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楚啸天没有丝毫犹豫，用一种不属于病人的恐怖力量，将秦雪整个人按倒在地！

【趴下！】

他的吼声在秦雪耳边炸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砰！”一声巨响。

整面落地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铁拳砸中，瞬间爆裂成无数纷飞的碎片！

玻璃渣混合着夜风，呼啸着灌入客厅。

刚刚秦雪站立的位置，沙发扶手上，赫然多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孔。

木屑飞溅。

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被楚啸天死死压在身下，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玻璃碎片噼里啪啦掉落的声音。

那是什么？

枪？

这是江城！不是战区！

【别抬头，跟着我爬。】楚啸天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冷静得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飞溅过来的碎片。

秦雪甚至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是血？

他的血？

这个念头让秦雪浑身一颤，她想抬头，却被楚啸天按得更紧。

【想死就动。】

冰冷的话语，让她瞬间僵住。

楚啸天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他护着她的头，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战术姿势，半拖半拽地带着她，沿着沙发的掩护，快速向卧室方向移动。

地板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其中一道，掺杂着点点殷红。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坚硬的大理石地砖被击出一个小坑，迸射出火星。

对方没有放弃。

对方在补枪！

秦雪的牙齿开始打颤，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会给外面那个看不见的死神提供目标。

她终于明白，楚啸天之前说的“你现在让我走，还来得及”，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试探。

那是警告。

一个她完全没有听懂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警告。

终于，两人手脚并用地爬进了秦雪的卧室。

楚啸天猛地将门带上，反锁。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与外面的一片狼藉不同，这里还是她熟悉的，带着淡淡香气的安全空间。

但秦雪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脱力地靠着门板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楚啸天的情况比她更糟。

他靠在另一边的墙上，脸色比刚才在客厅里还要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背后的墙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你……你受伤了！】秦雪的声音都在抖，她指着楚啸天还在渗血的后背。

刚才为了护住她，他被飞溅的玻璃划伤了。

楚啸天却仿佛没有感觉，他只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暂时没有枪声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秦雪，眼神复杂。

【现在，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秦雪的心脏猛地一抽。

是啊。

她还想知道什么？

知道他到底是谁？知道他为什么会和方志远这种人结仇？知道他为什么会引来杀手？

知道了，然后呢？

像今晚一样，把自己的小命也搭进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报警，然后和这个男人撇清一切关系。

可是……

她看着楚啸天苍白的脸，和他后背那刺眼的血迹。

他刚刚，救了她。

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客厅里的，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秦雪紧紧攥着拳头，她站起身，没有走向电话，而是径直走向了衣柜。

她从里面翻出医药箱，脚步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走到楚啸天面前，蹲下身。

【把衣服脱了。】

楚啸天一愣，看着她。

【我帮你处理伤口。】秦雪的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我不想明天早上，警察在我家发现一具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尸体。】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强硬的借口。

楚啸天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女孩的脸庞倔强又苍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残留着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执拗。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方志远做事，喜欢斩草除根。】

【他们知道你带走了我，就不会放过你。】

【现在报警，或者想办法离开这里，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秦雪拿着棉签的手顿住了。

她抬头，直视着楚啸天的眼睛。

【第一，我如果报警，你怎么解释客厅里的弹孔？我怎么解释我家里藏着一个被枪手追杀的男人？】

【第二，现在离开？你觉得我能走出这个小区吗？那个拿枪的人，可能就在楼下等着我。】

【第三，】秦雪的声音压低了，【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吓跑，你就可以一个人去解决所有问题？楚啸天，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她一把扯开楚啸天的衬衫。

那被鲜血浸染的布料下，不止有玻璃划出的新伤。

还有纵横交错的，狰狞的旧疤。

这些伤疤，像一条条沉默的蜈蚣，盘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无声地诉说着这个男人经历过的一切。

秦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楚啸天那身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疲惫，从何而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用棉签蘸着酒精，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

酒精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楚啸天的身体瞬间绷紧。

但他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为他处理伤口的女人，眼神深处，那片古井无波的湖面，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疼吗？】秦雪小声问。

楚啸天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清脆的铃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同时一僵。

秦雪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比楚啸天还要难看。

来电显示——【方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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