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直刺烛尊者心神，一字一句，振聋发聩：“你只看得见人族的恶，却看不见他们的光，看不见他们的坚守，看不见他们的希望。”

“因为你的心早已被这域外的黑河泡烂了，早已被怨念吞噬，连一丝人性都不剩！”

“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烛尊者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着，你点的那点火如何被我一脚踩灭！让你看着，你护的那些人族，如何永世沉于黑河不得翻身！”

话音落，他双手猛然一合，暴喝一声：“万魂锁天！”

身后数十护法齐声咆哮，魂幡齐挥，一道由万魂怨念凝成的黑色巨掌自天而降。

遮天蔽日，掌心刻满被篡改的命格之纹，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抓菩提天灵，这一掌，足以将圣人神魂捏碎。

与此同时，阿弥陀佛与大日如来强提残力，金身再绽佛光，欲挡此击，可二人本就重伤，佛力不足，佛光刚触到巨掌便开始溃散。

菩提却抬手一拦，声音冷冽：“退后，这一掌我来接。”

他独自迎上那遮天巨掌，眉心真言符文轰然爆开，化作一道混沌光柱直冲云霄，与巨掌轰然相撞。

这一战不再为掩护，不再为拖延而是清算，清算域外魔头的恶行，清算被篡改的因果，清算这千年的怨念。

混沌光柱与黑色巨掌狠狠相撞，虚空崩裂，黑河倒卷，天地失色。

一击之下法则如纸被撕碎，余波横扫千里，连域外四殿的界碑都被震出裂痕，碎石漫天。

菩提后退数步，烛尊者的以一击太过强大了，他险些无法承受。

他双掌结印，盘古真言化作九重混沌轮，轮转之间，引动开天辟地之息，每一转都似有世界生灭，威压浩荡。

烛尊者则双手撕开胸膛，竟从心口抽出一根赤骨长矛，那是以十万怨魂脊骨炼成的命戮矛，矛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被抹去名字的命格残渣，沾之即死。

“菩提，你不过西游一域之首，也敢妄言清算我？”

烛尊者狞笑，矛出如龙，直刺菩提眉心，矛势未至音浪已震碎菩提三道护体真言，“简直是自不量力！”

轰！

混沌轮与命戮矛轰然相撞，爆发出刺目血光，直冲九霄，将黑云撕开一道大口子。

菩提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一口金血喷出，血珠尚未落地，便被域外阴风蚀成黑灰。

他再次踉跄后退三步，脚下虚空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深坑，神魂剧震，烛尊者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而烛尊者纹丝未动，只是指尖微麻，他收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就这点本事还妄想点火燎原？菩提，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魂焰暴涨数丈，背后浮现出一座由白骨堆砌的虚影殿宇，殿宇之上万魂灯摇曳，怨气冲天。

那是烛魂殿的本源显化，一旦显化便是全力以赴。

“我告诉你，就算西游一域的大能齐至，你们也不过是多几具尸体罢了。”

烛尊者目光扫过重伤的阿弥陀佛与大日如来，最后落在远处黑河中奋力催动清气的女娲身上，眼中杀意沸腾，“但今日我烛魂殿一殿之力，足可送你们上路，何须他人相助？”

菩提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冷冽，他能感受到神魂的剧痛，却丝毫没有退缩。

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混沌光浮现，那是盘古真言最深处的禁忌之术，尚未完全凝成，便引得域外天道发出哀鸣，虚空都在颤抖。

他要赌一把，赌这禁忌之术能重创烛尊者。

“嘴硬。”  菩提终于开口，“你若真的无敌，为何不敢让我那点造化清气，燃到你烛魂殿的殿门？”

“你不过是怕，怕我毁了你千年的根基，怕那些被你囚禁的残魂重获自由！”

烛尊者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菩提说中了他的软肋。

他当然知道黑河上游的造化清气，已逼近烛魂殿的地脉入口。

若真让那清流灌入殿基，哪怕只是一瞬，也会动摇他们千年布下的因果祭阵，万魂灯必会熄灭大半。

“找死！”  他怒吼，被戳中软肋的怒意直冲头顶，手中命戮矛猛然暴涨千丈，化作一柄巨矛，横扫而出，欲将菩提当场钉穿。

“今日我便斩了你，看谁还能护着那些残魂！”

可就在此时，黑河深处，第一缕净化后的清流，终于触到了烛魂殿的界碑。

界碑之上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瞬间扩散开来。

界碑震颤，怨气如潮水般消散，殿基之下的因果祭阵，首次出现了松动。

“你！”  烛尊者双目赤红，看向女娲的方向杀意滔天，“敢动我烛魂殿的根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猛地转身，怒吼如雷：“杀，给我杀了那女人，毁她神魂抽她灵源，还有那守通道的老道，以及两个秃驴一个不留，通通斩尽杀绝！”

话音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赤焰流星直扑菩提，手中命戮矛撕裂虚空。

矛尖凝聚着被篡改的十万命格之怨，誓要将这贼道士钉死当场以解心头之恨。

菩提抹去嘴角血迹，周身混沌光暴涨，“你篡天命、噬人魂、炼巫妖，倒有脸骂我为贼？”

“今日便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盗天之贼，谁才是这天地间的罪人！”

下方，女娲早已腾空而起，周身清光缭绕，发丝如瀑飞扬，眉心一点造化印记熠熠生辉。

见数十护法如饿狼般扑来，她不退反进，双手一扬，两道造化清气化作巨掌，拍向最先冲来的两名护法。

她虽重伤，可造化之力本就是一切邪祟的克星。

那二人举幡格挡，可清气一触幡面，幡上血符竟如雪遇沸汤，瞬间消融，连断命幡都开始崩裂。

下一瞬清掌贯体而过，两人连惨叫都未发出，肉身便化作飞灰，唯余两缕残魂在风中哀鸣，随即被清光渡化归于虚无。

“她刚复灵，灵源未稳，不可久战！速援！”  鸿钧低喝，终于松开按在通道裂缝上的手，他知道此刻若不援救女娲，她必遭毒手。

他一步踏出，袖袍鼓荡，大道本源自体内奔涌而出，如江河倒灌天地，威压浩荡。

他不再稳守退路，而是主动迎向三名围攻女娲的护法，指尖轻点，虚空凝出三道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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