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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争分夺秒


1943年2月26日,曼德勒西北部,

亲敦江公路侧翼密林。

这里是阳光无法穿透的绿色地狱。

粘稠的空气像胶水一样裹在皮肤上,藤蔓交织成网,

腐烂的落叶层下潜伏着白骨。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在寂静的林间响起。

一名头缠黑布、上身身穿涂满了黑青色英军制服的缅甸独立军士兵,

正像一只壁虎般贴在一棵巨大的柚木树干上。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缅刀,

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小径。

在他的脚下,几根削尖的竹签已经被埋在腐叶下,

尖端涂着黑色的草药毒汁。

只要有人踩上去,就是贯穿脚掌,不死也残。

他在等猎物上钩。

但他等来的不是猎物,而是猎人。

“嗖——!”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不明显的震动声。

那名缅甸斥候甚至来不及转头,

一支漆黑的、只有筷子长短的铁弩箭,

就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咯……”

他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狂喷而出,

身体一软,从树干上倒栽葱般摔了下来,

砸在落叶堆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阴影中,几个身穿深蓝色对襟短打、腰间扎着宽皮带、脚蹬皮靴的汉子,

像鬼魅一样显现出来。

他们是吴帆麾下的马帮武装。

这帮人常年行走在滇缅边境的崇山峻岭间,

贩私盐、运烟土,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的狠角色。

论丛林战和玩冷兵器,

他们是这片林子的祖宗。

“第三个。”

领头的一个汉子,

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嘴角的刀疤,

人称“刀疤刘”。

他走过去,拔出那支弩箭,

在尸体上擦了擦血,

重新装回手腕上的袖箭筒里。

“小心点,这帮缅甸猴子在前面布了阵。”

刀疤刘用手中的砍刀拨开前面的草丛,

露出了一排隐蔽极好的、用藤蔓拉紧的弹力竹排。

这玩意儿一触发布就会弹起,上面那一排排竹尖能把人扎成筛子。

“绕过去。”

马帮的弟兄们动作轻盈,

悄无声息地绕过了陷阱。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绕过陷阱的一刹那,

侧翼的灌木丛突然炸开了。

“杀!!”

十几名埋伏已久的缅甸独立军吼叫着冲了出来。

他们知道枪声会引来支援,

所以手里拿的全是砍刀和梭镖。

“找死!”

刀疤刘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没有拔枪,

而是反手抽出了背上的厚背开山刀。

“当!!”

火星四溅。

刀疤刘一刀磕飞了一名缅甸人的砍刀,

顺势一个进步,膝盖狠狠顶在对方的裤裆上,

手中的开山刀借着惯性,直接砍进了对方的锁骨。

却不想另一边一个缅甸人挥舞着缅刀出现在他上方,

刀疤刘甚至可以看到那缅刀的刀锋在闪烁。

“董刀!”

“来了!”

没有枪炮的轰鸣,

只有利刃入肉的“噗嗤”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濒死的惨哼。

一个黑影猛然出现,将那缅甸人凌空斩首。

马帮武装都是吴帆在滇缅越地区重金招募的好手,

长期跟地方土匪和部落打交道,

下手极黑,专攻下三路和咽喉。

一名年轻的马帮伙计被扑倒在地,

他不仅没慌,

反而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如手指般细长的剔骨尖刀,

在那缅甸人的肋下连捅了十几刀,

直到对方不再动弹。

短短五分钟,战斗结束。

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翠绿的蕨类植物。

……

“留个活口没?”

吴帆从后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

看着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只有一个活口?”。

他说完便看向董刀,“不是跟你小子说了嘛,动手的时候稍微收着点!”

旁边,刀疤刘像拖死狗一样,

从灌木丛里拖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缅甸人。

“要是这家伙受不住刑死了,咱们不得还得重新找舌头吗?”

吴帆拍了拍手上的手表,

“时间时间!咱们可没多少时间了,你……”

“呜呜呜!”

他的话被旁边挣扎的缅甸人打断。

这人虽然受了伤,但眼神依然凶狠,

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听不懂的缅语。

“让他闭嘴。”吴帆淡淡地说道。

刀疤刘二话不说,一脚踩住那人的手掌,用力一碾。

“啊——!!”

吴帆蹲下身,直视着那人的眼睛,

用一口流利的缅甸语冷冷问道:

“告诉我,你们的人在这片有多少?

别跟我说你们是自己来的,

你们的装备虽然烂,但那几把刺刀可是日本货。”

那头目眼珠子乱转,还在硬撑。

吴帆笑了笑,从腰间拔出一把藏银小刀。

那刀刃薄如蝉翼,寒光闪闪。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吴帆的声音很轻柔,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这是我们在云南剥野兽皮用的。

只要手艺好,能把整张皮完整地剥下来,

而那个畜生还能活好一会。”

说着,他手中的刀光一闪。

“唰!”

那头目的一只耳朵直接飞了出去,

鲜血瞬间喷涌。

“唔唔唔!!”

头目剧烈挣扎,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

吴帆的刀尖慢慢下移,

停在了那人的眼皮上:

“下一刀,是眼皮。

没了眼皮,你就只能永远看着我,想闭眼都闭不上。”

“说,还是不说?”

那头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疯狂地点头,

眼泪鼻涕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刀疤刘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我说!我说!”

头目大口喘着气,崩溃地喊道,

“是……是太君!

是日本人的大部队!

我们在给他们清道!”

“哪里的日本人?”

吴帆眼神一凝。

“腊戍的,他们的前锋!”

“他们在干什么?在哪?”

“他们在急行军!就在公路那边的密林小道上!

他们……他们有很多车!

全是卡车!”

“卡车?”

吴帆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哪来的卡车!”

“是……是腊戍!

是他们在腊戍缴获的英国人的卡车!”

头目哭喊着,

“他们用那些卡车装满了士兵和弹药,正在拼命往北跑!

太君说……要赶在你们之前,扑到密支那去!

要关门!”

吴帆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15师团!

如果让这支生力军和西线的第33师团在密支那会师,

那远征军的最后一点生机,将被彻底掐灭。

“处理干净。”

吴帆转过身,不再看那个头目一眼,

冷冷地下达了处决令。

身后传来一声利刃割喉的闷响。

“给司令发报!”

……

伊洛瓦底江西岸,杰沙附近。

浑浊的江水缓缓北流,

与岸上缓慢蠕动的人流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同步。

第五军的主力,

以及依附其生存的无数伤员、民夫和沿途汇聚的难民,

正沿着江岸公路与铁路线,

向着北方的密支那方向艰难跋涉。

这支队伍早已失去了军队应有的严整队形,

变成了一条臃肿、庞杂、步履蹒跚的巨型蠕虫。

汽车喇叭徒劳地嘶鸣,

却无法驱散前方堵塞道路的牛车与人群。

担架上的伤员在颠簸中发出压抑的呻吟。

士兵们背负着超载的装备,眼神疲惫而麻木。

行军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像一头负伤过重的巨兽,

在泥泞与尘土中一寸寸向北挪动。

不远处,一顶稍显整齐的帐篷里,

气氛与外面的混乱迟缓截然不同。

这里是远征军长官部的临时所在地。

杜光亭站在一幅摊开的地图前,

手指用力点在“八莫”的位置,

声音因连日操劳而沙哑:

“……孙师长(孙立人)的前锋部队打得好!

已经将渗透占领八莫的日军33师团那个中队击溃,

逐出了城区。

目前,八莫至我国境线的通道,

理论上已经重新打通!”

帐篷内紧绷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丝。

众多军官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回国之路重现曙光,

这是支撑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最后的信念。

立下战功的孙立人则是面目凝重,丝毫没有因为周边众人投来赞许和感激的目光而沾沾自喜。

杜光亭的手指沿着地图上一条清晰的黑色线路移动,

“再看这里——曼德勒到密支那的铁路线,

大部分区段目前仍在我军控制之下。

虽然火车头严重不足,燃煤稀缺,

日军飞机也会不时袭扰……

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只要我们能牢牢贴着铁路线走!

我们的轮子、我们的履带,

哪怕是用人拉肩扛沿着铁轨走,

也比后面靠两条腿追击的日军要快!

机械化部队和重伤员可以依靠铁路分段转运,

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

新38师师长孙立人眉头微蹙,

他更关心侧翼的威胁。

“副总司令,东线日军动向如何?

第15师团和第56师团拿下腊戍后,

是否会立刻西进,

威胁我们侧背,

甚至直接穿插到我们前面去?”

杜光亭转过身,语气中带着笃定。

“据最新情报,东线日军在与我22师包国维部短暂对峙、消耗后,

长途奔袭攻占腊戍,已是强弩之末。

目前他们正在腊戍及周边地区巩固阵地,

消化战果,短期内难以组织起大规模的快速西进行动。

只要我们行动够快,就能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

穿过密支那,回国!”

然而,他话音未落,

脸上却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愤懑,

话锋陡然转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哼!史迪威、还有罗卓英,

他们肯定会后悔的!”

帐篷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众人眼神躲闪,表情复杂。

杜聿明一拳砸在地图边缘的桌面上,

震得茶杯晃动,

“他们竟然丢下部队,自己带着一小撮人,往西跑了!

跑去印度了!

临阵脱逃!

可耻!

置数万将士于何地?!”

他的愤怒并非没有来由。

早在杜聿明率部艰难抵达杰沙之前,

远征军最高指挥层就已经因为绝境下的路线选择而彻底撕裂。

腊戍失守,犹如闸门落下,

彻底切断了滇缅公路这条大动脉。

面对这致命的打击,

中美联合指挥部的三位核心人物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

史迪威认为腊戍既失,密支那必然难保,

日军完全可以快速北上封锁中缅边境。

原路返回中国的希望已经渺茫。

他力主全军立即向西,

退往印度的英帕尔。

那里是英国殖民地的稳固基地,

可以获得补给、休整,

并接受美援重新装备训练,以图日后反攻。

这是他认为唯一能保存这支军队有生力量的理智选择。

但是,杜光亭拒绝了。

或者说,他无法接受。

因为就在会议前,

他收到了来自重庆那封措辞严厉的亲笔电令,

“务必将部队带回中国!

第五军是党国精华,

绝不能流落异域!”

对于杜光亭来说,

重庆的命令就是天条。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既然重庆要求回国,

那就必须往北走。

去印度?

那是寄人篱下,

那是把国之重器交给英国人和美国人,

他在政治上无法交代。

罗卓英则是最为尴尬。

作为司令长官,他名义上统帅全军,

但实际兵权掌握在杜光亭手中,

而史迪威又以盟军参谋长身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

夹在坚持回国的杜光亭和主张去印度的史迪威之间,

罗卓英的权威荡然无存。

在瑞保,面对无法调和的矛盾和一触即发的指挥部危机,

罗卓英最终做出了现实的选择

——跟随手握美国援助渠道、且撤退方案看起来更安全的史迪威。

于是,在曼德勒以北的瑞保,

那场没有硝烟却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分裂发生了,

远征军最高司令部,在绝望的撤退途中,无声地解散了。

杜光亭拒绝史迪威和罗卓英的命令,

率领着第五军主力以及愿意跟随他的第六军、第六十六军、第五军等,

连同庞大的后勤单位和难民等,

继续扛着“回国”的大旗,

沿着铁路线,向杰沙、进而向密支那方向沉重北移。

而史迪威,则与选择了他的罗卓英,

以及一小批跟随的中美参谋、一小队英国突击队、西格雷夫医疗队的部分人员,

以及罗卓英的贴身警卫、副官等,

组成了一支仅114人的微型队伍,

脱离了主力大军,调头向西,

消失在通往印度方向的丛林与群山之中。

此刻,杰沙帐篷内的沉默,

正是那场高层分裂后遗症的延续。

杜聿明的愤怒,

既是对史罗二人“抛弃”部队的痛斥,

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肩上那副“带部队回国”的、沉重到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担子的宣泄?

他必须让所有人相信,

向北走,是唯一正确的、有希望的路。

尽管前路是吞噬一切的绿色地狱,

尽管追兵如影随形,

尽管部队已疲惫不堪、建制混乱……

但他别无选择。

地图上的箭头依然指向北方。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

在侧翼那片他认为日军正在休整的丛林里,

吴帆早已发出了那封绝望的电报——

日军第15师团正坐着卡车,像疯狗一样急行军扑向了密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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