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面色苍白的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现下是保住鬼界的唯一办法了。”

灵玉死了，一力支撑着鬼界天道秩序的灵玉死了，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够担负起这个责任。

就算是为了抵抗魔尊，当初才做下这个决定，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顾宁点点头，青泽此话说的也有道理，单看着这四处溢散的天命和天道法则之力，便知晓如果任由这鬼界自生自灭，不过数十日的光景，此处便会彻彻底底归于混沌。

一方小世界归于混沌，并不是简单的事情，鬼界消失，会引起人界大乱，死去的魂魄无处接引循环，人鬼不分，很快人界也会崩溃的。

人界崩溃，就会引起其余各界的不稳定。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并且...师尊去了，鬼界通往外界的门也彻彻底底关死了。”青泽低低咳嗽，继续说道。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顾宁眼眸倏然间瞪圆了，“这个老东西，在最后还是坑了我们一把。”

没好气的冲着青泽翻个白眼，“你不早说这个，叭叭叭说那许多没用的废话。”

瞧着眉目鲜活，灵动狡黠的顾宁，青泽垂下头，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

这样的顾宁...活色生香，是他这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致。

“好吧好吧，等我恢复过来，我就把这方天穹劈开了来。”顾宁揉揉脸，也实在是没有了多余的气力。

自从入鬼界以来，她的心一直都是高高挂起的，这下危机暂时解除，疲惫瞬间涌了上来。

转身随意摆摆手，顾宁边走边道，“反正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等我先睡一觉好了。”

青泽依旧是温和病弱的模样，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依旧昏迷不醒的玄夜身上，费劲儿的将玄夜扶起来，自顾自将灵力输送进去，以缓解玄夜的伤势。

反正他也活不久，玄夜...他一母同胞的弟弟，未来鬼界如何，大抵还是要看他的了...

微微垂眸，青泽面上一派温柔。

赤红的十八层地狱分不清白天黑夜，也不知时间过得快慢，顾宁睡了一觉，又好好调理了一番，才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一睁眼，便见顾柔小小的一直蹲在自己面前。

顾宁眉心跳了跳，“怎么了？”

顾柔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姐姐，他们一直跟着我...”

转眼，便见那些被抽提出来的天命将顾柔团团围住，浑浊滞重的目光呆滞。

“他们围着你干嘛？”顾宁皱眉，按道理说，这些天命是没有意识的，下意识围绕着顾柔，难道是还有救？

“他们似乎想让我帮他们往生...”几番动了动唇角，顾柔才说出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你？”顾宁更加疑惑，“帮他们往生？”

顾宁站起来，顾柔也跟着站了起来，周围的天命们也随即漂浮起来。

更远处，尚有意识的魂魄们也目光灼灼的望着两姐妹。

“小师妹。”说话间，孟嘉走了过来，叶小舒和叶疏铭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们...似乎都支撑不了太久了。”孟嘉皱皱眉，显然也没想到这些魂魄竟然如此快就有魂飞魄散的趋势。

叶小舒也跟着道，“似乎灵玉的确是支撑这方鬼界的支柱。”

虽然这鬼界灵玉支撑得并不好，但是好歹这些魂魄尚能存在。

“顾宁...现在可以开始了吗？”顾宁尚未回答孟嘉和叶小舒的话，青泽便凑了过来。

他身后，玄夜依旧未醒。

顾宁看向他奄奄一息，几乎快要站不住的模样，叹了口气，点点头，“可以，但是你确定，你要以身殉道？”

青泽轻轻笑着，朝着顾宁点点头，强撑着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大礼，“吾所愿也。”

熔浆翻涌，眼前苍白瘦弱的少年孱弱无比，身上却有种惊人的少年意气。

顾宁闭闭眼，再睁开，眼中熠熠生辉，“如你所愿。”

“铮！”浮生出鞘，随意剑花挽过手，顾宁一剑指天，身上灵力汹涌澎湃，浩浩荡荡中神力愈发延绵起伏。

之前耗尽的神力，竟然源源不断的从她的灵根中生长出来。

虽然顾宁继承的那部分来自于柏苍的神力归于沉寂，可是属于顾宁的神力在寂灭间悄然茁壮成长。

“破！”这一次，面对没有天道约束的苍穹，顾宁眉眼沉静，手中剑引心中意，心中意破苍穹间。

浮生穿透十八层地狱上面赤红色的天幕，势如破竹般刺破外界暗沉沉的鬼气天穹。

只听见一声轻微的恍若鸡蛋壳被刺破的声音响起，点点绿意从那暗沉沉的黑色中透了出来。

不是惯常的天幕那漂亮的蓝碧色，而是如同枯木逢春一般的嫩绿色。

一点绿意出现，再接着星星点点的绿意盈盈而现，仿若真是一棵枯萎已久的大树忽逢甘霖，肆意生长起来...

可惜...却是不够，星星点点的绿意不再扩大开来。

而四处飘荡的天道法则之力绕着圈圈想要融入到这星星点点的绿意之中，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团团转，入不得法门。

就在此时，青泽微微扬起了头，朝着顾宁温柔一笑，“多谢。”

下一瞬，原本暂时修补的心脉再度崩开，他像是一只如水的鱼儿一般，缓慢而又坚定的融入了那抹绿意中。

这一幕看得顾宁一愣一愣，她其实不是很明白，青泽这个苍生道...究竟是如何做到以身殉道的。

直到看到他的灵根飘忽出来，像是一个小小的宝箱一样缓缓张开，所有的天道法则之力和天命都寻到了入口，渐渐钻了进去。

钻进去之后，那星星点点的绿再度缓缓扩大。

暗沉沉的天幕上，那抹绿逐渐有了生机。

这就是青泽的苍生道，以己身化天道，以灵根盘活了这天道。

苍生道的灵根，竟然可以这样用。

“原来...天道真是活的，怪不得能有以假乱真呢。”想透这一点，顾宁陡然间又想到了另外一点。

“不好，魔尊不会来了吧？”

这么浓郁的天道之力，魔尊不会像是闻到了血腥气的狼一样来了吧？

顾宁话音刚落，众人便惊愕的发现，一只指节分明的手突兀的从那绿色中伸了出来，生长的绿意瞬间停滞。

“灵玉，这么多年了，你总算是死了吗？”

随即，一道含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下方几人身体都是一僵。

顾宁咬咬牙，在心里怒骂：呸呸呸，我可真是个乌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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