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章 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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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八方,千里万里,无数奔赴而来的能力者,早已彻底被道果散发的至高道韵勾动了全部心神。
他们踏碎山河、横渡长空,不惜透支本源、跨越战区、舍弃一切,只为奔赴这一场足以逆天改命的无上造化。
在所有人眼中,那枚悬浮在山阳城上空、莹润剔透的道果,就是世间唯一的真理,是触手可及的泰斗之路,是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至高机缘。
可就在举世皆狂、万人争先的汹涌浪潮之中,身处机缘最中心、距离道果咫尺之遥的张玉汝,却做出了一个颠覆所有人认知的举动。
他身形轻晃,非但没有上前触碰、吸纳道果,反而脚步后撤,凌空横移,主动拉开了与那枚绝世道果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
他身姿淡然,稳步后退,彻底疏离了那片道韵最浓郁、造化最鼎盛的核心空域,将唾手可得的无上机缘,轻轻推开。
这一幕,瞬间让全场所有蓄势待发的能力者动作齐齐凝滞。
下方无数潜伏观望、远道奔赴的强者,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狂喜与异动。
张玉汝退了?
难道这位碾压三十六尊大宗师、无敌于当下的绝世强者,当真对这枚足以造就泰斗的道果毫无兴趣?
如此一来,他们是不是就有了争抢机缘的机会?
一瞬间,无数人心底的贪婪彻底破土而出,所有人都变得蠢蠢欲动,周身气息隐隐躁动,已然做好了随时掠空而上、争夺道果的准备。
可下一秒,刚刚升腾而起的贪念与勇气,便被众人强行狠狠压了回去。
所有人下意识望向那片干干净净、再无半点痕迹的虚空,想起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战。
那可是整整三十六名大宗师级能力者,是配备天罡绝杀大阵、能够硬撼泰斗的顶级战力,放眼天下皆是一方霸主。
可就是这样一股恐怖势力,在张玉汝手中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被他层层布局、逆转规则、彻底湮灭,连一丝复生的机会都未曾留下。
一念及此,所有人心头齐齐一寒,背脊瞬间冒出层层冷汗,刚刚抬起的脚步纷纷僵在原地,躁动的心神瞬间冰封。
道果虽好,造化虽大,但也要有命去拿。
谁也不敢忘记,眼前这名看似淡漠疏离的男子,是能够徒手撕碎天罡大阵、葬送三十六尊大宗师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张玉汝此番退让,当真是不屑道果吗?
无人敢笃定。
太多人心中生出浓烈的忌惮与猜疑,无数人暗自揣测,这或许根本不是放弃,而是一场极致耐心的钓鱼执法。
他故意退后示弱,假装无意争夺,引诱天下贪心之徒上前争抢,待众人深陷局中、暴露破绽之时,再骤然出手,收割所有人的性命与机缘。
这种心思深沉、算计深远的博弈手段,完全符合一名顶级强者的城府。
而一旁的天人联军众人,更是噤若寒蝉,半分异动都不敢生出。
他们比任何人都希望张玉汝主动离开、彻底放弃道果,希望有人能上前搅乱局势、拖住张玉汝。
可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张玉汝的恐怖战力与狠辣手段。
此刻的他们,只求自己不被这名煞神盯上、不成为下一批被湮灭的炮灰,哪里敢有半分冒头争抢的胆子?只能死死蛰伏,隐忍观望,不敢生出丝毫异动。
整片天地,再度陷入一种极致压抑、诡异僵持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都在观望,所有人都在克制,所有人都在等着别人先出手,自己坐收渔利。
可就在万众僵持、人心各异之际,一幕让天下无数强者羡慕到眼红、嫉妒到发狂的景象,毫无征兆地骤然上演。
虚空浮沉的那枚伪道果,原本静静悬浮在空域中心,散发着清冷神圣的道韵,对下方千千万万慕名而来的顶级强者视而不见、毫无回应。
无论众人如何心神悸动、意念渴求,它始终漠然自持,不向任何人靠拢。
可此刻,它仿佛拥有了自主灵智一般,骤然微微震颤。
嗡——
一声轻柔的道鸣响彻天地。
下一秒,这枚傲视众生、冷淡万方的绝世道果,骤然调转方向,舍弃了万千争先恐后的追求者,径直朝着已然退至远处、刻意疏离的张玉汝飞速掠去。
流光曳影,道韵相随。
那副急切奔赴、主动依附的姿态,像极了世间最极致的追捧与讨好。
这一刻,所有遥遥注视着这一幕的能力者,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酸涩与抓狂。
无数人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无比贴切的比喻:
这枚对天下所有顶级强者冷漠疏离、视万众如无物的至高道果,如同一位眼高于顶、清冷孤傲的绝世女神,对无数倾慕者不屑一顾,此刻却唯独对张玉汝主动示好、贴身靠拢,卑微追逐,如同摇尾追随的追随者。
他们拼尽全力、赌上性命奔赴的无上机缘,千方百计、梦寐以求的登天造化,在张玉汝眼中却如同避之不及的累赘。
可即便如此,这份造化依旧上赶着奔赴其身,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滔天嫉妒与不甘。
然而,还未等众人从这极致的羡慕与落差中回过神来,更让他们心碎、绝望、暴怒的一幕,轰然上演。
面对主动奔赴而来、咫尺贴近的道果,张玉汝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惋惜,唯有一抹冰冷彻骨、洞悉一切的讥讽冷笑。
他早已看穿这枚伪道果的虚假内核、暗藏杀机,更清楚这是天人精心布下的夺命陷阱。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张玉汝右手凌空一握,暗沉古朴的墨色长刀瞬凝掌心,枯荣更迭、解构万物的极致法理瞬间缠满刀身,漆黑的刀光压盖天地,凝滞了周遭所有气流与道韵。
抬手,挥斩!
一刀利落决绝,霸道无匹,不带半点留情,径直劈向那枚人人渴求、视若性命的道果!
这一瞬,天地死寂!
所有注视着此地的强者,心脏骤然骤停,脑海一片空白,极致的错愕与心痛瞬间淹没所有人的心神。
无数人几乎是同时在心底发出近乎崩溃的嘶吼,情绪彻底失控,恨不得当场冲上前质问、怒斥。
不!!!
尖锐的心声炸响在无数人心底,带着极致的不甘与癫狂。
为什么?!
就算你天赋绝世、不屑道果,就算你看不上这份无上造化,你也没有亲手将其斩碎的道理!
那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赌上性命都想触碰的至高机缘,是足以让人一步登天、比肩泰斗的逆天大道!你不要,大可拱手让人,为何要亲手摧毁?
无数人内心咆哮、抓狂崩溃,满心都是极致的费解与怨怼。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张玉汝,如同一个手握绝世珍宝却肆意砸碎的狂人。
你不喜欢、不珍惜,便肆意摧毁,全然不顾天下人梦寐以求的渴求。
凭什么?!
张玉汝并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只是更加警惕,这枚道果在被他攻击之后毫无反应,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枚看似天成圆满、蕴含完整变化法理的道果,从头到尾都透着彻骨的诡异与虚假,绝对是精心雕琢的凶险陷阱。
他并非凭空揣测。
天人阵营底蕴极深,手中掌控着一条专门蛊惑人心、撬动贪欲、扰动神魂的欲望道途,对应的道果威能恐怖至极。
昔日张玉汝便曾与其间接交锋,硬生生在那股干涉心智的诡异力量下吃了不小的亏,深知天人拥有操纵人心、布置心境杀局的恐怖手段。
正因有过前车之鉴,在这枚道果现世的第一时间,张玉汝便收起所有轻视,暗自留了万分心眼,从未被其泰斗机缘的表象迷惑半分。
而此刻天下无数能力者的癫狂姿态,更是彻底印证了他的所有猜想。
无数久经沙场、心性坚韧的强者,不顾生死战局、不顾阵营利弊、不顾前路凶险,尽数被道果牵引心神,沦为只会追逐机缘的疯徒。
这般极致、无解、大范围的欲望蛊惑,根本不是正常道果该有的气象,分明是天人旧日欲望道途的变相延伸,是针对性布置的心智囚笼。
张玉汝心中已然彻底敲定结论:这枚凭空现世的变易道果,从诞生之初,就是一口为他量身打造的夺命陷阱。
既然看破是局,他便绝无半分主动入局的道理。
周身黑白二气轮转不息,阴阳法理交织成朦胧气域,周身空间瞬间泛起层层细碎波纹。
这些年来,张玉汝早已彻底解析碎空镜的空间本质,虽非正统空间系能力者,却已然吃透了空间跃迁、虚空挪移的底层规则。
随着他对万物能力本质的参悟愈发透彻,自身执掌的变化之道也愈发通透圆融,运用起来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早已挣脱了固定招式、属性、体系的桎梏。
缩地成寸,咫尺天涯,早已是他炉火纯青的本能手段。
一步踏出,虚空震颤。
千里山河转瞬掠过,风云倒卷、空间塌陷,他的身形瞬间跨越千里空域,硬生生拉开极致距离,想要彻底摆脱这枚诡异道果的纠缠。
可下一秒,令人心沉入骨的一幕悄然发生。
身后那枚悬浮追逐的道果微光一闪,身形不动、轨迹不滞,仅仅是道韵轻轻一卷,便瞬息抹平了这千里空间跨度。
张玉汝倾尽空间法理踏出的千里瞬移,在它眼中,仿佛不过是咫尺寸距,不值一提。
道果如影随形,死死黏附在他身后不远的虚空,不疾不徐,却从未有片刻脱离追逐,那种被死死锁定、无处可逃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张玉汝全身。
张玉汝心下一沉,眼底掠过一抹极致的凝重,瞬间洞悉了这陷阱的真正核心。
他终于明白,这枚伪道果真正的恐怖所在。
它看似虚假、残缺、刻意造作,但其根源真实不虚——这的确是变化之道的道果,或者称之为变易之道,更为精准贴切。
世间万物,本源归于物质。一切形体、能量、肉身、法理,皆依托物质存在,故而物质大道,是世间最顶层的本源大道。
而物质从无永恒不变,生灭、轮转、更迭、动静、枯荣、兴衰,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演变。
物质的运动与变化,便是天地亘古不变的真理,由此衍生而出的变易之道,便是依托本源大道而生的顶级道途,浩瀚无垠,包罗万象。
这也是张玉汝一路走来,始终深耕、执掌、极致精通的核心道途。
过往无数激战,他之所以能够无往不利、逆势碾压、永远占据主动权,核心根源便在于这条道途的至高优先级。
古往今来,敢踏足变化之道的修行者本就寥寥无几,能够坚持走下去、深耕通透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世人修行,多求恒定、求圆满、求稳固,唯有他逆势而行,执掌无常变化,掌控万物更迭。
也正因如此,同阶之内,几乎无人能够克制他的道途,无人能够预判他的变化,无人能够桎梏他的手段。
他永远是掌控节奏、改写战局、主导规则的那一方,立于不败之地。
可此刻,眼前这枚变易道果,彻底打破了这份固有优势。
它同源同根,执掌和他一模一样的变易法理,世间所有的挪移、跃迁、形变、轨迹、更迭,尽数在它的规则覆盖之下。
更致命的是,道果承载的是一条道途的至高本源,位格至高无上。哪怕它是未成型的伪道果,其规则位格,依旧稳稳凌驾于张玉汝当前的修为层级之上。
张玉汝的所有身法挪移、空间跳跃、轨迹变化,本质都是变易之道的运用。
他以变化遁走,道果便以更高维度的变化紧随其后。他的一切轨迹、一切变数、一切挪移手段,在这枚道果面前,都形同透明,尽数被预判、被覆盖、被锁定。
瞬息之间,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在张玉汝脑海中串联贯通,真相豁然开朗。
方才他斩杀三十六尊大宗师、篡改天罡阵法运转规则、强行糅合三十六人羁绊、层层积累变数完成绝杀的全过程,看似是他在单方面改写变化、布局破局。
实则从那一刻起,他也在被这枚尚未现世的道果悄然影响、默默干涉、顺势利用。
他每一次改写的变化,都在为道果凝形提供养分;他每一次推动的更迭,都在为道果锁死同源规则铺路;他每一次法理的爆发,都在拉近彼此的羁绊。
从他破阵的那一刻,陷阱便已然成型。
此刻的他,已然彻底落入对方的规则牢笼。
无论他跨越千里、万里,无论他如何扭曲空间、变幻轨迹,无论他如何催动极致变化,都再也无法甩开这枚同源道果的追逐。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他亲手以变化之道破局,最终,也亲手将自己锁死在了变易道果的桎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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