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

莜莜有时候觉得，这两年是所有世界里，过得最快的一次。

快得像一场梦。

梦里有九嶷山的晨钟暮鼓，有膳房的烟火气息，有朱颜一天天长高的身影，有时影每天晚上等她的那盏茶。

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瞬间。

比如阿英终于不再八卦她和时影，而是开始八卦小伍喜欢上了哪个内门女弟子。

比如小伍劈柴终于不再劈歪，能一口气劈完一垛。

比如朱颜学会了第一套剑法，兴冲冲地跑来表演给她看，然后非要她点评。

比如阿蘅的身体彻底好了，开始教朱颜做点心，偶尔也会做一篮子送到九嶷山来。

比如时影——

想到时影，莜莜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两年里，时影变了很多。

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清冷疏离的大神官，处理公务时一丝不苟，教导弟子时严厉有加。

但在她面前，他越来越像一个普通人。

会笑，会担心，会吃醋，会偶尔说几句让她脸红的话。

去年冬天，她不小心感染了风寒，发了两天烧。

时影放下所有公务，守了她两天两夜。

她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边，眼下青黑一片，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守了多久？”她问。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那手心很凉，但她的心很暖。

后来阿英告诉她，那两天时影几乎没合过眼，连膳房送的饭都没吃几口。

“我跟你说，”阿英压低声音，“大神官是真的在乎你。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莜莜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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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莜莜照常去神殿。

时影在等她。

案几上照旧摆着两盏茶，还有一碟阿蘅送来的点心。

莜莜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时影看着她，忽然问。

“朱颜今天学了什么？”

莜莜笑了。

“你怎么知道她今天来过？”

“猜的。”时影说，“她隔三天来一次，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莜莜忍不住笑了。

“你记得倒清楚。”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莜莜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时影，你有没有想过，收朱颜做徒弟？”

时影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是真的想跟你学。”莜莜说，“而且，她也确实有天赋。”

时影沉默了一瞬。

“你想让我收她？”

莜莜点点头。

“她叫我姐姐，叫你大神官。”她笑了，“如果能变成叫你师父，也挺好的。”

时影看着她，目光柔和。

“好。”

莜莜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时影点点头。

“你开口的事，我都会答应。”

莜莜的脸红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

第二天，莜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朱颜。

朱颜愣了三秒，然后跳了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她围着莜莜转了好几圈，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莜莜姐姐！你没骗我吧？！”

“没骗你。”莜莜笑着摸摸她的头，“是真的。”

朱颜一把抱住她。

“莜莜姐姐你最好了！”

莜莜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告诉你阿娘这个好消息。”

朱颜用力点头，松开她就要跑。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

“莜莜姐姐！”

“嗯？”

朱颜看着她，认真地说。

“谢谢你。”

莜莜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朱颜说，“如果没有你，我和阿娘可能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

但莜莜知道她想说什么。

她蹲下来，看着朱颜。

“朱颜，你记住。”

朱颜认真地看着她。

“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莜莜说，“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跑过来抱住你阿娘，她可能真的醒不过来。所以，你要谢的人，是你自己。”

朱颜愣住了。

莜莜继续说。

“姐姐只是帮了一点小忙。真正厉害的人，是你。”

朱颜看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可是——”

“没有可是。”莜莜打断她，“你很棒。你阿娘很棒。你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朱颜看着她，忽然扑进她怀里。

“莜莜姐姐……”

莜莜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不哭了。快去告诉你阿娘这个好消息。”

朱颜点点头，松开她，擦了擦眼泪。

“那我走了！”

她跑了两步，又回头。

“莜莜姐姐，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姐姐！”

说完，她跑了。

莜莜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像是温暖，又像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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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莜莜去神殿的时候，时影一眼就看出她有心事。

“怎么了？”

莜莜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朱颜今天跟我说，谢谢我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莜莜继续说。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离开——”

她顿住了。

时影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她往下说。

莜莜深吸一口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告别。”

时影沉默了一瞬。

“那就不要告别。”

莜莜愣了一下。

“什么？”

时影看着她，目光认真。

“不要走。”

莜莜的心跳漏了一拍。

“时影，我——”

“我知道你有你的任务。”时影打断她，“我知道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知道你总有一天可能要离开。”

他顿了顿。

“但我想让你知道——这里有你留下的一切。”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有朱颜，有阿英，有小伍，有阿蘅。”他说，“还有我。”

莜莜的眼眶有些发酸。

“时影——”

“我没办法让你留下来。”时影说，“但我可以让你知道，如果留下来，你会拥有什么。”

莜莜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来。

“你这个傻瓜……”

时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不傻。”他说，“只是不想让你走。”

莜莜看着他，忽然笑了。

哭着笑，笑得很丑。

但时影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会发光。

“莜莜。”

“嗯？”

“不管你最后怎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你。”他说，“但在这之前，让我陪你走完这段路。”

莜莜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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