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下降了三丈。

通道的四壁是光滑的石面。没有阵纹。没有灯光。黑暗在苏阳的天眼通面前不是障碍。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圆形的空间。

半径两丈。穹顶高度一丈半。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苏阳的天眼通扫了一遍石壁上的文字。

文字不是龙组的行文规制。不是世俗界的任何语言。是修仙界的通用灵文。苏阳在青阳道祖的传承中接触过这种文字。

石壁上的灵文是龙组创始人的手记。

内容苏阳快速浏览了一遍。

手记的篇幅不长。记载了三件事。

第一件创始人的身份。“吾名叶璇，来自青阳仙域。”

第二件龙组的目的。“龙组之立，为护吾儿苏阳。吾死后，龙组将延续保护之责，直至苏阳成长为能自保之人。”

第三件龙渊钥。

苏阳的目光在第三件的内容上停住了。

“龙渊山之下，第三龙脉与第五龙脉的交汇处，藏有龙渊钥。此钥为吾以青阳仙域之法炼制。持此钥者，可开启位面通道。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青阳仙域的旧址。”

“龙渊钥的激活条件需以青阳血脉之力沟通龙渊山地脉，引导地脉灵气汇聚于交汇点，方可将钥从地脉中引出。”

“钥共有五把。龙渊钥为第一把。其余四把分别藏于昆仑、天山、东海、葬仙谷。集齐五把钥匙，可开启完整的位面通道。”

五把钥匙。

和他刚才在青阳戒的感应中看到的四个方位吻合。

加上脚下的龙渊钥正好五把。

苏阳在圆形空间里转了一圈。石壁上的手记到此结束。空间里没有其他物品。这个空间就是叶璇留下的最后一个信息节点。

苏阳的手掌按在了石台上。石台开始上升。

三丈的距离，很快。

石台重新归位到了第六层的地面。

苏阳从石台上走下来。

铁面还在入口处。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

“六长老第七层里有什么？”

苏阳道。

“我母亲留下的手记。”

铁面的路人脸上嘴角的线条动了一下。

苏阳没有解释更多。他从第六层走了出来。

灵力封印在他身后重新激活。

---

宝库的出口。崖壁重新合拢。

苏阳站在崖壁外的平台上。龙渊山的晨光照在他的肩膀上。

白重山站在平台的另一端。

他的手背在身后。站在山风里。灰色的衣袍在风里没有大幅度的飘动他的灵力在衣袍表面形成了一层稳定的防护。

白重山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六长老去了第七层。”

苏阳道。

“去了。”

白重山沉默了两秒。

“二十年前，老夫进入第七层时，看到了石壁上的手记。从那时起老夫就知道了龙组创始人的身份。”

苏阳没有说话。

白重山道。

“叶璇。来自修仙界。金丹期修士。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在地球上创立了龙组。”

白重山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很久。

“老夫在龙组六十年。从龙卫做到五老之首。从少年做到白发。龙组的一切始于一位母亲的爱。”

苏阳的手指在身侧停了。

白重山的膝盖弯了。

不是躬身。

是跪。

白重山的右膝碰到了石面。左手撑在右膝上。右手垂在身侧。

苏阳的目光落在白重山身上。

白重山的声音从弯着的身体里传出来。

“原来你母亲竟是那位传奇女子。创立龙组、设计九龙锁天阵、以一己之力保护了地球修武界三百年的叶璇前辈。”

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老夫代龙组上下向叶璇前辈之子行此大礼。”

苏阳站在原地。他看着白重山跪在石面上。

风从山顶吹下来。

苏阳伸出手。

手掌搭在了白重山的肩膀上。

“起来。白前辈。”

白重山没有立刻起身。

苏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龙组三百年我母亲创立它，你们守护了它。这份情我记着。”

白重山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和苏阳碰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

膝盖上沾了石面上的灰。他没有拍。

苏阳道。

“白前辈。我需要进入龙渊山的地脉。”

白重山道。

“地脉？”

苏阳道。

“第三龙脉和第五龙脉的交汇处。我母亲藏了一样东西。”

白重山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一秒。

“龙渊钥。”

“你知道。”

白重山道。

“手记中提过。但老夫没有青阳血脉，无法激活。二十年来，那东西一直在地脉里沉睡。”

苏阳道。

“带我去地脉入口。”

白重山点了一下头。

“跟我来。”

龙渊山的地脉入口在主殿正下方。

不是宝库的方向。是另一条更深的通道。

白重山带着苏阳穿过了主殿的后殿。后殿的尽头有一道石门。石门的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石质和龙渊山的山体岩石一样灰褐色的花岗岩。

白重山的手按在石门上。灵力渗入。

石门没有开。

白重山的眉头收了一下。

“地脉入口的封印和宝库不同。不是权限认证。是龙脉共鸣。”

他的手从石门上收回来。

“需要和龙渊山的地脉产生共鸣，石门才会开。五老之中只有老夫一个人能做到。而且每次需要运功半个时辰。”

苏阳走到了石门前。

他的手掌按在了石面上。

混沌本源从掌心渗入。

石门内部的结构在天眼通下清楚可见。门扇的厚度三尺。内部有一条灵力管道。管道的一端连接石门的锁定机构。另一端向下延伸。延伸的方向直入龙渊山的第三龙脉。

苏阳的混沌本源沿着灵力管道向下渗透。从石门到管道。从管道到龙脉。

龙脉动了。

苏阳的混沌本源碰到龙脉灵力的瞬间，龙脉的灵力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波动从接触点向两侧扩散，沿着第三龙脉的走向传导了出去。

石门的锁定机构嗡鸣了一下。

石门开了。

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动。

白重山站在苏阳旁边。他看着石门在苏阳触碰后三息之内就打开了。

他的嘴巴张了一下。合上了。

“三息。”

苏阳把手收回来。

“走。”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的宽度足够两人并行。石壁上没有人工照明。但通道的深处有光。

不是灯光。

是龙脉灵力自身发出的光芒。

苏阳和白重山沿着通道向下走。

通道的倾斜角度约三十度。每走一步，灵气的浓度就增加一分。走了大约五百步。

通道到了尽头。

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的空间目测长二十丈，宽十五丈，高十丈。穹顶上垂下了石钟乳。地面上有石笋。但这些石钟乳和石笋的表面不是普通的沉积物。

表面有灵光在流动。

第三龙脉和第五龙脉在溶洞的正中央交汇。

交汇点肉眼可见。两条粗细不同的灵力管道在溶洞地面的正中央碰在了一起。碰撞的位置产生了一个漩涡。灵力漩涡的直径约三尺。漩涡的颜色灰白色带着金色的丝线。

漩涡的中心有一样东西。

苏阳的天眼通锁定了漩涡中心的那样东西。

形状龙形。长度约一尺。通体金色。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纹路。鳞片不是雕刻的是龙脉灵力在万年沉淀中自然形成的。

龙渊钥。

苏阳站在溶洞的边缘。他的目光锁在灵力漩涡的中心。

白重山站在他旁边。白重山的目光也在漩涡上。

“二十年前老夫找到了这里。看到了龙渊钥。但无法取出。”

白重山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了一下。

“龙脉灵力的漩涡任何外力接近都会被弹开。老夫尝试过。全力输出被弹出了三丈。”

他的脚步往前迈了。

走向了溶洞的中心。

白重山没有跟上。他站在原地。

苏阳的脚步在距离灵力漩涡五步的位置停了。

漩涡的灵力在他接近后变了。灰白色的灵力从旋转状态变成了涌动状态。向苏阳的方向涌。

但不是攻击性的涌。

是亲近性的涌。

龙脉灵力在向苏阳靠拢。

苏阳的脚下第三龙脉和第五龙脉的灵力从地面渗出来，沿着他的鞋底攀上了小腿。灵力的温度温热。和之前青阳血脉激发时的热度相近。

苏阳的手掌伸了出来。掌心朝下。

混沌本源从掌心涌出。

混沌本源淡紫带青的能量从苏阳的掌心落入了灵力漩涡。

漩涡在混沌本源接触的瞬间停了。

旋转停了。

涌动停了。

灵力漩涡从动态变成了静态。灰白色的灵力像凝固了一样，悬停在溶洞中央。

龙渊钥从漩涡中心浮了上来。

金色的龙形钥匙悬在了苏阳的掌心上方三寸的位置。

钥匙的温度温热。表面的鳞片纹路在苏阳的灵力接近后活了。鳞片一片一片地翻动了一下。像一条微型的龙在伸展身体。

苏阳的手指碰到了龙渊钥。

触感温热。重量比预期的轻。但密度极高。指尖的灵力渗入后，钥匙的内部传来了反馈。

反馈的内容方位。

和青阳戒之前传递的感应一致。四个方位。四个光点。

但龙渊钥的反馈更精确。

东海方向距离龙渊山约三千里。海面以下两百丈的位置。一座海底遗迹。

天山方向距离龙渊山约四千里。天山主峰的冰川之下。一处封冻的古洞。

昆仑方向距离龙渊山约五千里。昆仑山脉的最深处。昆仑小世界的边界。

葬仙谷方位最模糊。距离也最远。但方向是南面。万里之外。

苏阳把龙渊钥收入了储物戒。

灵力漩涡在钥匙被取走后重新开始旋转。但旋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苏阳转向了白重山。

白重山站在溶洞边缘。他的目光从苏阳手中现在已经空了的手中移到了苏阳的脸上。

“取出来了。”

苏阳道。

“取出来了。”

白重山沉默了三秒。

“龙渊钥你母亲在手记中说，那是打开位面通道的钥匙。”

苏阳道。

“五把钥匙之一。”

白重山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打算回青阳仙域？”

“不是现在。”

白重山的目光在苏阳脸上停了两秒。

苏阳道。

“先找到我父亲，再集齐五把钥匙，然后再决定。”

白重山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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