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沉默了几秒。

在水果内部，初代iPhone的多点触控技术也经历了极其艰难的研发过程。

水果当初是从FingerWorks公司买来了基础专利，然后在此基础上做了大量的工程优化。

但即使如此，触控屏依然是整个项目中最烧钱、最耗时、最让人头疼的部分。

而现在他知道，海棠科技做的是从头开始的自研，难度和成本都要高出一个数量级。

“值得吗？”

乔布斯问。

“你应该知道答案。”

余天成笑了笑。

两个人在空中对视了一秒。乔布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要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但最终，他只是对余天成竖了个大拇指。

欧德宁这时候又把话题拉回了他最关心的领域：“余先生，你们的‘海棠’处理器是基于ARM架构的。”

“但你们做了一些非常激进的定制——我听说你们把内存控制器直接集成到了处理器内部，这在移动芯片上还是第一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余天成当然不会告诉对方，我是重生的。

这种技术，之前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个搬运者。

“你说得对，那很激进。”

余天成点头：“我们这两年做了很多工作。”

“不单单是你们看到的，海棠手机的发布，番茄系统的发明，还有很多其它工作。”

“比如我们跟三星的合作，我们跟ARM的合作。”

“我们拿到了架构层的修改权限，然后重新设计了整个内存子系统。”

“传统的移动芯片，CPU和内存之间要走北桥，延迟高，功耗大。”

“我们把内存控制器直接挂在CPU的环形总线上，相当于砍掉了中间商。”

“性能提升了大概百分之三十五，功耗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余天成摊开双手。

“这个设计很聪明。”

欧德宁说，语气里带着某种专业人士之间的认可。

“我们英特尔在桌面端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但移动端还没铺开。你们走在了前面。”

这句话从英特尔CEO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房间里又一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余天成和欧德宁之间来回移动。

会议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的话题从芯片架构跳到操作系统生态。

从量子计算的投资回报率跳到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从华尔街对科技公司的估值模型跳到中国市场的监管环境。

每一个人都亮出了自己的底牌，每一个人都在试探对手的虚实。

十一点左右，菲尔普斯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发言。

“各位，我听了两个小时，有一个强烈的感觉。”

他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地擦拭着镜片。

“你们所有人都在追求同一个目标：让机器更像人。更聪明，更主动，更理解人类的需求。但我想问一个更根本的问题——这个目标本身，是好的吗？”

没有人立刻回答。

“我不是在反科技。”

菲尔普斯补充道，重新戴上眼镜。

“我是经济学家，我知道科技创新是经济增长的根本动力。”

“但我也知道，每一次大的技术变革都会带来阵痛。”

个人电脑让很多人失业了，互联网让很多传统零售业倒闭了，而你们现在要做的东西——智能手机、人工智能、自动驾驶——可能会让更多的人失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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