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章 四方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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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王国的自我崩解,不是个例,而是乱世大局的微小缩影。
天人与诸方大陆势力缔结的盟约,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缓缓收拢笼罩整片神州大地。
各地偏远国度、边陲疆域的义军,尽数陷入和新月反抗军相似的困境:敌人骤然抽身,唾手可得的胜利裹挟着无尽贪婪降临,没有了外部高压制衡,松散的革命同盟迅速被人性私欲撕裂,内耗四起、自我溃败。
无数地方义军还未真正站在乱世棋局中央,便先倒在了内部的纷争与变质之中。
遍地星火,自行熄灭;万千反抗火种,自我消融于浮华利诱。
而这一切,都在无声滋养着神州主战场的绝对压制格局,让天人联军的全面反攻,再无半点侧翼隐患。
当诸方大陆联军彻底完成神州战场的集结整合,真正的绝境,才轰然压向天下义军的核心主力。
此刻的神州战线,早已不复往日星火燎原的盛景。
此前义军能够屡破强敌、席卷四方,依托的是天下同心、民心归附,是各处战场遥相呼应、彼此驰援的联动之势。
可如今,诸方精锐压境、本土贵族势力倒戈、各地义军自乱阵脚、侧翼疆域尽数崩盘,偌大的反抗阵线,彻底沦为孤军奋战。
天人统筹全局的战略优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诸方大陆联军按照既定部署,以神州四方为支点,构筑起层层嵌套、滴水不漏的合围壁垒。
北境极寒军团封锁幽云要塞,锁死北疆所有突围通道;西陆神权王族盘踞河西走廊,截断义军西撤退路;南溟海域水师封锁万里汪洋,断绝所有水上补给与驰援;东方则是由寂灭麾下的异兽层层围攻。
四方合围,步步紧逼,寸寸蚕食。
联军不再贸然发起大规模死战冲锋,而是凭借绝对兵力与资源优势,持续压缩义军生存空间、切断粮道、割裂据点、孤立城池。
曾经义军赖以翻盘的游击战、突围战、穿插战,在全域联动、八方驰援的联军体系面前,彻底失去效用。
每一座义军镇守的城池,都在日复一日的围困中耗尽粮草、枯竭战力;每一处前线据点,都在轮番袭扰、远程压制中节节失守。
战场主动权彻底易手,义军从此前的主动征伐、开疆拓土,沦为如今的被动死守、疲于奔命。
最致命的打击,从来不是兵力的碾压,而是人心的二次崩塌。
神州本土的世家、门阀、地方士族,眼见联军势大、义军颓势尽显,彻底放弃了最后的观望。那些曾经假意中立、暗中周旋、两头下注的本土势力,纷纷撕下伪装,开门倒戈、献城归降。
一时间,神州大地降旗遍地、叛将丛生。
无数镇守要道的义军将领、掌控地方的中层官吏,在绝境与利诱面前动摇本心,或是献城投降保全性命,或是暗中通敌换取荣华,或是裹挟部众临阵倒戈。
人心离散,军心浮动,比战场溃败更让人绝望。
短短一月之间,义军掌控的疆域接连失守,数十座要塞城池尽数陷落,原本连成一片的反抗版图,被联军切割得支离破碎、四分五裂,仅剩以豫州为核心的最后一片腹地,苦苦支撑危局。
战场之上,战力差距更是悬殊到令人绝望。
义军宗师层面的高端战力本就捉襟见肘,而诸方大陆联军汇聚了整片世界各大陆的万年顶尖底蕴,各类大陆血脉秘术、古老地域道统、异域传承神通层出不穷。
寻常宗师修士,在诸方精锐面前不堪一击,曾经纵横沙场的义军猛将,如今往往数合之内便落败负伤。
每一次出城突围,都伴随着大量将士陨落;每一场据点攻防,都要拼尽残存的精锐战力。
义军将士疲于奔命、死伤惨重,战损持续飙升,却再也得不到任何补充。
各地溃散的义军要么深陷内耗,要么被地方势力吞并,再也无法形成有效的驰援力量。
元天成不得不派出一道分身坐镇腹地。
他的星辰大道浩瀚磅礴,镇守中军大阵,数次硬生生挡下诸天联军的顶尖强攻,以分身抗衡多方顶级修士的联手压制,勉强护住最后的腹地防线。
可他终究只是一道分身,力量有限、精力有竭,能镇得住一时战局,却挡不住大势倾颓。他的本体被与天人合作的那些泰斗级能力者们死死的看着,无法轻易离开。
而郑一则是必须坐镇东海抵御异兽。
高空之上,天人领袖的虚影时常悬浮于云层晦暗之处,漠然俯瞰着整片神州战局。
他从不轻易出手厮杀,也不干预局部战事,只是静静看着义军一步步陷入绝境、看着反抗之火逐步萎缩、看着天下大势彻底归于天人掌控。
对他而言,前线的输赢早已毫无意义。
秘境之中,张玉汝的本心正在被百世轮回的虚妄记忆持续磨灭,变易伪道果的炼化、本源大道的篡取,正稳步推进、日趋圆满。
只要这一核心进程不受干扰,世间所有的战场牺牲、势力博弈、疆域得失,都是无关紧要的铺垫。
他刻意放缓了前线绝杀的节奏,不急于一举踏平中州、覆灭义军。
他要的,不是一场仓促的胜利,而是彻底磨灭世间所有反抗意志的终极臣服。
他要让天下人亲眼见证,轰轰烈烈的大革命如何一步步走向溃败,让所有心怀反抗、不甘桎梏的世人,彻底认清天人不可撼动的大势,让平等、自由的理想彻底沦为虚妄泡影,让后世万世,再无敢逆天道、反抗秩序之人。
战局愈发惨烈,绝望彻底笼罩中州大地。
城外是无边无际、旌旗蔽日的诸方大陆联军,杀伐气息遮天蔽日;城内是粮草枯竭、伤员满营、人心浮动的疲惫守军。
厮杀日夜不休,城头鲜血反复浸透、干涸、再被新血覆盖,残旗破甲、尸骨堆叠,成了中州前线最寻常的景象。
无数老兵浴血死守,见过无数绝境翻盘,可此刻,他们第一次从心底生出无力回天的苍凉。
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内讧陨落,要么临阵倒戈;曾经遍布天下的星火,如今只剩最后一簇残火,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而就在大局沉沦、全线溃败的至暗时刻,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道单薄却坚定的身影。
以林阿拾为首,数百名从新月王国脱身、摒弃虚妄安逸的清醒者,徒步跨越千里山河,冲破层层封锁,历经艰险抵达神州。
他们没有精锐甲胄,没有神兵利器,没有雄厚修为,身上穿着破旧的战衣,手中握着卷刃的旧刀,身上带着一路风尘与沧桑,却携着最纯粹、未被玷污的初心。
紧随他们而来的,还有从各地沦陷疆域脱身的人。
他们皆是看透乱世骗局、摒弃私欲纷争的残存火种,放弃了本土的虚假胜利,舍弃了眼前的安逸浮华,奔赴这最终的修罗场。
人数不多,相较于百万联军、数十万守军,不过沧海一粟。
他们改变不了大势的倾颓,逆转不了战局的崩坏,更无法撼动天人布局万载的惊天棋局。
可他们偏偏来了。
在人人逐利、人人沉沦、人人苟且的乱世之中,总有人不肯认输、不肯妥协、不肯接受这既定的黑暗宿命。
中州城头,残旗猎猎,晚风萧瑟。
林阿拾抬头望向破碎的山河,望向漫天压来的敌阵,望向高空那道镇守最后的微光的身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卷刃旧刀。
大势已倾,山河欲碎。
但星火未灭,守道不死。
神州战局的终局尚未落笔,哪怕只剩最后一簇残火,也依旧要在黑暗降临之前,燃尽最后一寸光亮,拼尽最后一滴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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