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 章 苏林坤灵活应对,彭树德着急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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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三号上午的县委大礼堂,在我做完讲话之后,马定凯接着打开了话筒,简单讲了几句常规性要求之后,直接道:“散会!”
马定凯宣布散会,整个礼堂里两三百名干部,竟然没有一个人起身,更没有往常那种“散会”声一落,就响起椅子碰撞、文件收拾、相互招呼的嘈杂。
所有人都还坐在原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席台,准确地说,是投向刚刚被市纪委干部架出去的那扇侧门,然后又悄悄移向主席台中央。
会场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闷热似乎更重了,大家都被十几分钟前的局面给震住了。
我坐在主席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这种“散会不走”的场景,在我到曹河工作这大半年,还是头一回见。
往常开会,只要主持人一说“散会”,底下立马就“嗡”的一声,动作快的已经站起来往外走,关系熟的互相递着烟,约着晚上哪里喝一杯。
今天不一样。所有人都被孙浩宇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离的场面震慑住了,也被我在事后那番“零容忍”、“绝不姑息”的讲话所影响。
他们都在等,等主席台上的领导先动。
我知道,目的达到了。震慑的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强烈。孙浩宇的事情,给曹河官场敲了一记足够沉重的警钟。也传递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只想当官,不想办事,是绝对不行的。
我没再耽搁,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率先站起身。动作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这个起身的动作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梁满仓、吕连群、马定凯等人也紧跟着站起来。主席台上响起一阵轻微的椅子挪动声。
台下,这才像是解除了某种无形的禁锢,响起一片压抑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然后是窸窸窣窣收拾东西、小心翼翼起身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所有人都似乎被人拿着鞭子抽了几鞭子,这比任何训话都更让人脊背发凉。我缓步走下主席台,目光所及之处,干部们纷纷垂首避视,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不拘小节的几个乡镇书记,也都规矩了许多。
我从主席台侧面的小门走出礼堂。李亚男早已等在门口,快走两步迎上来,从我手里接过了笔记本和茶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关切。
刚走出几步,粟林坤就从后面跟了上来,落后我半个身位,声音如释重负:“李书记。”
我没回头,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两人并肩走在连接礼堂和办公楼那条不长的水泥路上。路两旁栽着冬青,行道树也和市委大院一样,换上了梧桐。知了在头顶的梧桐树上叫得声嘶力竭。
“人已经带走了。”粟林坤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市纪委的车直接开到了后门,邹新民书记亲自押车,回市里了。”
“嗯。”我点点头,脚步不停,“我看孙浩宇同志,最后走得还算……体面?”我说的是反话,当时孙浩宇被架起来时,腿都软了。
粟林坤嘴角往下撇了撇,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别提了,李书记。宣读决定的时候,脸就白了。等邹书记念到‘带离会场’,我看整个人都软了,站都站不住。最后是市纪委那几个年轻同志,一边一个,几乎是半架半拖给弄出去的。脚都不怎么沾地了。”
我心里没什么波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暖棚项目搞成那样,他还敢在会上大放厥词,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往县委班子上扯,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是态度问题,是政治问题了。于伟正书记的怒火,烧到他身上,一点都不冤。
“走的时候,新民书记又给我沟通了几句,说上了车之后,这个孙浩宇同志才反应过来,说他已经托人找了岳峰省长。”
“市里什么意见?”我问。
“邹书记走之前交代,人他们先带走,进行审查。涉及县里的线索,会及时反馈给我们,由县纪委配合核查。”粟林坤接着道,“邹书记特意说了,这事肯定不是一两个干部能干出的事,八成又是窝案。咱们这边是不要继续办?”
县纪委,事实上在前段时间的调查的中,也取得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自然是也涉及到了县里的一些领导干部和特殊人物。
孙浩宇是副县级,市里直接查,名正言顺。
最棘手的是钟壮。
钟壮是省钟毅的儿子,身份敏感。以往的时候,钟壮做生意的时候,和曹河官场上的干部牵扯极深,甚至有不少干部私下喊他“钟少爷”。
这次暖棚项目,钟壮作为县农业局的副局长,又分管建设和项目,必然是有些牵涉的,但县里至今没有和钟壮见面,也是有多重考虑,最主要的还是希望钟壮能主动来说明情况、配合调查。
但自从我到了曹河县之后,钟壮确是少有到我的办公室来,这些事,我自然不好去主动让钟壮来说明情况,就看钟壮有没有这么悟性和觉悟了。
先敲掉孙浩宇这个“现管”,看他能吐出多少东西,牵扯到谁,再决定下一步动作。这样既能推进调查,又能避免一开始就把矛盾激化,对上对下都有个缓冲。说到底,还是投鼠忌器,顾忌钟毅书记的面子和影响力。
上了办公楼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路过的办公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里面的人看见是我和粟林坤,又赶紧轻轻合上。
到了三楼,我的办公室门口。李亚男已经提前开了门,
进门,粟林坤顺手把门带上。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粟林坤没坐,就站在办公桌前,微微弓着腰:“李书记,下一步,县纪委这边……怎么配合?”
我没马上回答,拿起桌上的烟,自己点了一支,又把烟盒推过去。粟林坤摆摆手,示意不抽。
我吸了口烟,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眼前升腾,缓缓开口:“林坤,孙浩宇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暖棚项目的问题,暴露出来的,恐怕不只是工作不力、虚报进度这么简单。背后必然是很复杂的,之前孙浩宇在会上解释的什么时间问题,根本都是扯淡,我看根本上,还是利益问题!市纪委既然介入了,我看咱们还是要等一等。”
粟林坤点头:“是,李书记。浩宇在农业口多年,又是分管副县长,暖棚项目从立项、招标到资金拨付,他都是关键一环啊。我看只要他开了口,后面肯定能带出一串。”
孙浩宇忍不住还是拿起一支烟两根手指夹着:“问题是怎么让他开口。”
我弹了弹烟灰,“我看,这个不担心,市纪委有市纪委的办法。我们县里,现在要做的,是稳住阵脚,配合好市里的调查。孙浩宇分管农业,农业局是他直接领导的部门,城关镇是项目所在地。他进去了,农业局、城关镇甚至包括财政局啊,我看肯定会人心浮动,甚至有人上蹿下跳,都不无可能啊。我看你们纪委到几个关键部门宣讲一下政策,希望大家能主动的交代问题”
“我明白。”粟林坤神色一凛,显然是知道了我的用意,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复杂,更多的是给普通的干部一次宽大处理的机会。
“我回去就安排,让我们县纪委的同志做好准备。”
“嗯。”我点点头,“但要注意分寸。现在调查的主体是市纪委,我们是配合。工作要扎实,但动作不宜过大,不要搞得人人自危,影响正常工作。尤其是眼下,招商擂台赛刚刚启动,全县上下要把主要精力集中到抓发展、抓招商上来。孙浩宇的事情,是个教训,但不能让这件事干扰了我们发展的大局。”
“我明白,书记。”粟林坤领会了我的意思,“县纪委的工作,会紧紧围绕县委中心工作来开展,既配合好市纪委的调查,又维护好全县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对孙浩宇案件涉及的具体人和事,我们还是再争取给大家一次宽大处理的机会,只要能积极说明问题,配合调查,在后续处理上,会酌情考虑。”
“这就对了。”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先回去,把工作安排下去。农业局和城关镇那边,可以先打个招呼,让他们班子成员保持稳定,该抓的工作继续抓,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四处活动。一切等市纪委的正式通知。”
“好,我这就去办。”粟林坤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我叫住他,“孙浩宇被带走的消息,现在估计已经传开了。县里肯定会有各种议论,甚至谣言。宣传部那边,连群书记会打招呼,你们纪委也要注意提醒,不要参与,不传播,不议论。一切以市委、市纪委的正式通报为准。”
“明白,书记,我一并安排。”粟林坤郑重地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几乎就在粟林坤从我办公室离开的同一时间,二楼的楼梯拐角,他被正好上楼的苗东方一把拽住了胳膊。
苗东方不由分说把粟林坤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就锁上了门。
“老粟!” 苗东方压着嗓子,眼睛瞪得滚圆,先从烟盒里磕出两支红塔山,递了一支给粟林坤,自己叼上一支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才压着声音开口,“你跟我交个实底,前天你让我给孙浩宇打电话,催他必须准时参会,是不是早就知道市纪委要在会上动他?合着我这是帮你把人诓到会场里了?”
粟林坤点上烟,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神色,吐了口烟才开口:“东方县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太高看市纪委的同志了,这些事能给咱们说?”
“放屁,我不信,他们直接来抓人啊。”
“那倒不是,市纪委的行动,是有保密要求的!别说我,就是李书记,也是今早临开会前,才接到的准信。”
“真的?”
“真的,现场改的主持词。”
粟林坤是曹河县的本土干部,自然是不想在曹河的官场圈子里,留下一个算计本土干部的坏名声。
虽然是纪委书记,但是粟林坤也清醒知道,官是不能干一辈子的,但人是要在曹河这片土地上扎根一辈子的。
他抽了两口之后才道:“我让你打电话,是按县委的要求,通知所有副县级领导必须参会,这是会议规矩,我哪知道里面还有这一出?”
“你真不知道?我不信,通知开会也应该是县委办的李亚男嘛!” 苗东方盯着粟林坤的眼睛,不肯松口。
“我骗你干什么?” 粟林坤弹了弹烟灰,“咱们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瞎话?这种保密事,市纪委怎么可能提前给我透风?我也就是比你早知道不到两个小时,还是李书记单独跟我通气,让我做好会场配合工作,具体对谁,都没明说。”
苗东方还是不信,虽然觉得自己打这个电话,心中有些不爽,但是也知道孙浩宇这辈子断然难有翻身之日了,就松开了攥着粟林坤胳膊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闷头抽了口烟。
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飘忽不定。孙浩宇出事,他心里一半是解气,上次常委会上,孙浩宇为了甩锅,连他也捎带着上了眼药;可另一半,是实打实的兔死狐悲。
昨天还在一个桌上吃饭、一个会上开会的副县长,今天就当着全县干部的面,被纪委架走了,官场这碗饭,端得稳不稳,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老粟,” 苗东方又吸了一口烟,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 孙浩宇这事,会不会牵扯到别的人?比如…… 钟壮?”
粟林坤心里一紧,面上却半点不露,语气严肃起来:“东方,这话可不能乱说。钟壮同志是农业局副局长,跟孙浩宇有工作接触,这是正常的。具体有没有牵扯,牵扯多深,得看市纪委的调查结果嘛。我们不能乱猜测。”
苗东方看了粟林坤一眼,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摆了摆手:“行了吧你老粟,我看县里也是专捡软柿子捏,根本动不了人家钟壮,老钟书记给市委一个电话,市委也就给县委打个招呼的事嘛。”
粟林坤知道没必要再苗东方这里唱高调,彭树德也是挪用资金,只是免去实职,这苗东方也涉嫌一些经济问题,人家叔叔拿副厅级岗位换了个不予追究,孙浩宇的老岳父,估计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但是也怪不得别人,孙浩宇这人到最后还敢满口雌黄不知悔过。
两人抽了两支烟,粟林坤站起身,临出门前补了一句:“对了,东方,我这八十万的额度,能不能给我少点?”
苗东方的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滞涩地盯着天花板:“怎么说?”
“我估计啊这次孙浩宇进去,必然是要交代一些出来的,这贪污的钱,能不能就算我招商引资的份额,大不了咱兄弟一人一半!”
苗东方挥着手道:“去去去,纪委书记还扯淡了!”
下午的时间,在二楼的县协政主席办公室里,方云英没有习惯性的午睡,而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攥着一支钢笔,面前摊着一份《关于我县乡镇企业发展的调研与思考》,钢笔尖在稿纸上戳出了好几个黑窟窿,她却半个字都没看进去。
上午大会上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过。
孙浩宇被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架起来,双腿拖地往外走的样子,那张灰败绝望的脸压得她胸口发闷。
虽说孙浩宇在常委会上攀扯她,说已经向她汇报过。
她主持政府工作期间调整暖棚项目资金,当时把她气得浑身发抖。可冷静下来她也清楚,那是孙浩宇狗急跳墙的乱咬,作不得数。真要查,账目一笔笔都对得上,手续齐全,最多落个监管不严的名头,出不了大问题。
真正让她心神不宁的,是她和马定凯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两个人都谨慎,在县委大院里从来不同时出现,私下接触也都避着人,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浩宇这一次,实在是太丢人了。估计要被大家传上几年。
自己的问题会不会被发现,自己会不会也以这种丢人的方式结束政治生命?哪怕是比孙浩宇丢人多了,儿子怎么办?家庭怎么办?家族又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慌,手里的材料边缘,被她无意识地捏得皱成了一团。她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县委大院。这个时候,自然也就想到了在会场上淡然主持会议的马定凯。
要不要去找他当面问问?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都让孙浩宇来上班了嘛!
要去找马定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压了下去。不行。太扎眼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全县多少双眼睛盯着县委班子,她一个协政主席,主动去找主持政府日常工作的副书记,没事也能被人说出事来。
她走回办公桌旁,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内线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马定凯带着磁性的声音:“喂?”
“定凯是我,方云英。”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像正常的工作沟通。
“云英主席啊。” 马定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热切“有事?”
“上午大会的事,太突然了。” 方云英斟酌着词句,“孙浩宇他…… 怎么就当场被带走了?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马定凯的声音才传过来,比刚才更低沉了些:“我也是今早开会前,李书记才跟我通的气。这事,据说是于书记亲自拍的板。孙浩宇在暖棚项目上的问题太大,影响太坏,不处理不足以正风纪,不处理不足以平民愤。”
“唉……” 方云英叹了口气,这叹气半真半假,“大家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这么多年,有什么问题,不能关起门来解决?非得搞成这样,当着全县干部的面…… 这让下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县里班子?中午在食堂吃饭,我看大家都在讨论这个事,现在县里人心惶惶的。”
“他那是咎由自取。” 马定凯的语气里带着点冷意,“云英啊,你忘了上次会上,他是怎么往你身上泼脏水的?说你主持政府工作期间,他给你简报汇报过,说县里同意他们暂缓暖棚项目,把黑锅全往你身上甩。这种人,眼里只有自己的乌纱帽,半点党性原则都没有,进去了也是活该。”
方云英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了。马定凯提起孙浩宇攀扯她的事,她心里是感激的,这说明他心里是向着她的。可听到 “简报” 两个字,她心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这事之前自己没在意,但孙浩宇被抓了之后,她隐约有印象,当时孙浩宇把简报报上来,她想着他是分管副县长,又是涉及钟壮的项目,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签了字,没细看没深究。现在想起来,程序上应该是有问题,但是好在自己除了从彭树德哪里拿过钱,其他的钱一分钱也没动过……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方云英赶紧把话题岔开,语气里带了点抱怨,“就是这次招商擂台赛,任务压得太重了。我这个协政主席,头上也顶着一百万的任务,我这把年纪,到哪儿去拉一百万的投资?”
马定凯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温和了不少:“云英主席,你就别跟我哭穷了。你的人脉广,关系多,只要肯动心思,一百万不算什么。不像我,接下来要是真主持县政府的工作,头上也顶着一百万的任务,那才是真的压力大。”
方云英听出了他话里藏不住的得意,顺着话头接道:“定凯同志,你这就是谦虚了。你要是主持了县政府工作,那就是咱们曹河的当家的,我们这些人,不都是给你搭班子干活的?我们可都是给你打工。”
这话显然说到了马定凯的心坎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轻快了些。
他故作感慨地说:“想往上走一步,难啊。一步一个坎。这次要不是…… 唉,不多说了。总之,你的情分,我记在心里。”
方云英笑了笑,刚想再说两句体己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了。
她丈夫彭树德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额头上全是汗,衬衫领口敞开着,前襟湿了一大片。
方云英心里一慌,脸上却瞬间恢复了镇定,对着话筒飞快地说:“好了建勇,我这边有点工作上的事,咱们有空再聊。” 不等马定凯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怎么跑过来了?” 方云英放下话筒,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满,还有一丝没压下去的慌乱。彭树德如今从机械厂调离,在县工业局当正科级干部,就算是在机械厂的时候,也几乎从不来她的办公室,两个人在家都没多少话,更别说在县委大院里。
彭树德喘着粗气,目光在她脸上和刚挂断的电话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带着火气:“给谁打电话呢?打了快半个小时了,我往你办公室打了三次,全是占线。”
“还能有谁,建勇呗,你知道,建勇要给县里批农业项目。” 方云英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文件随意翻着,掩饰心里的慌乱,“小友马上要去对接了,这么大的事,我不得多把把关?”
听说是为了儿子彭小友的前程,彭树德脸上的怒气消了些,可眼里的疑虑还没散。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方云英的茶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茶,才一抹嘴说:“小友的事是该上心,县里领导都答应了,就是走个程序,给他攒点政绩。可我怕是干不了几天了,搞不好这次让我直接退休。”
方云英没接这话,她现在心乱如麻,根本没心思管他退不退休的事。她抬眼看着彭树德:“你急急忙忙闯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彭树德放下杯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还回头看了一眼关紧的门,生怕有人偷听:“我刚听局里的人说,孙浩宇被市纪委当场带走了?就在今天的动员大会上?”
“嗯。” 方云英点头,手里的文件翻得哗哗响,“市纪委的邹新民书记亲自来的,当场宣布了决定,当场带走的,礼堂里上千人都看见了。”
彭树德拿着杯子的手猛地一顿,脸上露出了掩不住的后怕:“真是在大会上直接带走的?我的天…… 这也太狠了……”
“你关心他干什么?” 方云英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他分管农业口,又管不着你们工业局的事。他出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彭树德急了,声音压得更低,“我的姑奶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我刚听人说,孙浩宇他们,是把暖棚项目的专项资金,挪出去放高利贷了!”
“不是在县农业局账务上?”
方云英之前管财政,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猛地抬头,觉得完全不可信,就笑着道,“暖棚的专项资金?县里拨的那三百万?开什么玩笑,你怎么知道的?”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何止三百万!” 彭树德脸上的神色又怕又急,压低声音道:“省市县三级配套,总共九百万的项目资金,他们至少挪出去了四五百万!”
“四五百万,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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