平时偷偷溜出去玩的小路,
被芭蕉叶挡着,没人知道!”
莎娜当机立断,
转头看向那个正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壮硕侍女,
用力推了她一把:
“阿梅!快!把你吃奶的力气使出来,背上他离开!”
名叫阿梅的侍女虽然害怕,
但也知道此刻是关键的时候。
她生得膀大腰圆,力气堪比一般壮汉,
一咬牙,弯下腰,
硬生生将身高一米八几、骨架宽大的高停云给扛到了自己宽阔的脊背上。
沉重的分量压得她闷哼了一声,双腿有些打晃。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
莱塔一把抓住莎娜的手腕,
眼神急切,“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不……我不走……”
莎娜挣脱了莱塔的手,眼眶里涌出泪水,
却拼命摇头后退:“要是咱们都不见了,他们马上就会全寨子搜山!
而且……而且阿爸还在前面,
我是头人的女儿,阿爸会保护我的。
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保护你?”
莱塔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死死盯着天真的莎娜,忽然抬起手,
指着自己左脸上那道从太阳穴蜿蜒到脖颈、狰狞可怖的刀疤,
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悲凉与凄厉:
“你以为我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当初日本人和独立军进村的时候,我阿爸也是头人!
他也说会保护我!”
莱塔的眼底仿佛有血泪在燃烧,
“结果呢?!在刺刀和日本人的命令面前,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像个牲口一样被当成礼物送给那些畜生凌辱!
你留下来,下场只会像我一样,生不如死!”
莎娜看着莱塔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
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一抹眼泪,猛地把莱塔推向后门:
“莱塔姐姐!
你别管我了!
我留下,我能给你们拖延时间!
你们快走,去北边河滩找他的大部队!”
“莎娜……”
“快走啊!!”
莎娜带着哭腔嘶吼。
莱塔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她没有再犹豫。
在这片吃人的丛林里,优柔寡断只会害死所有人。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缅刀,
掩护着背着高停云的阿梅,
一头扎进了后院茂密的芭蕉林中。
……
莱塔三人刚离开没多久,
后院便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莎娜小姐!莱塔小姐!”
门外传来了寨丁急促的喊声,
“头人有令,请两位小姐去前厅一趟!
有贵客要见!”
屋内,莎娜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端起一盆冷水泼在地上制造出声响,
隔着门板,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慵懒而带着些许不耐烦:
“催什么催!
没看见本小姐正在沐浴吗?!”
门外的寨丁面面相觑,
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平日里娇生惯养脾气大,
一时也不敢硬闯,
只能焦急地在门外来回踱步。
左等右等。
足足耗了十多分钟,
屋里除了偶尔传出的水声,
根本没有开门的意思。
就在寨丁准备再次催促时,
院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满身是血的二把手昂基,
陪着几个面色阴沉的缅甸独立军军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头人亚坎。
“磨蹭什么!把门砸开!”
独立军军官早已失去了耐心。
“砰!”
昂基毫不客气,
一脚将单薄的木门踹得粉碎。
火把的亮光瞬间照亮了屋子。
然而,屋内并没有什么沐浴的场景。
莎娜衣衫整齐地坐在床榻边,
脸色苍白地看着冲进来的这群凶神恶煞。
更重要的是,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毁容的女人呢?!
还有那个中国军官呢?!”
独立军军官一把推开昂基,
凶狠地环视着空荡荡的竹楼。
莎娜死死攥着衣角,
强装镇定地迎着对方的目光,
冷冷答道:
“莱塔?
她今天早上就带着那个死人离开寨子了。
她说怕惹麻烦,早就不知去哪了!”
“早上就走了?!”
独立军军官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起来。
他像是被戏耍了的野兽,
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莎娜的脑门上:
“贱人!敢骗我?!
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住手!!”
一直隐忍的亚坎终于爆发了。
眼睁睁看着别人拿枪指着自己亲生女儿的头,
作为一个父亲和头人的血性还是被逼了出来。
他猛地扑上前,
一把死死攥住那名军官的枪管,
将其硬生生压了下去,双眼赤红如血地怒吼:
“她是我女儿!
我已经允许你们杀了那些中国人,
你们还要赶尽杀绝吗?!”
“亚坎!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做了什么?!”
独立军军官大怒,
左手猛地一推亚坎,
作势就要拿枪顶他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发作的瞬间。
“哗啦啦——”
一阵整齐的拉枪栓声在竹楼内炸响。
那名军官猛地回头,
却发现跟在亚坎身后的七八个心腹死士,
虽然刚才没敢阻止屠杀中国人,
但此刻却齐刷刷地端起了土枪和砍刀,
眼神凶狠地盯着几个独立军。
亚坎毕竟是当了十几年的土皇帝,
就算被架空,
拼死一搏拉几个垫背的实力还是有的。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那名独立军军官看着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狂妄收敛了几分。
他知道,如果真在这里火拼,
他们这几个军官绝对走不出这个后院。
“好……很好!”
军官咬着牙,把手枪慢慢插回枪套,
骂骂咧咧地退后了半步,
“亚坎头人,你好威风!”
但他那双阴毒的眼睛,却并没有离开这间屋子。
他像只猎犬一样在屋里走动着,
鼻子突然用力嗅了两下。
随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刚才高停云躺过的那张竹榻上。
他走过去,伸手在竹席上摸了一把,
感受到了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味道。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
那里,散落着几片刚刚捣碎、还带着新鲜汁液的青色草药渣,
以及一块带着暗红色血迹的旧绷带。
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只有刚刚敷完药才会有的生草药味。
“今天早上就走了?”
军官转过身,捏起那片还湿润的草药叶子,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他猛地将草药砸在莎娜脚下,
眼神变得极其狰狞,
指着那张竹榻咆哮道:
“草药的汁水还是新鲜的!
他们分明是刚走没多久!
就在我们前脚进大厅的时候逃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亚坎和昂基,厉声嘶吼:
“那几条大鱼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了!
昂基!还不带上你们的人去追!
他们背着个半死不活的重伤号,绝对跑不远!”
“要是让他们跑回了中国人的营地,
皇军的大部队一到,你们这个寨子,
连一条狗都别想活下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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