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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换商队入咸阳城


咸阳周边人口密度相比北地义渠要高很多,为了减少节外生枝。

伊晨选择了咸阳,后世西安南部的秦岭地区降落,这里也是史书中提到的“秦岭南麓”。

山谷是伊晨在空中绕飞了几圈选的。

秦岭南麓,咸阳城以南约四十公里,有一道南北向的冲积谷地,谷口朝北,谷底是两道山梁挤出来的一条平地,最宽处约莫两百步,最窄处也有七八十步。

周围全是密林,低处是栎木和荆棘,高处换成了松柏,树冠连着树冠,把天光遮了个严实,平时猎户都不往这里来。

山太深,猎物虽多,但进出的路太难走,费劲不划算。

这种地方,除了飞禽,没有什么东西能从天上直接落进来。

卓耿落地的时候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后脚双爪先触地,八道深沟被爪尖刨出来,草根和泥土翻出来,混着碎石子。

然后前翼肢尖端触地,"轰"的一声,之后归于沉默。

四十五米的身长铺展在谷底,尾巴一直延伸到谷地北端的一丛荆棘旁边,尾尖随意搭在荆棘上,把两株碗口粗的灌木压成了弓形。

伊晨等它彻底停稳,才松开手,从颈背处的鳞脊上滑下来。

不是从肩膀处直接跳,卓耿肩高将近七米,那个高度跳下去腿会有意见的。

她沿着鳞片之间的纹路往下移,借着凸起的鳞边当踏脚,一步一步,下到前腿与腹部交接的位置,再跳,落地,顺势蹲了一下卸力,站直。

脚踩在松软的泥土里,陷进去了一点,靴子上沾了一层湿润的腐叶泥。

伍悻萱没有走卓耿的鳞脊,她是直接从龙颈背上往前一翻,抓住一片竖起来的鳞片棱边,拿身体当锤子荡了一个弧,甩出去,在半空里翻了个身,落地,稳稳当当。

皮裘里裹了一路的人终于能喘口气了。

她把脸上黏住的头发拨开,深吸一口秦岭夜里潮湿的冷空气,往肺里灌了两下,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主公,鼻子里全是一股焦味。"伍悻萱抱怨道。

"忍着。"伊晨没转头,正在解皮裘的腰带,“你觉得这焦味是每个人都能闻到的。"

伍悻萱看了她后背一眼,没吭声了。

卓耿把头转过来,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幽黄色的光,安静地看着伊晨。

龙眼的瞳孔是竖缝状的,收缩或扩张都很慢,此刻是放开的,在夜里像两盏没有灯罩的油灯。

伊晨把皮裘叠起来,搭在卓耿的前腿上,伸手摸了摸它下颌处的那片。

这里的鳞片比其他地方更细密,边缘薄,触感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刚硬,稍微有点温度。

"等回我要把你送回雷哥一起的地方,你们在骑砍2系统世界好好吃一顿。"

卓耿低了一下头,露出了一个极不情愿的表情。

骑砍2系统里面自有一个卡拉迪亚世界,可惜伊晨现在进不去。

那是一个她游戏数百个小时,统一全境的卡拉迪亚大陆。

伊晨打开了游戏本,按了下队伍召回按钮,将黑龙卓耿收回了骑砍2系统世界内。

接着,又召唤了一批阿萨利格马。

伊晨去把拴马绳解开,把缰绳递给伍悻萱一根,自己现在个子变小。

先是一脚踩着马镫,双手一拉马鞍扣子,翻身上了。

由于山林中有些灌木需要砍翻,伍悻萱则牵着马绳,在前砍树枝开路。

伊晨打开游戏本,查看了骑砍2系统地图定位,又对比了下后世卫星地图。

发现自己位于后世西安鄠邑区南部的太平国家森林公园。

而离这里最近的是,秦国鄠邑,是公元前350年秦孝公设立的,距离咸阳都城直线距离大概40公里左右。

“砍刀不太利索吗?”伊晨看伍悻萱砍木有点吃力。

“嗯,确实如此。”伍悻萱挥了挥手中的短砍刀。

“那这样吧,用这把!”伊晨把自己物品栏中的个人打造收割者战镰具现化,递给了伍悻萱。

这把收割者战镰就是骑砍2系统中那巴有名的巴旦尼亚战镰的升级版,在现实里历史叫色雷斯长柄逆刃刀。

这玩意就是个放大版的镰刀,双手握持砍树砍柴嘎嘎猛。

然后伍悻萱就开始壕无人性的高效开路大业。

十几分钟后,他们就从灌木丛中跑了出来。

"往北走。"伊晨收紧缰绳,调了方向。

出了谷地,进了北侧的林道。

又走了一小时,他们看到了土路,说明这里有人。

“小伍,你上来吧,我们共骑一马。”

“好的,神女大人。”

伍悻萱来家奴缰绳,伊晨则继续对照骑砍2系统,还有袁梦琪和亦思娜传来的鄠邑县草图。

她们要找到自家库赛特商队开的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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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从秦岭南麓的山脚下穿出来,往咸阳方向一直延伸过去,路面是夯土碎石混压的,走货车的时候会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官道两侧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驿站——秦国官驿,专供公务人员换马传信。

这是属于秦国鄠邑的官驿。

周边还开着大大小小食馆和商队驿馆。

但有一处不一样,距离秦国官驿,大概1公里的地方。

右侧岔出一条宽不过三丈的副道,副道尽头有一处院落,院门口挂了一盏红色的笼灯,灯上写着秦国小篆"驿馆"二字,另有一行小字用另一种笔法写在旁边,不是秦篆,是草原上流行的一种异族字符。

这处"客栈"在咸阳的籍册上是一家普通的商旅客栈,招待来往的北地商人,有马厩,有草料,有热汤和夜饭,价格比官驿贵一成。

但不限身份,不查入秦文牒,因此颇受各地商人欢迎。

大家都以为是秦国那个世家贵族开的,实际上这个登记在邢家名下,实际的东家确是伊晨的库赛特汗国,是袁梦琪打通的联络站。

从一年前就开始经营,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库赛特名,汉名叫"毕仁",头发半灰,嗓门大,会说一口带口音的秦话,每天早上站在院门口冲着路上的行人吆喝,性格热络,左邻右舍都觉得他是个好脾气的胡人买卖人,没什么可疑的。

伍悻萱在主道入口把马速降下来,以防这里有巡防的秦国士卒。

为了不惊扰秦卒,阿萨利格马的蹄子上包着布。

过了几家驿馆,伊晨和伍悻萱都注意到了自家的驿馆。

走到客栈院门外三丈处,停住了。

里面有灯,厅堂里透出来的光,橘黄色的,从窗纸缝隙里漏出来,映在院墙上晃着。

伍悻萱骑马跟在半步后,往周围扫了一眼,轻声说:"没有秦国暗哨的盯梢,官道上离得最近的哨卡在北边五里,换班要再等两个时辰。"

"嗯。"

伊晨直接跳下了马,一副小男孩的打扮,或许不会那么出挑引人注意。

院门没关,虚掩着。

她推开,进去,脚步声踩在青石砖上,发出规律的细响。

厅堂里坐着几个人——两个看着是赶路的秦地商人,各自缩在角落喝热汤,不抬头;另一个库赛特打扮的年轻人坐在靠近炉子的位置,低头拨弄手里的一只皮制马鞭,没有看门口。

伊晨在柜台前站定。

柜台后面的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库赛特女人,虽然也是一身秦服深衣。

"可有空房?"伊晨用秦话问,声音平。

女人抬眼看了她一眼,再看伍悻萱,"有。几人?"

"两人。"

"住一夜还是几夜?"

"不住。"伊晨说,"只等一等,等商队。"

这句话说完,女人的手在柜台下面轻轻动了一下,那动作藏在柜台板后头,看不出来做了什么,但她的眼神微微收了收,再看伊晨的时候,白纸上有了一点东西。

"商队今日早些时候已到,在后院歇马,"女人说,语速没变,"客人请稍候,我去通报一声。"

她从柜台后绕出来,往后院方向走。

脚步不急。

背影消失在回廊转角之后,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厅堂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

不是毕仁——比毕仁年轻,但眼神里有同样的沉稳。

穿库赛特皮袍,腰间没带刀,走路却有武人的习惯,重心低,落脚稳,进了厅堂先扫一圈角落再停步,这是常年在刀口上行走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动作。

他在伊晨三步外站定,低声用后世现代汉语问了一句,"是主公的人?"

厅堂里烧着炭,暖意是真实的,但伊晨没有坐。

她在这个男人开口之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屋里那两个秦地商人——一个已经快要靠着柜台打盹了,另一个在低头补靴子的底,手里拿着根针,一针一针地穿针引线。

她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用现代后世汉语问。

这是伊晨用骑砍2系统设置的,所有骑砍2系统召唤出来的人物,根据系统设置,后世汉语就是他们的母语。

男人的表情细微地动了一下,他已经明白了。

"我叫察罕。"他用同样的语言回答,声音更低了,"跟随商队一年,袁统领曾告知吾等,主公若先于商队到达,会有确认的方式。"

伊晨看了他两秒。

"确认的方式,你心里装着,还是写在哪里了?"

"心里。"

"说出来。"

"主公亲至,需出示两样东西。"察罕顿了一下,"一是长生天神女的金鹰令牌,二是——令牌背面刻的那个词。"

他最后那半句说得很慢,像是在斟酌分量。

伊晨把手伸进了领口下方。

一条细皮绳绕过脖颈,皮绳另一端系着一块东西,平时贴在衣料和皮肤之间,不会有人在外头看出任何轮廓。

她把皮绳解开,把那块东西放在了手心里。

令牌不大,两指宽,一拇指厚,黄金的。

正面是库赛特汗国的标记,背后是汉字长生天神女令。

确认完令牌,他直起身来,右手握拳,抵在左胸口,低下头,用草原礼节行了一个礼,动作不快,是那种郑重的慢。

然后他抬起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属下察罕,奉袁统领之命在此等候,请主公恕我方才的冒昧。"

伍悻萱在旁边把手从腰刀上挪开了。

她一直搭在刀柄上,从进门就没松过,这会儿才自然地垂下来,把手放到了身侧。

伊晨把令牌重新系回脖子上,压进领口。

"商队现在在后院,"察罕说,"共六辆货车,马十八匹,可汗卫士三十人,另有随行伙计和车夫若干。从这里到咸阳城西门,走官道约两个时辰,若走副道绕行南城,则三个时辰。"

"走官道。"

"官道有盘查。"

"盘查就盘查。"伊晨说,"库赛特商队入秦的文牒是全的,货物是全的,人员是全的,没有什么好盘查的。进城越正常越好,走夜路绕道才有鬼。"

察罕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后院走,"主公请随我来,商队正在备车。"

后院比前厅大很多。

六辆货车停成两排,车轮用楔子卡着,防止夜里滑动。

每辆车都用厚毡布盖着货物,毡布上压了麻绳,十字绑扎,扣得很实。

马厩开着,里面十八匹马各归各栏,有小厮在拌草料,暗黄色的灯笼挂在廊柱上,照出来一片安静的昏黄。

驿馆内的库赛特资深商队护卫,散在院里各处,看着像是在休息,有几个靠着车辕坐着。

有几个在马厩边站着,但凡进来一个生人,这些人的视线会不约而同地移过来,扫一下,再移开。

看见察罕领着两个人进来,他们移过来的视线停得长了一点。

察罕扬声说了一句现代汉语。

院里的气氛细微地变了。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走动,但那些分散在各处的视线,统一在伊晨身上停了几秒。

然后其中几个人站直了身子,沉默地做了一个手礼,右拳抵胸,低头。

没有喊。

夜里不宜出声,大家都明白。

伊晨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圈,把这些面孔和各自的站位记了下来。

"进城的时候,咸阳城西门值夜的校尉通常会开箱验货,"察罕在旁边低声说,"棉布这车历来不开,嫌压着麻烦,一直如此。"

"万一今晚开了呢?"伍悻萱随口问。

"那就说是商队顾来的护卫,随行防匪。"察罕答得不带犹豫,"文牒上有'随行护卫若干'的备注,人头数不限。"

伍悻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马厩那边开始动起来,小厮把马一匹匹牵出来归位,套辕,理笼头,收草料桶。

六辆车都开始有了动静,车夫各自上位,可汗卫士把散开的站位收拢,一部分上了货车的边踏板,一部分将随行徒步跟车。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没有喧哗,没有多余的走动,像是出发前的每一个步骤都已经预演过很多遍了。

伊晨把目光从那辆棉布车上收回来,对察罕说:

"商队最快多久能到咸阳?"

"按现在的行进速度,两天左右到。货车多,走不快。"

"等商队到了,按袁先生原定的接头方式来。"她停了一下,"我们先进城,不要提前通告庄园那边,也不要走通常的联络渠道——直接去。"

察罕点头。

"还有一件事,"伊晨转过身来,声音更低了,"今晚到这里的事,商队内部只有你一个人需要知道细节。对其他人,我只是察罕带上车的一个接头的人,没有名字,没有身份。"

察罕没有多问,"明白。"

伍悻萱已经跳上了那辆棉布车的后厢,把毡布的边角掀开一条缝,往里头摸了摸,确认了空间的大小,然后跳下来,走到伊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神女大人,这棉布味很重。"

"你觉得龙的焦味重还是这味重?"伊晨看了她一眼。

伍悻萱闭了嘴。

察罕在前面已经开始向车夫发出出发的手势了。

院子里的灯笼一盏一盏地被取下来掐灭,最后只剩院门口那一盏红色的笼灯还亮着,映在青石地面上,一圈暗红色的光。

伊晨扶着车厢边沿翻上了棉布车。

毡布落下来。

前面传来车夫驾车的一声低喝。

马蹄踩上了土路,踢踢踏踏,车辕跟着动起来,车轮抵着楔子颠了一下,然后顺了,慢慢地,六辆货车依次出了院门,上了副道,转进官道,往北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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