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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免谈!


去年邯郸一役,汤军以六门火器,一举攻破忽必烈中军外阵防线。其时汤军骑兵尚未总攻,只驱蒙军签军、民夫在前冲阵,便将忽必烈中军击溃。

此时汤国已归附乃马真皇后,为蒙古藩属,不料蒙古朝廷竟索要火器,汤国高层无不警觉。

李桢皱眉道:“此等利器,岂能拱手奉上?若蒙军习得造法,于汤国大为不利,大同、宣府一带的防御工事,多半便要作废了。”

黄药师抚须道:“老夫也以为不能给。今日给了头一回,日后索要更难推辞。可若是不给,便是抗旨,形同开战。这蒙古藩属,委实难做。”

李桢道:“此事确是两难。眼下我军造炮,良品不过六成,工期既久,所费更是不菲。便算要上供,也断不能给良品,只挑几门次品充数便是。若是不给,却得寻个妥当的由头。”

黄药师道:“这由头却不好寻。干臣,你久在蒙古军中,若给他们两门次品,蒙古朝廷要多久方能仿造出来?”

李桢道:“蒙古朝廷向来厚待工匠,大军所到之处,必搜罗各地能工巧匠。火炮技艺本不算艰深,两三年之内,定能造出良品。”

郝经插言道:“下官已与国师说了,此事干系重大,大都督府仓促间难以决断,国师只说静待回复。咱们也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易逐云听了这话,心念一动,道:“莫非这老秃驴存心诈咱们?皇后若真想要,直接降旨汤国便是,何必经由国师这老秃驴传话?”

郝经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将金轮国师提及此事时的神色语气细细说了,又道:“国师此举,多半是试探。”

李桢沉吟道:“若只是试探,皇后未必知情,倒还好应付些。只是国师既已开口,等着咱们回话,皇后终究会知晓此事。”

易逐云笑道:“用火器折抵上供,倒也不是不可,一门作价一万贯便是。干臣说蒙古两三年便能仿出良品,未免太瞧得起他们了。依我看,便是给他们良品,再给十年,蒙古也未必造得出同等成色的火炮。”

李桢点头道:“大都督所言极是。蒙古虽不乏巧匠,但缺铁料,草原所用生铁,大半需从汉地购置。只要咱们不卖好铁与他,他们买些劣铁回去,终究造不出良品火器。”

易逐云道:“草原缺铁是其一,再者蒙古工匠不懂质检之法、试射之术,没有上等火药的秘方,不知不同口径的装药分量,也造不出合用的精铁弹丸。最要紧的是,蒙军不懂炮兵的标准化操练,也不知火炮养护之法。便算给他们几门良品,他们用粗劣铁弹、次等火药,打上几仗,良品也成了次品,再打几回,炮管便要报废了。”

李桢抚掌道:“听大都督这么一说,便算上供,威胁也有限,倒也不是不能答允。”

易逐云正色道:“话虽如此,却也大意不得,务须慎之又慎。”

几人又商议半晌,终没定下火器上供的准章程,只得暂且搁下,容后再议。

其时夜色已深,各自散去。

易逐云回转府邸,众夫人多已安歇,只有绿萼仍在等候,服侍他洗漱沐浴罢,相拥而卧。

绿萼柔声道:“夫君,英姐姐说你回来后,让你去她房里一趟。”

易逐云笑道:“怎地不早说?”

绿萼低声道:“英姐姐和燕姐姐都生了孩儿,师姐与萍姐姐也都有了身孕,偏生我还没有。”

易逐云一听这话,便觉头疼。

他倒无甚传宗接代的执念,只觉孩儿牵累麻烦,奈何自己子嗣缘厚,接连得了三个儿子。

绿萼未有身孕,却并非绿萼之故。

易逐云早有盘算,待一灯大师将《易筋经》的风险解决了,便让绿萼修习,先解了她体内真气的症结,再谈身孕之事。可瞧绿萼模样,却是满心期盼。

这世间女子,嫁了夫婿,生儿育女本是头等大事。府中这几位夫人,个个与他恩爱有加,体贴入微,有她们相伴,诸多烦忧之事,倒也能排遣一二。

易逐云将绿萼连人带被裹了,轻轻抱起,柔声道:“咱们明年再生,可好?”

绿萼应道:“好。”

灯下瞧美人,更显妩媚动人。

二人情致如火,共赴高唐。

一个英武雄健,气力悠长。

一个温柔婉顺,竭力相承。

他两个彼此相爱之情,一番绸缪之态,虽戏水鸳鸯,穿花鸾凤,犹不足喻也。正是:

美配当良夜,佳期正少年。

更有销魂处,低低枕畔言。

易逐云将绿萼裹在被褥中,抱往程英房中。程英早将孩儿哄得睡熟,见他二人进来,心中虽有几分薄嗔,但素知他性子,何况心中爱他念他,便也由着他享这齐人之福。

程英柔声道:“云郎,听说金轮国师已然入城,表妹可曾同来?”

易逐云道:“无双是来了的,只是未曾入城,我已让赞娜带人去寻了。”

程英低低应了一声。她与陆无双情同亲姐妹,既担忧又挂念,叹道:“这一年多来,表妹身在敌营,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易逐云道:“无双师姐向来机灵,断不会吃亏的。”

程英道:“待寻到她,咱们便留她在府中,好不好?”

易逐云道:“我也正有此意。”

程英又道:“那位华筝公主还没寻回来么?”

易逐云道:“还不曾寻到,已差人四处打探了。”

程英蹙眉道:“你与公主的婚期近了,若是到时仍寻不到,可如何是好?”

易逐云心中虽也有些焦躁,口中却笑道:“眼下已有了些线索,多半能寻到。当真寻不到的话,到时让绿萼穿了红嫁衣,盖着红盖头,假扮公主再嫁我一次,先搪塞过去便是。”

绿萼噗嗤一笑,道:“若是被人认了出来,怎生是好?”

易逐云笑道:“大殿里光线本就昏暗,少点几盏灯,再盖着红盖头,谁能认得出来?怕甚么?”

程英道:“若真寻不到,便算一时糊弄过去,日后也难收场。”

易逐云听她语气忧急,知她事事为自己着想,也不多说,只揽住她温言抚慰,程英心中一软,意乱情迷,由着他了。两下相拥而眠,不觉天光大亮,日映纱窗矣。

起身下床,易逐云将两个一看,真个销魂。一个双眸虽紧闭,颜色胜芙蓉。一个月扫娥眉淡,云偏宝髻松。

绿萼服侍他梳洗,亲手为他理鬓。程英则为他整饬衣衫。那种亲爱之情,不能言尽。梳洗方毕,到得厅上,只听得杨过一路叫进来,问道:“师兄起身了么?”

易逐云忙迎出去,问道:“可寻到莫愁与孩儿了?”

杨过道:“不曾。”

易逐云又问:“公主呢?”

杨过仍道:“不曾。”

到厅中坐下,仆人奉上两盏清茶。

饮罢,杨过将昨夜寻人之事细细说了,又取出两柄长剑放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柄道:“这是在真武观后院耳房中寻到的,剑身上融了玄铁,应是师伯的佩剑。”

易逐云认出是那柄融了圣火令的无忧剑,点头道:“正是莫愁的佩剑。”

杨过道:“三个元真教的教师,一位公主,四个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我回来时撞见了大宋的使者,我猜公主失踪之事,多半与他们有关。毕竟去年强借大宋五百万贯,大宋绝不愿见师兄与蒙古公主和亲。”

易逐云颔首道:“确有可能。”

杨过见他神态自若,又道:“师伯和孩子都不见了,你也不亲自去寻,竟半点不着急么?”

易逐云道:“心里着急。”

杨过一拍桌子,怒道:“我瞧你是美人环绕,喜新厌旧,乐不思蜀,早把师伯抛到九霄云外了!”

易逐云笑道:“为兄确是美人环绕,但绝非喜新厌旧之人。你今日也别歇着了,速速再去打探,待寻回了人,咱们便结个儿女亲家如何?”

杨过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结亲免谈。待寻到了人,咱们便去决斗场公开比上一场!”

易逐云笑道:“到时我让你两招便是。”

杨过怒道:“谁要你让?”

正说间,忽听得一阵清脆笑声传来,跟着说道:“臭狗,你猜我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易逐云听出是赞娜的声音,心中一喜,笑道:“这可不是寻到了么?”

身形一晃,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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