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当时的娄氏轧钢厂，不同等级的工人收入也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学徒工每月的报酬只有五块现大洋，而初级钳工每月十二块现大洋，中级钳工二十八块现大洋，高级钳工五十二块现大洋。

四九城和平解放后，娄氏轧钢厂和其他一些大中型重要企业一样，都被军管会接管，当时冯主任早已经是中级钳工，而且按照老师傅的话，他的技术在中级钳工里也算是顶尖的一批，稍加磨练后很有希望晋升为高级钳工。

一九五一年八月，京城开始在公营企业中推行八级工制，同年九月首钢也获得批准，实行八级工制。而娄氏轧钢厂更名为红星轧钢厂，也就是京城第三轧钢厂，作为首批公私合营的试点企业，不久后也在厂里开始实行八级工制度，冯主任在第一次钳工技术考核中，从一级钳工开始、和当时的易中海等二十多人都顺利通过了六级钳工等级考核，成为高级钳工，可是郝爱国也仅仅只是通过了三级钳工技术考核。

跟一向信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种封建传统观念的易中海不同，冯主任不光对自己的徒弟们倾囊相授，还经常无私地指导同车间的工友技术，只要是有人向他请教，都会毫不吝啬地加以教导，所以他在钳工二车间工人里的声望相当高，也正是因为冯主任的优异表现，先后被提拔为班组长、车间副主任和车间主任。

对于其他的工友、冯主任都能够悉心教导，郝爱国这个跟自己关系特殊的师弟，更是格外倾注了不少心血，只不过让冯主任无奈的是，郝爱国在钳工这一行真得没有啥天赋，前前后后花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几乎就是手把手的教导，前年郝爱国才勉勉强强通过了五级钳工等级考核，每月工资也达到了六十多块钱，这样的收入、一家四口也足够衣食无忧了，而且冯主任还经常私下里给他一些紧俏的票据，毕竟他身为轧钢厂的科级干部，每个月都有不少的额外票据补助。

冯主任对于自己的这个师弟也是相当的头疼，平时有点儿时间就溜达到了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坐在那里喝茶、抽烟、看报纸，自己也曾经私下里提醒过他，让他尽量跟车间里的工人们搞好关系，等有了合适的机会，也好提拔他当个班组长，那样的话每个月都会额外增加五块钱的现金补助和一些票据，可是也不知道郝爱国的脑子里都是想得些啥玩意儿，自己已经跟他说的这样清楚了，但是他依旧我行我素，几乎每天都要到车间主任办公室里待上一会儿。

既然人家听不进去，冯主任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他总不能拉下脸来训斥一番吧？毕竟彼此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了。

胡思乱想之中冯主任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钳工二车间的大门口，他停下脚步稍微平复一下自己的呼吸，这才推开大铁门走进了车间。

看到冯主任脸色阴沉地走进车间，原本还三五成群凑到一起低声议论的工人们，赶紧回到自己的工位，拿起工件干起活来。

冯主任扫了一眼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工人们，迈步走向了大门旁边的车间主任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门，冯主任看到保卫处治安科陈副科长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旁边还坐着一个跟前摆着笔记本的保卫员。

冯主任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开口问好：“陈科长您好，我是钳工二车间的冯涛。”

陈副科长站起身，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冯主任，想必刚才那位刘统计员已经告诉过你，我们保卫处今天过来就是带郝爱国回去接受调查，同时对居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里的车间工人进行问询。”

冯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门香烟，先是递给陈副科长一根，又抽出一根放在了正低头奋笔疾书的保卫员跟前办公桌上，然后才苦笑着说道：“想必陈科长也应该知道了，我跟郝爱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而且当年郝爱国还曾经救过我，因此对他这个师弟平时多有照顾。不知道陈科长方不方便告知郝爱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陈副科长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收敛了笑容，坐回到椅子上才语气严肃地说道：“冯主任，你应该知道郝爱国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担任管事三大爷的事吧？昨天晚上九十五号四合院召开的全院大会上，郝爱国公然逼迫同院住户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主任何大清和红星轧钢厂采购科采购员郭永平两位同志，要求他们给其他四合院住户低价弄粮食，这可是在破坏国家统购统销政策，因此何大清和郭永平两位同志当场予以拒绝，并对郝爱国的无理要求进行了驳斥，郝爱国恼羞成怒之下，张口给郭永平同志扣上了破坏分子的大帽子，这位郭永平同志是原红星轧钢厂档案科窦大刚科长的外甥儿，刚刚才办理了入职手续，入住那个九十五号四合院也才两天，要知道窦大刚同志可是一位副团级转业军人，在郭永平同志的家门口挂着《光荣之家》的牌子，郝爱国无端指责一位转业军人的后代，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容忍。今天上午何大清同志直接向红星轧钢厂保卫处秦处长和其他几位副处长反应了昨晚的事情，秦处长做出指示，命令保卫处治安科带回郝爱国进行调查、问询，同时对所有居住在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的轧钢厂职工进行调查、问询。”

听完陈副科长的话，冯主任的脑袋嗡得一声差点儿炸了，同时心里一阵发冷，这个郝爱国脖子上顶着的是个啥玩意儿？难道是个尿壶吗？他这是吃了雄心豹子了不成？你一个车间的普通工人，竟然敢公然逼迫保卫处训练基地食堂主任和轧钢厂采购科采购员给你们弄便宜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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