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连顾家的长老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查得一清二楚！他握着佩刀的手微微发抖，杀了她容易，可港口外的炮舰，还有她手里的把柄，足以让顾家万劫不复。

“你想怎么样？”顾雍咬着牙问道。

“很简单，合作。”妫菁挥了挥手，让护卫们退下，“我知道顾家有私港，有船队，有遍布江南的商号，却苦于没有好的货物，只能做些小生意。我给你提供沧溟的货物：比中原好十倍的精铁农具、能洗干净油污的肥皂、雪白的白糖、能照出人影的玻璃镜子，还有南洋的香料、黄金。所有货物，全部以市价五成卖给你，你在中原转手，最少能赚三倍，甚至十倍的利润。”

她顿了顿，看着顾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用你的私港，帮我运进中原的道地药材、江南的桑蚕丝、蜀地的井盐，还有各种古籍善本；第二，帮我打探洛阳的消息，朝廷的任何政令、军队的调动，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雍沉默了。三倍的利润，确实诱人。可和沧溟合作，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刘秀发现，就是满门抄斩。

“顾公子，你以为你不和我合作，就能躲过刘秀的刀吗？”妫菁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刘秀杀了颍川韩家，接下来就是你们江南世家。他清查户口、丈量土地，就是要断你们的根基，收你们的兵权。不出三年，刘秀一定会对江南动手，到时候，顾家别说富贵，能不能保住全族的性命，都是未知数。”

“和我合作，你不仅能赚大钱，壮大顾家的实力，我还能给你提供沧溟的火器。”妫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米涅步枪、野战炮，只要你想要，我都能给你。有了这些，就算刘秀真的动手，你也有自保的能力。你想想，是等着刘秀来抄家灭族，还是和我合作，让顾家更加强大？”

顾雍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妫菁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的软肋。刘秀的威胁，是悬在江南世家头顶的利剑，而沧溟的火器，是他们唯一的自保希望。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脸色焦急地说道：“公子！陆家的少族长陆逊来了，也想要这批香料，说愿意出市价四成的价格！”

顾雍脸色一变。陆家是顾家最大的竞争对手，要是这批货落到陆家手里，顾家在江南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妫菁微微一笑，站起身：“顾公子，你慢慢考虑。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找陆逊合作。我相信，陆公子一定会对我的提议感兴趣的。”

“等等！”顾雍连忙叫住她，咬了咬牙，“我答应你！但丑话说在前面，一旦朝廷查得紧，我们就暂停贸易，绝不能连累顾家！”

“一言为定。”妫菁伸出手，和顾雍击掌为誓。

一个时辰后，妫菁和顾雍签好了契约。当陆逊赶到港口的时候，只看到空荡荡的码头，和顾雍得意的笑容。陆逊气得直跺脚，可也无可奈何。

可他没想到，第二天，妫菁就主动找到了他。

“陆公子，我知道你想要和我合作。”妫菁开门见山，“顾家负责丝绸和药材，我把铁器和白糖的份额给你，价格和顾家一样，市价五成。你只需要帮我负责江南段的航运，还有打探吴郡的消息。”

陆逊又惊又喜。他本来以为自己没机会了，没想到妫菁竟然主动找上门，还给了这么好的条件。他立刻答应了下来，生怕妫菁反悔。

消息传开后，朱家、张家也主动找上门，想要和妫菁合作。妫菁根据每家的优势，做了明确的分工：朱家负责药材收购，张家负责书籍和工匠的招募。短短半个月，江南四大世家，有三家成了她的秘密合作伙伴。

顾雍看着妫菁把四家的优势整合得井井有条，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网络，忍不住感慨道：“妫姑娘，你真是天生的商人。我活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女人。”

妫菁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是厉害，只是懂得双赢而已。你们赚了钱，壮大了实力，我拿到了我想要的物资和情报，大家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她站在港口的甲板上，望着北方的大海，眼中满是坚定。刘秀想用海禁困死沧溟，可他没想到，他最忌惮的江南世家，反而成了沧溟最坚实的盟友。这条秘密的南北商路，不仅会为沧溟带来源源不断的物资和情报，更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连接中原和海外的桥梁。

打通江南通道的捷报传到海州时，薛桂正蹲在州牧府的药炉边，盯着砂锅里翻滚的黑色药汁。药香混着潮湿的海风，飘满了整个院子——这是她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三年来从未间断。

听到妫菁的信，她放下手里的蒲扇，指尖抚过邓晨临走前留给她的那本《海州枢纽预案》，封皮已经被她摸得发亮。邓晨离开海州的那天晚上，把这本写满了批注的小册子交给她，只说了一句话：“海州是我们插在中原的眼睛，也是南北的咽喉。我把这里交给你，等我回来。”

当时她还不懂，为什么主公放着更安全的江南不用，非要把枢纽设在刘秀眼皮子底下的海州。直到第一批从会稽出发的商队，在广州中转时被官兵拦下，差一点就查出藏在瓷器里的玻璃镜子，她才彻底明白邓晨的深谋远虑。

广州是朝廷的官港，官兵查得极严，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而江南世家的私港虽然安全，却分散在各地，难以统一调度。只有海州——这个顶着“定海王封地”名头的地方，是刘秀的法外之地。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命不久矣”的定海王，谁也不敢闯进去打扰“养病”的邓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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