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回去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

    埃里克抱著双手，靠在墙上，听到动静看向旁边羁押伊格纳西奥·索托的拘留室钢门，心里摇头。

    如果换做是他，妻子被欺辱砍头，女儿也被丢进硫酸桶里，他也早就变成疯子了。

    而亚历杭德罗却能坚持到现在，这可真是不容易。

    「康纳先生？」一边的休息室，艾登全副武装带著队员走出来，包括梅瑟。

    埃里克点头道：「你们先过去，记得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如昨天所说的那样，他在飞机上挑选的那些人已经在亚利桑那集结，再等会，他们就会带著人过来接应。

    「OK！」艾登几人瞥了眼拘留室，点点头，往准备好的会议室走去，梅瑟跟在队伍末尾，回头看了他一眼。

    埃里克耸耸肩示意。

    钢门推开，亚历杭德罗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袖口沾了几点没干透的血迹。

    「心情怎么样？」埃里克问道，和昨晚的压抑相比，对方的脸变得更松弛了些，显然压了太久的弹簧终于被允许弹开了一道缝。

    亚历杭德罗反手带上门，揉了揉袖口，看著埃里克认真道：「值得期待，如果你能做到，不妨听一下你的。」

    「行！」

    埃里克嘴角微扬：「走吧，他们在等我们了。」

    亚历杭德罗抿了抿嘴，跟上：「他说卡洛斯·索托是个疯子，我也是这么认为，今天他绝对会....」

    「我知道。」埃里克打断亚历杭德罗的话。

    「放心，我们比他更疯。」

    被艾登几人检查好的会议室，除了看守伊格纳西奥的那几个人，已经坐满了艾登小队的人。

    空间不算大，但该有的都有。

    上面的投屏屏幕上已经出现了一张华雷斯到美墨边境口岸的公路地图。

    两人一进来，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亚历杭德罗自觉地在靠门的位置找了个空座坐下。

    埃里克则是径直走向长桌前端的主台，面向艾登小队：「还是那句话，我负责提供情报支援，双方通话......行动指挥还是艾登，你们在前面怎么打我怎么跟，不用专门照顾我，需要我出手的时候我会出手，而其余时间你们就当多个背包的。」

    这话一出，艾登和几个队友全都下意识看了眼一脸抽搐的基里安，摇了摇头。

    抓捕行动结束后，在埃里克不在的场合里，他们私底下曾经讨论过，眼前这个负责人看似年轻，其实是真有一手的。

    这样一来，对于埃里克的指挥就没有像之前那么抗拒了。

    军人服从命令，本就是天职。

    「shit！」看到有队友朝他挑挑眉，基里安心里暗骂一声。

    「如果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就开始。」埃里克道，拿起红外笔指了指地图。

    「回去的路上，墨西哥联邦警察依然会一路护送我们回去。

    接应我们的伙伴们会在边境和我们汇合。

    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敌人最有可能出手的地方，就是过境点。」

    埃里克用红外笔在过境点上画了个圈，红色的光点在华雷斯与边境之间的最后一段公路上晃动著。

    「在这里，墨西哥联邦警察已经完成了护送的职责，会按协议撤离，也就是说，从过境点到美方接应点之间，有一段双方管辖权的空白地带，不长，大概几百米。

    如果索诺拉的人要动手，很有可能会选这里。」

    说到这，埃里克顿了顿，面向众人笑道：「在这里动手，等于在两国执法部门的眼皮子底下同时挑衅，所以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是个疯子，大家都要小心些，提高警惕。」

    众人点头。

    「所以你打算怎么应对？」艾登道。

    埃里克挑眉，看向艾登。

    艾登摊摊手示意。

    「这位是亚历杭德罗，他在这里生活很久，了解索诺拉集团的行动模式。」埃里克顺势介绍道。

    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亚历杭德罗。

    亚历杭德罗微微眯眼，只是在等下文。

    「如果他们真的在过境点动手，我需要你在现场分辨哪些是卡洛斯的人，哪些是趁乱摸鱼的本地帮派，华雷斯这地方，枪声一响，趁火打劫的比正经打仗的还多。」埃里克看著亚历杭德罗道。

    「明白。」亚历杭德罗道。

    「还有梅瑟探员。」埃里克转移到梅瑟身上。

    「你联系当地的执法部门，让他们提前疏散过境点附近的平民通道。」

    梅瑟点点头：「明白。」

    「OK！那么大家，各就各位。」埃里克道。

    「希望我们这一路上平安无事。」

    上午九点。

    联邦警察总署大楼的大门被拉开，打头的依然是两辆联邦警察道奇Charger，一行车队驶出来，仍旧是深夜开进来时的那套配置。

    不过，反而多了几辆改装款的皮卡车，车斗上架著同样的M2白朗宁。

    这让埃里克大致知道了墨西哥毒贩集团到底是什么个情况。

    或许在别的国家，那只是普通的毒贩集团，但在墨西哥，毒贩集团其实行同于一支军阀，或者一个地方武装势力。

    这也怪不得，对付一个毒贩集团，都得和墨西哥方沟通，甚至老美各大机构部门都要介入。

    埃里克依然坐在同一辆道奇Charger的后座上，全副武装，防弹衣、HK416等，他目光透过深色车窗扫过街景。

    白天的华雷斯和凌晨完全是两个世界。

    路边摊贩已经支起遮阳篷，卖玉米饼的推车冒著白汽，一个穿校服的孩子背著书包从巷子里跑出来，熟练地绕过路边一辆被烧毁的轿车残骸，头也不回地往街角的小卖部跑去。

    然而，埃里克知道路边任何一个靠在墙上的闲人、任何一辆停得太久的破旧轿车、任何一个蹲在巷口抽烟的男人，都可能藏著第二双眼睛。

    不是他多疑，墨西哥毒贩集团就是这样的，浸透了整个墨西哥。

    车队穿过一片低矮的居民区，两侧都是两三层的砖混住宅楼。

    而这两侧楼间距大概只有两米左右，中间夹著一条狭窄的过道，过道尽头是另一条与主干道平行的车道。

    下一秒，埃里克就通过右边的过道看到了正和车队平行行驶的福特皇冠维多利亚，看标识还是执法车辆。

    埃里克皱了皱眉：「注意，右车道有监视车辆，右车道，九点钟方向。

    话音吸引了旁边的梅瑟，还有驾驶座的艾登、副驾亚历杭德罗的注意力，几人脸色皆是一沉。

    「问问他们看看，这执法车辆是我们的人吗？」埃里克道，接著看向左边，也发现了一辆跟著车队平行行驶的车子。

    不过，只是普通的雪佛兰轿车。

    「左车道也有，雪佛兰轿车，提高警惕。」

    亚历杭德罗已经拿起车载电台的麦克风，调到联邦警察的加密频道，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快速呼叫。

    「这里是押运车队，右车道九点钟方向有一辆福特皇冠维多利亚，执法车辆涂装，正与车队平行行驶，请确认是否属于贵方护送编队。」

    护送的墨西哥方回道：「右车道的维多利亚不是我们，车牌号对不上编队...」

    突然，埃里克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他皱了皱眉，看向左边，他的左边坐著梅瑟。

    「趴下！」

    梅瑟怔了下，但埃里克已经左手按住梅瑟的后脑把她压到座椅上，摇下车窗，将HK41

    6的枪口从窗缝里探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前座的两人浑身一阵紧绷。

    如埃里克所想的那样，左边的雪佛兰轿车突然加速，在侧道上穿过楼间缝隙，企图从下一个交叉路口直接截入车队正前方。

    与此同时，右车道那辆福特皇冠维多利亚也同步加速，平行追踪的轨迹开始朝主干道挤压。

    而在维多利亚后面，一直隐藏的第三辆车紧跟著现身，一辆深绿色的日产皮卡，车斗里站著两个武装分子，其中一个肩扛RPG火箭筒，另一个正把AK步枪的枪托抵在肩窝。

    这一刹那，在所有人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雪佛兰轿车已经出现在埃里克的视野里，驾驶座上的司机紧咬著牙关，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副驾驶座上另一个武装分子已经把AK步枪的枪管从车窗里伸出来，枪口正在转向押运车方向。

    埃里克的大脑和感知自动索引，让这一切进入他眼睛的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而他的大脑处理这些信息的速度又比眼睛更快。

    而身体又更加快地替他完成了全部瞄准计算。

    司机估计都不知道HK416准星已经在他眉心偏左的位置停住。

    埃里克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穿透阳光在挡风玻璃上那片反光，在玻璃上钻出一个干净的弹孔，司机的头猛地往后一仰。

    指节还保持著攥紧的弧度，但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了，雪佛兰的车头随之猛地偏向左侧，前轮在无人操控的状态下自动朝最低阻力的方向偏转。

    在所有人都还在反应的时候，雪佛兰轿车副驾刚感觉到异常时，埃里克的眼睛已经把下一个目标的坐标更新完毕，枪口平移。

    噗！第二发子弹穿透挡风玻璃，击中副驾驶座武装分子的眉心，他手里的AK步枪还没端平，枪口一歪朝天打出一梭子。

    接著，埃里克对著雪佛兰引擎盖上偏左的蓄电池和保险丝盒，随便打了一梭子。

    砰砰砰！

    雪佛兰引擎盖不停膨出火花，整辆车的电路系统瞬间瘫痪，以极高的速度斜著撞向路边的水泥电线杆，轰的一声！彻底瘫在巷口。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从雪佛兰冲出到瘫痪，梅瑟都还是一脸发愣，驾驶座的艾登刚想喊，副驾亚历杭德罗刚想做出动作，事情就结束了。

    「左边清除，艾登，继续开，别减速。」埃里克平静道，随后对著耳麦通知所有人道。

    「注意，他们开始动手了，所有人提速，注意右边方向！」

    因为这突发的一幕，前头的联邦警察道奇Charger也开始加速，而两侧的改装款的皮卡车也加速冲了过去，车斗上的联邦警察一脸紧绷，转移了车斗里的M2白朗宁，提防右边的情况。

    艾登深吸口气，只能按捺下惊诧的情绪，猛踩油门，亚历杭德罗多看了眼车载后视镜，同样缓了口气。

    在这样的情形下，车队速度提了起来，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而梅瑟也是不由看向埃里克，而埃里克只是对她咧咧嘴，卸掉打了一半的弹匣，从胸□里拿出一个扣上。

    相比只剩一半子弹的弹匣，自然是满载的最好。

    随后在梅瑟的注视下，埃里克提前从右侧车窗探出上半身。

    在下一个路口，右边那辆福特皇冠维多利亚果然紧跟著从侧道冲出，一辆深绿色日产皮卡紧随其后，肩扛RPG火箭筒的武装分子已经对准了押运车队中部那辆押著伊格纳西奥的押送装甲车。

    「RPG！后面的皮卡车斗！」亚历杭德罗喊了出来。

    此时，车队正行驶在主干道最窄的一段，两侧都是建筑，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急转躲避的空间。

    如果RPG在这个距离上命中，不管装甲车的结果如何，基本都会被截停。

    但提前从右侧车窗探出上半身的埃里克，已经将看到的画面分解成极其细微的切片。

    果然，他就知道有猫腻，雪佛兰轿车负责截停，然后吸引注意力和火力，接著是这两辆趁机出手。

    这些毒贩当真是不要命啊！

    念头急闪中，埃里克手里HK416的准星越过维多利亚，压在肩扛RPG火箭筒的武装分子头上，扣动扳机。

    打胸口有变数，但头绝对不会有。

    砰！子弹瞬间贯穿武装分子的眉心，他头猛地往后一仰，一团血雾在后脑勺炸开，RPG从肩头无声滑落。

    旁边端著AK的武装分子，明显都呆了一下，他连忙捡起RPG。

    砰砰砰砰砰！

    亚历杭德罗同样从车窗探出上半身，他没有埃里克那么快的反应速度和惊人的准度，但打了一梭子过去，也打死了这端著AK的武装分子。

    计划没成功，这下，维多利亚和深绿色日产皮卡里的人也全都慌了，想要退回去。

    但护送车队侧翼的改装款丰田HiIu皮卡上，联邦警察机枪手早已将M2白朗宁的枪口对准他们。

    压下扳机，咚咚咚咚！M2白朗宁.50口径重机枪的沉闷轰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子弹拖著肉眼追不上的暗红色弹道末梢，像是从枪口甩出去的无数条火鞭，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出尖锐的音爆。

    当鞭梢扫过维多利亚，引擎盖先被整片掀飞，紧接著是挡风玻璃爆裂，前后座上的毒贩们的身体只在弹雨中抽搐了片刻，便不停地喷出猩红的血雾，被冲击力掀离座椅往后撞在后座上。

    咚咚咚！

    防弹衣在大口径子弹面前形同虚设。

    咚咚咚！

    弹道的鞭梢继续延伸，从维多利亚的前窗穿进去，再从后窗穿出来，带著碎玻璃和血雾，然后咬上后面那辆深绿色日产皮卡的引擎。

    咚咚咚咚！

    轰！深绿色日产皮卡炸成一团橘红色的刺眼火球。

    埃里克一脸平静坐回去，对著耳麦通知所有人道：「障碍全部清除，绕开前面的路口，换第二条路线，继续前行。」

    「收到。」艾登舔了舔嘴唇，看了眼车载后视镜里的埃里克，不由想起昨天，嘴角抽了抽，玛德，这位敢情是扮猪吃老虎！这下真是丢人了。

    他猛打方向盘....押运车队速度不减，开始绕过前面的火球，从主干道上拐进一条更窄的侧街，驶上备用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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