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白白胖胖的米囤瘦了一大圈，眼圈通红，这是哭过了，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妥妥就是一副要认罪的模样。

丝毫没有悬念，米囤张嘴就认罪，把事情的责任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还口口声声说此事和他师父刘大厨无关。

刘大厨也瘦了一大圈，过去看这人大肚便便，洗的在干净看了也油腻，程风这才几日没见，这肚子下去了一大半，整个人看着都不那么油了，清爽了不少，程风认为他是因祸得福！

刘大厨是厨房的管事，厨房出了问题他第一个跑不掉，就算毒蘑菇和他无关，那也是他监管不力。

听见自己的徒弟滔滔不绝的认罪，他是真感动，但是也惶恐，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一人就要抗下所有？米囤有一颗好心，但是没有一张巧嘴，他越是急于澄清这事情和他师父没关，越让人怀疑，这不刘大厨自己都听着别扭了，米囤的这些话不说还好，一说好像这毒蘑菇和他脱不开干系，好像米囤也是因为他才认罪。

等米囤颠三倒四的把该认的罪都认了，程风才开口问刘大厨，“刘大厨，米囤是你教的！”

跪在地上的刘大厨点点头，“是我教的！”

刘大厨在心里感慨：这孩子好啊！有情有意，最主要这孩子心里有他这个师父，这些年没白疼他！

就在刘大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个徒弟的时候，就见程风翘起嘴角冷笑，赞叹的说：“教的真好！”

刘大厨一听，感觉这话怪怪的。

能在王府的厨房做事，还还管十多号人，不仅仅是他的菜炒的好，脑子也不差，当即明白王爷误会了，“王爷，米囤炒菜是我教的，他这些话可不是我教的，这孩子就是单纯的懂事，那日厨房的货是他验的，这几日这孩子整日自责，说是他害了大家，米囤能说出那番话，完全是因为他自责。”

程风哼笑一声：“要不是背后有人教，这米囤能说出刚才那番话，犯罪的人多了，主动自首的你见过几个！”

“王爷，我真没教他！我拿我毕生所学发誓！这事情怎么说都是我失职，我是他师父我能让他代我认罪吗！那毒蘑菇米囤是第一次见，根本不认识。说来说去，这事情就赖我，那日我媳妇不生孩子就没这档子事儿了！”刘大厨非常的哀怨，自从出了那事，他已经好几日没回家了，想不明白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告了半日假，就闹出个这么大的事情。

面对刘大厨的振振有词，程风照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去盘问，即使心中早有大概，但也不会错过任何是蛛丝马迹，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个个都有嫌疑犯，谁知道这内应是一个还是两个，还多个呢！

程风问刘大厨：“那米囤这番话是谁教的？”

刘大厨语塞，他没教，那肯定是米囤自己要这样讲的啊！这还能有什么好问的！

程风一见刘大厨是这反应，就知道问了也是徒劳。于是看向一心赴死的又怕死的米囤，“米囤，你刚才认罪的那些说词是谁教你的？”

米囤眼神惊恐不安，更多的的定罪前的煎熬，“是我自己要这样说的，师父带我亲如父子，我不想师父有事，那日厨房的货是我验收的，要掉脑袋也是掉我的。”

米囤的眼神虽然复杂，一时间很难判断他是被人威胁的，还是被人蛊惑的，总之那些话绝对不该是从他的嘴里说出的！

这样大的孩子，有几个不怕死。

在米囤说话的时候，总有一个人的眼睛滴溜溜乱转，跟做贼一样，程风将这人的举动尽收眼底。

“蔡大谷，那日你因为什么告假，我记得那日你早上就在王府，这执事房的告假簿上怎么写着你告假半日。”程风早不记得了，蔡大谷那日早上有没有在厨房当值，厨房里面每日有谁没谁程风都不清楚，他只知道那日给皇上做晚宴的时候，厨房里间的人手是齐整的，也能证实这人确实告假半日。

同样的话蔡大谷已经说了两次，再说第三次的时候他紧张了，面对王妃他还能稳住心神把话顺畅，可面对眼睛如鹰隼一样的王爷他就怕了，王爷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猎物，让他周身风寒，“那、那日早上我确实在，可是我老娘病了，我弟弟把我喊回去了！”

程风浅笑：“这么说，你还是个孝子。你娘是什么病？”

“她摔断了腿！”

“接上了吗？”

“接上了！”

“你老娘都摔断腿了，你为何只告假半日？”程风在心里琢磨，换做正常人，老娘摔断腿，多了不敢说，一天还是要休的，而他只告假半日！

“家中有我媳妇伺候！”

程风点点头，这个借口说的通，女人伺候婆婆确实比儿子方便，这一点程风是认可的！“身为家中长子，老娘病了，你不在床头侍疾，是为不孝。”

“王、王爷教训的是，求王爷放我回家为老娘侍疾。”

想的美！程风要是点头答应，这人会撒腿就没。

“那多麻烦，把你老娘接王府伺候多好！”

程风的话冷飕飕的，吓得蔡大谷打了个寒颤，然后大口喘气，大声哀求：“不、不要啊王爷，小的回去伺候我娘即可，求王爷放小的回去给老娘侍疾吧！”蔡大谷的头把木地板磕的砰砰响，没几下就出现了血渍。

“迟了，本王已经将你老娘接来了。”

玉华小声问尚汐：“程风这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啊？”

尚汐翘了翘嘴角，“猛药！”程风在这一回来，尚汐算是高兴了，审问还是得程风有效率。

程风拍拍手，护卫就将一个老婆子带了进来。

老婆子身穿褐色短打，头上挽着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长的跟蔡大谷五分联相，是母子错不了。

蔡大谷的老娘样子惊慌失措，眼神躲闪，不敢抬头，也不敢与人对视，一看就有猫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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