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马贼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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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潘切阿的话音未落,营地的东侧已经乱了起来——不是小偷,是马蹄声。密集而急促,从黑暗里踏出来,像一阵闷雷,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裹挟着叫喊声与兵器碰撞的脆响,轰然砸进营地里。
火堆的光勉强照出了来者的轮廓:一群人,衣衫褴褛,头上缠着破旧的布巾,脸上蒙着深色的遮面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在火光里泛着凶狠的光。手里握着弯刀、短矛与锈迹斑斑的旧刀,有人骑马,有人步行,乱哄哄地冲进来,见人便砍,见货便抢,口中嚷着听不懂的话,声音嘶哑而急促。
是马贼。人数不少,少说四五十人,像一股脏水,从营地东侧的黑暗里漫进来,裹挟着刀光与尘土,将原本寂静的坡地搅得天翻地覆。
“起来,迎战——!”
瓦西丽萨的声音第一个劈开混乱,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多年战场上磨出来的穿透力,将还没完全回神的罗斯人佣兵们从睡梦里一把拽出来。她本人已然立起,右手握刀,披风只来得及搭在一侧肩头,左手将身旁一个还没站稳的佣兵拎起来,往前一推:“护住货车,两人一组,不许散!”
罗斯人佣兵们轰然散开,动作仓促却有章法。几个人抢在马贼前头横在货车前,刀光在火堆的映照下冷冷地亮了一下。当先冲来的两个马贼还没收住势头,已经撞进了这道人墙——其中一人的弯刀被正面格住,火星迸溅,那人手腕一麻,往后踉跄了两步,旋即被一脚踹在膝弯,跌倒在地;另一人顺势侧身,试图绕过去朝货车猛扑,身后一把短斧横飞而至,带着呼啸,正中其背。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栽在车轮旁,动弹不得。
瓦西丽萨自己拦住了第三个冲来的马贼。那人挥刀横劈,力道甚猛,她侧身让开刀锋,刀刃擦着她肩头的披风划过去,将布料割开一道口子。她毫不在意,顺着那人冲来的惯性,一把抓住其持刀的手腕,借力一扭,关节“咔哒”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跌倒,刀落在地上,被她一脚踢开,踢进了火堆旁的灰烬里。她扫了一眼周围,大声喝道:“左翼,顶上去——!”
“弓箭——!”
凯阿瑟的声音从营地北侧传来,沉稳、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的弓箭兵们已经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散开了阵型,借着坡地的地势占了上风,此刻半蹲在草丛与货袋之间,将营地正面的空旷地带尽数纳入射程。弓弦拉开的声音在夜风里此起彼伏,像是某种肃杀的低鸣。
凯阿瑟自己立在稍高处,侧身张弓,目光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快速扫过,锁定了几个冲势最猛的骑马者——那几人仗着马速,正试图直接冲破罗斯人佣兵的防线,马蹄砸在地上,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发颤。她沉声吐出一个字:“放。”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连成一道疾风,没入黑暗。随即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叫,一匹马受惊嘶鸣,前蹄腾空,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那人在空中划了个弧,重重砸在地上,掀起一片尘土,半晌没有动静。紧随其后的骑手猝不及防,马腿绊在倒地的同伴身上,踉跄了一步,险些人仰马翻,阵型顿时乱了半截。
“再放——!”凯阿瑟大喊道。
弓弦声再度响起,这回更密。箭矢如急雨,在火光能照到的范围边缘划出一道道短促的轨迹。一个步行冲在前头的马贼被箭矢穿透大腿,扑倒在地,爬起来又被第二箭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再动了。余下的马贼顿时缩了缩,速度慢下来,开始在外围游走呼哨,寻找没有箭矢覆盖的缺口。
缺口没有找到。托戈拉的长矛兵们已经顶上来了。
不等吩咐,长矛兵们自动填上了弓箭兵前方的空档,长矛斜斜指出去,矛尖在火光里泛着森冷的光,排成一道参差却密合的刺猬阵,沉默而肃然。托戈拉自己站在阵列中段,手握长矛,目光冷冷地扫着对面,既不喊叫,也不催促,就那么等着。
等来的是一个催马斜插过来的马贼。那人试图从两名长矛兵的间隙里楔进去破阵,马速极快,眼看就要冲到跟前——托戈拉横跨一步,长矛斜刺,矛尖顶住了那马的前胸。马吃痛,腿一软,速度骤减,人从马背上向前飞出,滚落在地,在尘土里翻了两圈。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托戈拉已经转手一压,将矛尖抵在那人喉间,沉声道:“别乱动。”
那人喉头动了动,僵在原地,果然不动了。
营地的西侧,是另一番景象。
七八个马贼绕开了正面的交锋,趁乱从侧翼悄悄摸进来,压低身形,踩着碎步,朝着货物与女眷的方向靠近。他们显然是有意为之——专挑软处下手,避开了刀光最密的地方,径直奔着那几辆货车去了。
然而尼乌斯塔已经等在那里了,而且等了不短的时间。她站在货车前,身形不高,双脚与肩同宽,站得像是一根楔子,稳稳地插在泥地里。双刀出鞘,刀刃在仅剩的一点火光里泛着冷光,手腕放松,没有任何多余的紧绷——这是一个打惯了架的人才有的松弛,松弛里头藏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力道。伊什塔尔在她右侧,腰背微弓,像一头蓄势的猎豹,重心压低,手里的短剑握得极稳,眼神锐利地盯着来路;特约娜谢和纳贝亚拉各守一翼,面色沉静,将那几个正悄悄靠近的身影死死钉在视线里。
“敌人来了——!”特约娜谢低喝一声。
七八个人一齐扑来,刀光乱舞,嚷嚷着冲到近前,气势汹汹,仿佛觉得这边不过是些软柿子,捏一捏便能拿下。
尼乌斯塔迎上去,没有废话。步子极快,像一道影子贴地而动,双刀左右分展——左刀磕开当先一人横劈过来的弯刀,右刀顺势反削,刀背抽在那人腰侧。力道之重,将那人直接打飞出去,撞上身后一个同伴,两人齐齐栽倒,滚在一处,一时分不清谁是谁的手脚。
第二个冲来的人举矛直刺,矛尖直奔尼乌斯塔腹部。她侧身让开,左手刀顺着矛杆一滑,将那人持矛的手划破。那人吃痛松手,矛落在地上。尼乌斯塔一脚踩住,弯腰抄起来,随手一抛,扔给了身后的特约娜谢:“拿着用。”
特约娜谢伸手接住,掂了掂,点点头,转手将矛尖顶向侧翼一个正持刀逼近的马贼。那人见状往后退了一步,特约娜谢趁势压上,矛杆横扫,将那人腿弯一抽,登时跪倒在地。
伊什塔尔那边,趁着尼乌斯塔开出的空档斜插进去,短剑一挑一压,干净利落地将一人的弯刀从虎口处磕飞。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腹部已经挨了一肘,将人撞得向后踉跄。伊什塔尔抬脚踹在其胸口,那人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喘了好一阵,没能爬起来。
纳贝亚拉一人缠住了两个,以一敌二,打得虎虎生风。她个子高,臂长,两把短刀在两个对手之间游走,时而佯攻左侧,时而突然转向右侧,将两人耍得团团转。虽未能速胜,却将两人死死拖住,叫他们动弹不得,连看一眼战局的工夫都没有。
女眷们退在货车后头,有人将藏在袖中的小刀攥得发白,有人贴着车板蜷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苏宜和沈鲛挤在人群里。沈鲛凑到苏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冲过去,从右边那个缺口——那两个马贼被缠住了,趁乱能从侧面——”
“你别动。”苏宜的手已经拉住了沈鲛的袖子,声音比他更低,却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克制。
“你们两个。”戴丽丝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高,平静而冷硬,像一把横在面前的刀。她侧身站在两人外侧,目光始终盯在战场方向,根本没有转头,只是声音不偏不倚地砸过来,“老老实实待着,哪里也不许去。”她停了停,补了一句,语气懒洋洋的,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有我们在,保你们安全,放心。”
埃尔斯佩丝在另一侧轻轻点头,顺手将两人往货车后头更深处推了推,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乖,别乱跑,地上滑,小心摔着。”
沈鲛憋了一口气,拳头握了握,没有再开口。苏宜低下头,乖顺地整了整衣角,脸上迅速换出一副惊惶未定的模样,双手微微发颤,肩膀也跟着抖了抖,颤得恰到好处,叫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李漓已经进了战场最乱的那片区域。
蓓赫纳兹在他左侧,潘切阿在右,里兹卡压后,三个人围成一个松散的弧,将他护在中间,步伐却一点不乱,像是走惯了这种阵型,根本不需要彼此交代。
蓓赫纳兹的弯刀已经见了血,刀刃上蹭着一道暗红,她抹也不抹,眼神只顾往前扫,左手倏地抬起,将一支斜飞来的短矛打偏,矛杆擦着她小臂划过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她皱了皱眉,继续向前,像是这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潘切阿手里的短斧挥得虎虎生风,一斧头拍开一个冲来的马贼,那人手腕脱力,兵器当啷一声落在地上,潘切阿一脚踩住,弯腰捡起来翻了翻,随手往旁边一扔,朝那人咧嘴一笑,"这刀,比你的人有用。"那马贼愣了一息,潘切阿已经转身去拦下一个人了。
里兹卡话不多,出手也不花哨,专挑实用的——绕到一个马贼侧后,伸腿勾住其踝,那人失去重心扑倒,里兹卡顺势压上膝盖,从腰间取出绳索,三下两下将人捆了个结实,拍拍手站起来,已经开始看下一个目标。
李漓的刀出鞘,没有多余的动作。他与一个持矛的马贼正面撞上,那人矛法生硬,横扫直刺,力气却不小,李漓侧身让开矛尖,不硬接,顺着矛势将刀刃贴上矛杆一压,将矛尖磕偏,随即欺身而入,以肩膀扛进那人怀里,借着对方前冲的惯性,将人撞得踉跄倒退,连退三步,靠在一只货箱上。那人正要挣扎,里兹卡从旁边绕来,干净利落地将那人制住,按倒在地,绑了起来。
李漓直起身,扫了一眼四周,后退一步,让出一条路,朝蓓赫纳兹扬了扬下巴——蓓赫纳兹心领神会,绕向左翼,去支援被两个马贼夹住的一个佣兵。
营地里的喊杀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火堆被踩散了,火星四溅,将地面烧出几个焦黑的印子,烟气与尘土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发酸。马贼的人数虽不少,但显然没有料到这支商队竟护着这样一群人,初时仗着人多势众的锐气已经消磨了大半,阵脚开始散乱——有人往外围退,想脱身,却被后来的同伴堵住,挤在一处,进退两难,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战场最外侧忽然传来一声嘶鸣。
是一匹枣红色的马,高大,神骏,在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腾起,像是从黑暗里凭空跳出来的,马背上的人裹着一件深色的披风,头缠布巾,手握一柄宽刃弯刀,刀身厚重,在微弱的火光里反着一道暗淡的光——是这群马贼的头领,此刻正催马绕着战场外围兜转,声嘶力竭地叫嚷着什么,挥舞着弯刀,试图将那些溃散的手下重新聚拢起来。几个原本打算逃跑的马贼被他的喊声拦住,迟疑着停下脚步,回过头,局面隐隐有重新振作起来的苗头。
凯阿瑟早就注意到那人了。
从那匹枣红马第一次出现在火光边缘,凯阿瑟的目光便已悄悄锁上了它。他在高处单膝跪地,将那道移动的身影钉在箭尖上,随着那人的走势缓缓移动方向,不急,不慌,眼神如同枯井,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只是等。
等那人从遮蔽处走出来。
枣红马绕了大半圈,始终在光与影的边界处游走,不肯全然暴露。头领催促着手下,声音越来越急,那几个迟疑的马贼开始重新拢过来。
凯阿瑟的弓弦拉至满月,没有动。
再等。
枣红马终于耐不住,向前跨了一步,马头探入火光之中,那头领扬起弯刀,试图冲进战场重整旗鼓,身形在火光里完整地暴露出来,连眉眼都清晰可辨。
凯阿瑟屏住呼吸,松开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疾如闪电,穿透夜色,在火光里划出一道肉眼几乎追不上的轨迹,正中那头领的右肩,深深没入,箭尾还在颤。
惨叫声当即响彻营地,那头领身子猛地一歪,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半圈,插进三步外的泥地里,兀自颤了几下,不住地抖,像是还不甘心。那头领在马背上挣扎了一息,终究没能撑住,从马背上翻滚而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将整片战场都震了一下。
枣红马受了惊,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狠狠刨了两下,嘶鸣着朝侧边奔去,无人管控,跑进了黑暗里,蹄声远了,远了,消失不见。
瓦西丽萨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身边的绳索,朝两个佣兵喝道:“拿下——!”
两人扑上去,将那头领死死压住。那人还在挣扎,箭矢随着动作牵扯着伤口,他吃痛,叫出一声,力气骤减,不多时便被捆了个结实,手脚皆缚,动弹不得。
头领一倒,剩余的马贼顿时如同失了主心骨的散沙。叫嚷声乱成一片,几个稍有头脑的当即拨马就跑,不管不顾地往黑暗里冲;其余的见势不妙,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不到一息,也纷纷掉头,朝坡地四面散去,蹄声乱而急,脚步声踩着碎石,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阵,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连同那阵嚷嚷的叫喊声,一并散尽了。
营地里骤然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什么东西忽然被按了下去,耳朵里一时还残留着方才的喊杀声,转眼间全没了,只剩火堆灰烬的细烟,在夜风里一缕一缕地往上飘,偶尔一两点火星飘起来,在黑暗里划出极短的弧,熄灭,消失,像是这场混乱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地上横着几个被捆住的马贼,有人在低声哼哼,有人已经昏死过去,就那么横在尘土里,一动不动。那个头领侧躺着,右肩的箭矢还插在原处,他没有再挣扎,只是闭着眼,呼吸粗重,脸上沁出一层细汗,神情说不清是疼还是认命。
众人渐渐收了兵器,喘着粗气,神情从紧绷慢慢回落,换成一种战后特有的倦意与麻木。几个人受了伤,好在不重——一道割伤,一处淤青,血染湿了衣角,没有人喊痛,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撕布条扎上,将那点损伤处置干净,再抬起头,已经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尼乌斯塔从货车旁走出来,将双刀往布上一抹,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俘虏,随口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
“是俾路支人。”祖拜达已经从人群里走出来,神情比任何人都镇定,仿佛方才那场混乱与她的关系不比一场夜雨更大,"穷得叮当响。"
李漓的目光在祖拜达脸上停了一瞬,“这些家伙不但穷,而且打劫的本事也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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