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边缘，有一片被遗忘的星墟。

本章959和960章为番外章节，可跳过阅读。

这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星图，不在任何势力的疆域之内。星辰在这里崩塌，法则在这里残碎，连时间都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过去、现在、未来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团无法解开的乱麻。

一道伟岸的男人身影盘坐在星墟的最高处。

他的身下是一块混沌原石，那是宇宙初开时最古老的一缕物质凝聚而成，混沌原石极为特殊，可以比任何星辰都更加沉重，也可以比任何星辰都更加轻盈。

伟岸身影周身环绕着九条颜色各异的道则长河——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如同九条巨龙，在虚空中缓缓游弋。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非老非少，非男非女，仿佛凝聚了无数纪元的气息，却又让人无法记住他具体的模样。

他闭着眼睛。

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九条道则长河随之流淌，在他的指尖下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那是道的轨迹，是宇宙的纹理，是一切存在与不存在的根源。

忽然，他的指尖停顿了。

前方的虚空中，一道黑色的裂缝悄然浮现。

裂缝很细，细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大道主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无尽的星海在旋转。

"劫。"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比预想的快了很多，看来我已经无法在这个大轮回时间内避免。"

他凝视着那道裂缝，指尖再次划动。九条道则长河在虚空中交织成一面卦象，卦象之上，无数光影变幻不定。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

蜷缩在冰冷的石台上，浑身伤疤，左眼失明，右臂畸形，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

他看到了一座世界。

独立于宇宙法则之外，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个沉睡的女孩，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种极其纯净的气息。

他看到了他自己。

站在一片虚无之中，头顶是黑色的劫云，劫云中缓缓浮现出一件器物，似剑非剑，没有锋芒，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终结感。

卦象碎裂。

九条道则长河微微一震，然后恢复了平静。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释然。

"一个大轮回时间。"他低声说，"应该够了。"

他站起身来。

混沌原石在他身下缓缓沉入虚空，九条道则长河化作九道流光，没入他的袖中。他的身影在星墟中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庞大。

"找一个人。"

"藏一个人。"

他的目光穿过无尽的虚空，落向宇宙的某一个角落。

"两件事。"

"够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星墟之中，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

古神族的领地边缘，有一片荒芜的陨星带。

这里是宇宙中最古老种族之一的疆界边缘，古神族生而为尊，天生神体，血脉中流淌着与生俱来的力量。但在这片疆界的边缘，有一块被诅咒的土地——专门用来丢弃"不合格"的族人。

那些无法觉醒神血的、天生畸形的、被判定为"渎神者"的，都会被丢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少年蜷缩在一块冰冷的石台上。

他的身体看上去约莫十二三岁，骨骼瘦弱，衣衫褴褛。他的左眼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斜斜划到颧骨，那是被神血灼烧后留下的痕迹。他的右臂畸形，骨节扭曲，像是一根被折断后胡乱接上的树枝。

他已经在陨星带上独自活了三年。

没有人教他如何生存，没有人为他提供食物和灵力，他靠吞噬虚空中的微弱仙元力维持生机，靠断石为刃杀死过七头虚空幼兽。

他的眼神，不像一个孩子，太安静了。

安静到不像是在绝望中求生的孤儿，更像是在等待什么——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

虚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光芒从缝隙中涌出，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让整片陨星带都开始震颤的气息。九条颜色的河流从光芒中流淌而出，在虚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收敛。

一道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他站在少年面前，低头看着他。

少年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只完好的右眼，但那一道目光平静得惊人。没有恐惧，没有求助，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阵风，一片落叶。

大道主沉默了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他，开口。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没有名字。"

"古神族弃了你了？"

"嗯。"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弃你吗？"

"知道，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生下来就注定要丢弃的“耻辱”。"

少年顿了顿，然后补充了一句："可他们错了。"

大道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错在何处？"

少年抬起那只畸形的右臂，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他的动作很笨拙，但他的指尖划过的地方，虚空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不是我不能觉醒神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是我的神血，配不上我。"

陨星带陷入了沉默。

风还在吹，虚空兽还在远处低吼，但大道主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浑身伤疤、左眼失明、右臂畸形的少年，看了很久很久。

古神族的血脉，配不上他！

男人笑了起来。

那是无数纪元以来，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孩子的话而笑。

"你很有意思。"

他伸出手。

那只手很温暖，温暖到让少年那只完好的右眼微微动了一下。

"既然你的名字被古神族遗弃，那从今日起，你有了新的名字，你可以叫'无天'。"

"你不必觉醒他们的神血，我会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道。"

少年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了自己那只畸形的、骨节扭曲的右臂，将手放在了大道主的掌心上。

"我叫无天。"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这一次，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我记住了。"

……

万道归墟，宇宙大道法则最密集的地方。

九条道则长河的源头汇聚于此，日夜奔腾不息。这里是大道主的道场，也是全宇宙最强大的势力之一——至高道场。

男人将无天带到了这里修行，踏进至高道场的那天，无天才知道，男人便是至高道场的主人，传说之中的大道主！

那一日之后，无天跟随着大道主修行，从凡人之躯开始，一步一步接受磨砺，以至于后来踏向神尊、通天大能、宇宙主宰。

他的身体曾被道则冲击过无数次，经脉寸断，血肉崩裂，骨骼粉碎。每一次，大道主都以永恒之力为其重塑经脉，以道则长河为其洗涤骨血。重塑时，无天咬碎了满口牙齿，将嘴唇咬得血肉模糊，但他一声不吭。

大道主坐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疼吗？"他问。

"疼。"无天回答。

"为什么不喊出来？"

"喊出来，就不疼了吗？"

大道主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你比我想象的更能忍。"

无天闭着眼睛，气息在经脉中艰难运转："师父你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狂妄。说我天赋强过古神族那群人，心性更比他们强一万倍。"

"我说过。"

"古神族的那些天才，从来没有吃过苦。他们的道是别人铺好的。"无天睁开眼，那只完好的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的道是自己挣来的。"

大道主看着他，没有反驳。

十年的修行，无天踏入神尊。

百年的修行，无天踏入通天大能。

九百年的修行，无天踏入宇宙主宰。

他的道，与大道主截然不同。大道主修的是"全规则"，是一切大道，也是一切存在的根本。无天修的是"秩序"，是他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将混乱的法则梳理成一条条清晰的路径。

一次深夜，无天坐在万道归墟的边缘，看着脚下奔腾的道则长河，沉默了很久。

"师父，"他开口了，"你说宇宙之上，还有什么？"

大道主站在他身后，同样看着那条长河。

"没有'之上'。"他说，"宇宙就是一切。但宇宙可以是一切的起点，也可以是一切的终点，如果非要说‘之上’那应该是起源之地。"

“起源之地在哪里？”

“一个你现在无法触及的地方。”

"哦……”无天压下疑惑，又问道：“那什么是'道'？"

大道主沉默了一会儿。

"道是我。但道非你，你要找到你自己的道。"

无天听得云里雾里，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找不到呢？"

大道主转过身，看着他。

"那就走我的道。但走我的道，你永远只能是我。"

无天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记住了这句话。

“我如何才能想师尊一样触及永恒之境？”

无天的眼中亮起光芒，宇宙主宰只是他的起点，他要跟师尊大道主那样，达到永恒之际，与大道主一样成为宇宙的最强。

大道主沉默了一会，却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永恒之境。”无天愣住，“没有永恒，那师尊你……”

“永恒只来自起源之地，而起源之地，即使是为师也未必能回去。”

“起源之地？师尊的意思是徒儿永远无法达到永恒？”

“除了那里走出来的人，任何人都无法到达永恒，除非……”大道主看着自己这个最后收下的弟子，很是认真地想了想，“你若真想成就永恒，为师陨落那天，就看你的造化了。”

无天瞪大眼睛……

……

万道归墟深处，大道主的修炼世界。

一间很小的石室里，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法器，只有一张石台。石台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在沉睡。

她的面容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但她的周身环绕着一种极其纯净的气息——不是道则，不是仙元，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

大道主坐在石台旁边，看着那个小女孩。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与"大道主"这个身份不相符的情绪——柔软，不舍，以及一丝隐晦的愧疚。

小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清澈的、仿佛能倒映出宇宙万物光芒的明亮。

"爹爹。"她的声音很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们要搬家吗？"

大道主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嗯。搬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那爹爹也去吗？"

大道主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爹爹还有事要做。"

"做完了，就去找你。"

小女孩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孩子特有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你要快点哦。"

大道主的手在她的发顶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出了空间石室。

他站在万道归墟的最高处，抬起手。

九条道则长河从他的袖中涌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但这一次，他没有用道则去"创造"，而是用道则的"空缺"——他在宇宙的边缘开辟了一座独立于一切法则之外的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法则。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因果，没有生灭。它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也永远不会存在的空隙，被大道主以永恒之力强行固定在了宇宙的边缘。

它不在任何星图之上，不在任何神识的感知范围内，甚至连永恒境都无法察觉。

大道主将小女孩抱在怀中，走进了那座世界。

他将她放在一块温暖的石台上，像放在一个永远不会被风吹到的摇篮里。

"无论发生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都不要离开这个世界。"

"等到有一天，你真的醒过来，你会知道该做些什么"

小女孩仰头看着他，不解、疑惑、彷徨。

大道主沉默了片刻，说了最后一句话。

"小心起源之地。”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那座世界。

世界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https://www.62xiaoshuo.com/xs/56908/24355.html)


1秒记住62小说网：www.62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2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