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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宝子们除夕快乐\^O^/


三分钟后。

耳麦里传来队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凿进骨头里:

“林队!天台门被撬开了,门锁有专业破坏痕迹。地面提取到鞋印,尺码大概44,防滑纹路符合户外战术靴。东侧围栏边架着一个三脚架云台,架好了,还没收——”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通讯器里传来些许细细簌簌的细响:“望远镜还在云台上,镜片是热的。”

“人跑了。”

队员喘了口气,背景音里有冷风呼啸而过:“但他没跑远——天台边缘的护栏上,留了这个。”

一个牛皮纸袋。

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

——

十分钟后,夜笙歌顶层。

密闭的空置办公区被临时征用,冷白的应急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那个牛皮纸袋安静地躺在会议桌上,像一颗还没被拆开的定时炸弹。

拆开后,袋里没有威险物,没有粉末,没有电路。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边缘压得平直,像某种刻意的仪式感。

龙谨枫戴上手套,动作极轻地展开那张纸。

没有字。

没有指纹。

没有哪怕最细微的皮屑或纤维。

只有三样东西,安静地躺在纸面中央:

——一小截干枯的芦苇,茎秆已经发白,顶端残留着一点灰扑扑的芦花絮。

——一枚锈迹斑斑的旧船钉,钉帽扁圆,钉身弯曲出一个微妙的弧度,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

——一个用铅笔淡淡描出的五角星标记,线条很轻,轻得像怕被发现,却又清晰地落在那儿,像一道无声的答案。

秦银落眉心微皱,视线从那截芦苇移到船钉,再从船钉移到五角星,来来回回,像在拆解一道没有题面的谜题。

“芦苇,船钉,五角星?”

他低声重复,每一个词都咬得缓慢。

林森凑近看了看,斟酌着开口:“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比如某种接头方式,或者……”

“我懂了!”郝林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紧接着气得嗷嗷叫:

“这草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是草包,还是说我们杂草的?!”

没人理他。

他指着那枚船钉,声音都劈了:“这钉子又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我苍茫的实力在他眼里都不抵一破钉子?!”

还是没人理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枚五角星上,悲愤交加:“还有这个五角星,是不是说咱们的行动能力还不如一大猩猩?!”

龙谨枫:“……”

秦银落:“……”

林森默默地移开了视线,望向窗外漆黑的江面,表情管理非常辛苦。

秦银落沉下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得很深,压到胸腔最底下,才重新开口。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纸,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是地点。”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在那截芦苇上。

“杀手之间惯用的手段。不方便说话,就用细节暗示地点。芦苇代表水域,船钉代表码头,五角星……”

他指尖移过去,点在那个淡淡的铅笔痕迹上:

“代表标志物。或者建筑特征。”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Furor算准了——我们中间一定有人能立刻破解这个地点。”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扇落地窗外。

江面上,封锁线的浮标还在微微起伏,远处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恍惚的光。

“他在等我。”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技术队队长,语速很快:

“帮我调西江流域图,全段,比例尺尽可能大。”

“不用调。”

龙谨枫已经先一步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在烧——不是明火,是压在最底下、烧了很久的那种,暗红色,滚烫,却偏偏被一层冷静压得纹丝不动。

他指尖轻点那截干枯的芦苇,力道很轻,却像点在一个致命的穴位上:

“西江上游四十公里,只有一片万亩芦苇荡,十年前搞湿地公园,没搞起来,荒到现在。”

指尖移到那枚锈蚀的船钉:“芦苇荡边上,是废弃了十几年的老航运码头,九十年代的时候跑货船,后来公路通了,就废了。”

最后,他的指尖落在那枚五角星上,停了一秒。

“码头旧址的地面,是当年用水泥浇筑的五角星卸货区。每个泊位一个星,正中间那颗最大,直径三米,用来停主要船班。”

秦银落抬眼,与他对视。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更深的、确认什么的专注。

“你怎么知道?”

龙谨枫闻言,神色淡然地往后靠了靠,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曾经是我的地。”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浮出一点那个“龙资本家”的影子,漫不经心,又带着点事后诸葛的悠然:

“五年前准备搞旅游开发,调研做了三个月,后来评估觉得投入太大、回本周期太长,就趁着地价高峰狠狠宰了一笔,赶紧卖了。”

“买家是个外地老板,雄心勃勃接过去,结果刚到手第二个月,政策变了,湿地保护区红线一划,开发项目直接叫停。”

他轻轻“啧”了一声:“后来就倒闭了。”

秦银落:“……”

他沉默了两秒。

在这两秒里,他脑子里同时闪过几个念头:

第一,Furor选这个地方,不是随手一指,是精准地挑了一个龙谨枫曾经拥有、如今废弃、且只有他可能一眼认出的地点——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一种“我知道你们是谁”的宣告。

第二,龙谨枫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产业是他不知道的。

第三——

他抬起眼,看着龙谨枫那张云淡风轻、甚至带了点“我当年眼光就是毒”的微妙得意的脸,忽然觉得,被炸完爬起来哄男人这件事,可能还得再干一次。

旁边的林森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郝林昆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切换到了“茫然”,又从“茫然”切换到了“我好像听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的复杂状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对着那枚五角星比了个不明所以的手势。

林森悄悄蹭到郝林昆旁边,肩膀抵着肩膀,脑袋凑得几乎头对头,压低声音蛐蛐:

“你觉不觉得……他生气了?”

“谁?”郝副指挥长正全线放空,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张牛皮纸,闻言迟钝地眨了眨眼,“我们龙大?”他顿了顿,仿佛这才把问题加载进大脑,然后理所当然地点头,“那正常。”

他又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林森往旁边又挪了两步,继续头对头蛐蛐:

“上次这么生气还是上次。”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唏嘘,“哎呦,那家伙,老惨了。”

林森眼睛一亮,凑得更近:“怎么说怎么说?”

郝林昆缩了缩脖子,连连摆手:“可不敢讲,可不敢讲。反正吧,最后罪犯是活着。”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森一眼,“但是吧,意外性全身粉碎性骨折,头以下全瘫,俗称高位截瘫。”他啧了一声,“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好,你就品吧。”

林森默默咽了口唾沫。

——

“这边。”

耳机里传来伏仓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得像贴在后颈上,“后面墙上。”

秦银落转身,迈步走向那面被紫外光映成幽紫色的墙壁。灯光下,一行字迹像从墙里渗出来一样,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来得太慢了。下一具‘尸体’,在老码头等你们。

幽灵微微眯起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冷光:

“下一个诱饵,已经放在老码头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什么,语气里浮出一点困惑:

“但我弄不明白。他要杀你,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他偏头看向秦银落,“这和整个公安对着干有什么区别?和自杀没有区别。”

“林队!”

痕检队员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脸色变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盯着手里试剂反应出的结果,声音发紧:

“这是鲁米诺反应……血。”

林森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道皱起来的纹路按平,再放下手时,声音已经稳下来:

“采样。化验。确定血源。”

秦银落没有动。

他的目光还钉在那行字上,像要把那些笔画一根根拆下来,嚼碎,咽下去。

“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杀我。”他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他明白他在变老,我在长大。他的力量在衰减,我的力量在增强。所以他很聪明——没来我面前作死。”

他顿了顿,那层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翻涌。

“所以,一定是有什么人,给了他足够让他心动的利益。”

幽灵指尖轻轻敲在机械鼠“灰影”的头顶,那小家伙的指示灯跟着闪烁了两下。

“Furor是老牌杀手,和各个黑帮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缺钱。”他抬起眼,看向秦银落,“只是钱,不足以让他赌命。”

“寿命。”

伏仓摸着机械鼠的头,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他快死了。”

幽灵双目微微眯起,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什么:

“对。”他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稳,“他已经六十岁了。对于杀手来说,六十岁是大坎。体力不断倒退,年轻时候那些伤病留下的后遗症开始一样一样找上门来。但他的钱还有很多。”他顿了顿,“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亡。”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那安静只持续了两三秒,却长得像过了一整个冬天。

几人对视几眼,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秦银落单手扶额,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那个动作里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他说,声音闷在掌心里,“又是这帮邪教。”

林森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像是把一整天的憋闷都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那现在怎么说?”他看向众人,“去老码头?”

“不能直接冲。”

龙谨枫的声音先一步打断,像是早有准备。他的指尖还停在那张牛皮纸上,点在那截芦苇旁边,力道不重,却像压着一整个局的命门。

“这张纸的边缘,有微量炸药残留。”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刚才水下是捕兽夹。下一个地点,机关只会更狠,不会更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银落身上。那双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冷意,却在触及爱人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化开了一角,柔和了一瞬。

“他不是在抛尸。”他说,“他是在设连环陷阱。我们去得越快,死的人越多。”

秦银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在在场每个人耳朵里,都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那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即将收网的、猎手特有的那种狠戾。

“想跟警方玩狩猎游戏?”

他抬起手,指节轻轻敲了敲那张指向老码头的线索纸。那声音很轻,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可以。”

他顿了顿,抬起眼。

“但规矩得由我们定。”

龙谨枫和他对视一眼。

没有更多的话,没有更多的确认。只是一眼,像是两道电流在空中撞了一下,然后各自归位,分工已定。

龙谨枫开口,语速快而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板里的钉子:

“第一,水警分两路。一队明船开往芦苇荡,大张旗鼓,把打捞架势做足——动静越大越好。”

“第二,特警潜水组秘密就位。水下排爆、排险先行。不准任何人直接接触目标。”

“第三,技术队全程定位信号。凶手一定在高处观察。”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让整个江面的风都跟着冷了几度,“给我把方圆三公里所有制高点,全部锁死。”

最后一句,他压得极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那语气里的东西,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不是想引我们去吗?”

他抬眼,目光越过窗户,越过漆黑的江面,落在那片看不见的夜色深处。

“那就让他看着——”

他顿了顿。

“我们怎么拆了他的局,再把他自己捞上来。”

秦银落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收起那张线索纸,折好,收进防水袋里。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龙谨枫的背影。

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掀起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身后,一江黑水在夜色中沉默翻涌,像一头蛰伏的、即将苏醒的巨兽。

郝林昆悠悠叹了口气:“看看,非要作死,俩阎王都生气了,现在好了,谁来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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