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德川之汤

    PS：今天天子又被抓去相亲了，所以只有一更了，超级二合一5400字大章送上！

    河口湖北岸，远离喧嚣的观光区，一条被百年杉木夹道的私路尽头，悄然坐落著「忘归亭」温泉旅馆。

    旅馆规模不大，仅有八间独立客室，却以其绝佳的地理位置（每间客室都拥有无遮挡的富士山景观）、顶级的怀石料理，以及最为客人所津津乐道的「德川遗汤」而闻名遐迩。

    传说德川家康晚年征战或巡游关东时，曾多次在此处温泉疗养箭伤与疲惫，并亲笔题下「忘归」二字，寓意至此乐而忘返。旅馆最大最奢华的「御殿之间」，便是在当年家康公下榻的原址基础上修缮扩建而成。

    当上杉宗雪那辆从父亲那边退下来的雷克萨斯车滑入「忘归亭」静谧的庭院时，身著传统服饰的女将已带著两名侍女在玄关处恭候多时。

    女将年约五十，气质温婉而干练，显然已提前知晓客人身份非凡。

    「上杉先生，上杉夫人，欢迎光临忘归亭。一路辛苦了。」女将深深鞠躬：「您二位的到来，令小店蓬毕生辉。御殿之间」已为您预备妥当，并遵嘱未安排其他客人，未来一周，整片后山温泉区将仅供贤伉俪使用。」

    上杉美波此刻已换下华丽的婚纱与洋装，穿著一身剪裁精良的米白色MaMara

    羊绒大衣，内搭浅灰色高领针织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她脸上带著新婚妇人特有的、介于慵懒与容光焕发之间的神采，昔日警视厅管理官那迫人的锐气似乎被柔化了一层，沉淀为一种更为内敛、沉稳的韵味。她微微颔首回礼，举止间既有世家千金的优雅，又不失干练：「有劳费心，感激不尽。」

    上杉宗雪则是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卸下了婚礼与警视厅工作的双重压力，眉宇间舒缓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锐利。他自然地接过女将递来的热毛巾，同时环顾四周。

    旅馆内部是经典的数寄屋造风格，大量运用了木、竹材与和纸，光线柔和，空气里浮动著老木头、榻榻米和淡淡线香的宁静气息，墙上悬挂的果然是复刻的德川家康「忘归」二字拓片，笔力雄健。

    夫妻两人相视而笑。

    这大概就跟所谓的「乾隆下江南」一样，每个店都自称有十全老人的足迹和点赞。

    上杉宗雪心想日本人最推崇和最值得拿出来说的，除了近代的伊藤博文公等人以外，就是著名的日本战国三英杰，即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了。

    不过从不同的时代和不同的背景，也可以看得出日本人心态和社会环境的变迁。

    首先是丰臣秀吉，这里说句大家不喜欢的，日本人最推崇丰臣秀吉的时代，是明治时代和昭和时代前期，尤其是将丰臣秀吉的文禄庆长之役（即丰臣秀吉侵朝战争）作为那个时代日本对外侵略的荣耀宣传。

    除此之外，日本人喜欢丰臣秀吉也跟他白手创业，从木下藤吉朗到丰臣秀吉，从农民足轻到天下人的传奇有关，这种人在日本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抛去那么多复杂的因素，秀吉是个英雄，真正的英雄。

    而日本人对织田信长的喜爱自然也不必多说，信长的一生有太多传奇，而且开疆拓土天下布武的霸气在日本的黄金时代和经济上行期自然得到最高的推崇。

    信长就连死都那么传奇，一辈子给他传奇完了。

    然而，当上行期过去，当泡沫经济破裂，当日本陷入失去的十年、二十年、

    三十年，当工资从90年代中期就没有再增长过，当日元的购买力从八十年代到现在砍半，作为三英杰中最终得到天下的德川家康开始获得越来越多日本人的肯定和推崇。

    宏大叙事褪去，小确幸时代到来，真正过日子的日子人们越来越喜欢家康了。

    家康公是个厚道人啊.JPG

    这还真不是胡说八道，相比起前两位，信长全程都是类人生物，秀吉晚年变成类人生物，家康的统治始终保持著克制、清醒、仁厚，从不滥赏乱罚，不刻薄寡恩，不滥杀无辜。

    西军为什么会失败？大家那是恨石田三成么？

    那是恨太合殿下！

    但是敢恨太合殿下的全家都去高野山和六条河源报导了，大家不敢恨太合殿下，所以只能去恨三成！

    而如果不是丰臣秀赖始终拒绝转封、拒绝取消丰臣公仪，外加上家康身体不行了和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坚持，老乌龟甚至不打算灭掉小猴子的。

    而由家康开创的江户幕府也是日本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全民吃饱饭和真正和平的时代，虽说隔著几年十几年就会有一次饥荒，虽说偶尔也会有些天灾人祸，但是江户时代确实是日本历史上一段非常稳定而且难得的和平时代，家康公虽然叮嘱幕府说别让大家吃太饱，但也叮嘱千万别让大家饿著啊！

    如果说我带清有个「33两法则」，即一家五口一年维持温饱需要36两，那就让他们一年只能赚33两让他们永远处于饥饿和无力还旧债不停借新债的局面，那么家康公的设计就是「39两法则」，即让平民们勉强温饱之后有很少量的余钱，这一点余钱做不了什么，也难以积累，但是相比起其他统治者，家康公真的算很厚道了。

    也就是在江户时代，城下町开始出现大胃王比赛，这在日本其他时代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除此之外，江户幕府主导的「水户学」和「兰学」也给几百年武家政权的血腥修罗场中添上了一抹亮色，洗去了不少血色。  

    家康设计的制度让幕府将军自己都不能胡作非为，条条框框甚多，大名藩主们同样压抑，武士阶层过得不甚舒服，町民和农户们同样只能温饱以外偶尔吃点小吃逛逛市集，所有人都在相忍为国的情况下，才有了江户三百年和平和最终的无血开城，因为最后倒幕派自己发现和德川幕府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家康公，你好伟大！

    上杉宗雪看著德川家康的题字，忍不住想到。

    为了你，我今晚要吃鲷鱼天妇罗！

    还要一口气吃三大头！

    在「御殿之间」安顿下来后，美波大小姐推开面向庭院和富士山的障子门，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远处覆雪的富士山在午后阳光下轮廓分明，静谧庄严。

    身后，宗雪轻轻环住她的腰，下颌抵在她颈窝。

    「总算————只剩下我们了。」他低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美波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

    「嗯。」

    可恶的麻衣学姐！可恶的神道首座！

    别再来了！

    短暂的温存后，美波转过身，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脸上带著一丝新婚妻子特有的娇嗔与警告：「先说好，这一周，不准提任何案子，不准想任何解剖报告，不准接警视厅的紧急电话一—除非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上杉宗雪失笑，你不想提，我还不想提呢！

    他立即举手作投降状：「遵命，管理官————不，夫人。」

    晚膳前，美波在房间附带的、铺著桧木的露天风吕里独自泡了一会儿。

    温泉水滑，带著淡淡的硫磺气息，的确有舒解疲劳的神奇功效。

    她看著氤热气中自己若隐若现的身体，上面还残留著新婚之夜的些许痕迹，脸颊微热。成为「上杉美波」的第一天，感觉有些奇异，仿佛某个沉重的头衔被摘下，又戴上了另一个更私密、更温暖的冠冕。

    当她裹著浴衣回到内室时，发现宗雪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前的小酌。矮几上放著冰镇的清酒和两碟精致的小菜。而他手中，正拿著一双未拆封的丝袜一并非昨日婚礼上那大胆的纯白提花天鹅绒款，而是一双在室内昏黄光线下流转著神秘珠光的黑色连裤袜。

    包装极其简约，但质感一看便知非凡。

    「这是————」美波挑眉。

    「wolford，珠光莱卡，定制的。」上杉宗雪走到她面前，目光坦诚而带著欣赏：「我最喜欢的材质和颜色。穿给我看，好不好？米娜米夫人~」

    最后两个字，他唤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上杉美波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瞪著他，想起昨夜自己的「豪言壮语」和今晨的荒唐，又看看眼前这双显然价值不菲、充满暗示的丝袜。

    成为人妻后，似乎连拒绝这种「闺房之乐」都少了几分底气，多了几分————

    顺应与隐秘的期待？

    「你————真是————」她啐了一口，却没有真正反对。

    接过丝袜，触手冰凉顺滑，那珠光在指尖流淌，仿佛活的。

    她背过身去，褪下浴衣，在丈夫毫不掩饰的注视下，有些笨拙，但更多是羞赧地将那薄如蝉翼却又充满韧性的黑色织物，一寸寸套上自己刚刚沐浴过、还泛著粉润光泽的腿。

    珠光莱卡丝果然名不虚传。

    它极致贴身，完美勾勒出美波那双匀称娇美的小巧腿型，黑色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白皙如雪。更奇妙的是，那层若有若无的珠光，随著她腿部的细微动作而流淌变幻，仿佛将星空或暗夜湖面的微光穿在了身上，既高贵神秘，又散发著无声的、致命的性感。

    当她终于穿好，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时，上杉宗雪的眼中燃起毫不掩饰的赞赏与热度。他上前，单膝跪地，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小腿肚，感受著那滑腻微凉的触感和布料下肌肤的温热。

    「完美。」他仰头看她，声音微哑。

    美波大小姐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为了掩饰，故意抬了抬下巴，哼道：「仅此一次————下次穿什么丝袜，得我说了算。」

    「好好好，都听你的。」上杉宗雪只是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美波酱！

    晚餐是女将亲自带领侍女在房间内服务的顶级怀石料理。每一道菜肴都精致如艺术品，配合著窗外渐沉的暮色和亮起的石灯笼，氛围私密而浪漫。

    当然，还有家康公最喜欢的鲷鱼天妇罗，不仅双份而且是专门选的特别大鲷！

    美波大小姐起初还因穿著珠光丝袜而有些微的不自在，但清酒入喉，暖意上涌，加之丈夫温柔体贴的照料和欣赏的目光，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餐后甜点用毕，侍女们悄无声息地撤下餐具。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美波大小姐靠在上杉宗雪怀里，望著窗外夜色中富士山模糊而庞大的剪影，以及倒映著星光的湖面。

    「宗雪，」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几分清冽：「父亲说的特命课————你怎么看？」

    上杉宗雪闻言轻笑，把玩著她一缕头发的手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又提起工作，但他了解她，这女人从来不是能完全抛开事业的人：「战略上，是绝妙的一步。刑事部直属，权限、资源、独立性和能接触的案子层级都会完全不同。对你来说，是真正踏入警视厅核心决策圈的跳板。」  

    「难点呢？」美波大小姐追问，一双透亮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内部阻力。从系到课，不仅是名称和级别的改变，更是权力蛋糕的重新划分。搜查一课、公安、甚至组织犯罪对策部，都可能视之为威胁。外部压力也会更大，课级单位意味著我们将来处理的案件，敏感度和政治风险会呈指数级上升。」上杉宗雪分析得冷静而透彻：「此外，人员编制扩张后，如何筛选、融合、驾驭新的团队，确保其战斗力不减反增，是最大的管理挑战。冈田他们固然精锐，但规模太小。」

    美波大小姐点头，这正是她所虑：「我需要一个绝对可靠、能力全面，并且能镇住场面的副手。绘玲奈————战斗能力强，但资历尚浅，压不住可能调来的老油条。我需要一个既有资历、又和我们一条心的人。」

    「你想从刑事部其他部门挖人？」上杉宗雪问道。

    「不完全是挖。」美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首先冈田哥哥毫无疑问要升任警视，无非就是副课长还是管理官的问题，我想的问题是，检察一系。」

    「地检那边显然不愿意总是让我们特命系抢风头，于是主动提出要在特命课里面设立检察一系，这将是体制中极为罕见的检警协同部门，因此地检那边肯定会派检察官过来，如果我们能够得到这位检察官的支持————」

    上杉宗雪沉吟片刻：「是，不知道西川总长那边会派谁来？」

    「无论是谁，在特命课」这种新地方，旧关系少，束缚也少。」美波大小姐语气笃定：「至于脾气，只要目标一致，我能驾驭。关键是，他必须和你，和我，绝对站在一边。」

    她转过身，面对面看著宗雪，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他睡衣的领口：「你的法医支援体系，也必须随之升级。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快速响应、并能与大学和研究机构深度合作的鉴识核心，而不仅仅是一个附属部门。」

    「我会规划。」上杉宗雪握住她的手，认真承诺：「东大那边，还有几个研究项目可以合作。设备、人员、技术流程————我会在明年三月前，拿出一份完整的升级方案。」

    「之前地检提议的UDI非自然死亡部门，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来了。」

    「啧，宗雪，你对你的美琴姐真是挂念呢！」美波小鼻子哼哼，可爱的苹果脸上若有所思。

    两人就著夜色与温泉的氤盒，低声讨论著未来事业的蓝图。

    美波时而蹙眉沉思，时而目光炯炯地陈述己见，那专注而充满掌控力的神态，与她身上那件柔软的真丝睡袍以及袍下闪烁珠光的黑色丝袜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她不再是婚礼上那个需要权衡各方、扮演角色的新娘，也不再是今晨那个羞恼的妻子，而是一个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么、并开始有条不紊铺路的野心家与掌舵者。

    只是，这份野心与锐利，如今被包裹在婚姻的温存与私密的性感之下，变得更加复杂而富有魅力。

    我美波御台所大人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地向上爬口牙！

    讨论暂告段落，美波感觉有些口渴，起身去倒水。

    她的丝足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真丝睡袍的下摆随著动作轻轻飘起，那双包裹在珠光黑色莱卡中的美腿在昏黄灯光下划出诱人的光影。

    走到矮几旁时，她似乎忘了自己穿著及踝的睡袍，微微屈膝弯腰去拿水壶。

    这个动作，让睡袍下摆无声地提升，一直到大腿中段。

    那惊心动魄的绝对领域，被极致贴服的黑色珠光丝袜紧紧包裹，延伸向上，在袍摆的阴影交界处戛然而止，留下无尽遐想的空间。珠光在腿弯处流淌，勾勒出紧绷而优美的小腿线条。

    上杉宗雪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美波似乎毫无所觉，倒好水，直起身，端著水杯走回来。

    她将一杯水递给宗雪，自己则小口啜饮著另一杯，眼神依旧清亮，还在思考著刚才的人事布局。

    「美波。」宗雪接过水杯，声音有些低哑。

    「嗯？」美波抬眼，满脸好奇。

    上杉宗雪放下水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美波轻呼一声，跌坐进他怀里，水杯差点倾覆：「喂！宗雪，你————」

    「工作讨论————暂时结束。」上杉宗雪的吻落在她颈侧，带著温热的酒气和不容拒绝的意味，「现在是「忘归亭」的私人时间，夫人。」

    美波手中的水杯被放在了桌子上，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美波管理官」的锐利彻底融化，被新婚妻子特有的、混合了羞涩、纵容与情动的柔光所取代。

    窗外，富士山沉默地矗立在星空下，见证著这间「德川遗汤」旅馆内，新的征途。

    不过仅仅二十分钟后。

    「我，我不行了！我不行了！申请场外援助，我要申请场外援助口牙！」房间内传来美波大小姐的惨叫声。

    「绘玲奈，绘玲奈快来救我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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