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我是伊格纳西奥

    随著埃里克的心声落下，耳麦里正好响起狙击组就位的通知。

    接著是：「正门组就位。」

    「西侧组就位。」

    「东侧组就位。」艾登探头看了眼暗哨，随后对身边的通讯兵罗梅罗打了个眼色，也就是埃里克之前在机库里看到的那个通讯兵。

    「可以开始了，全频段压制。」艾登拍了拍他后背。

    罗梅罗点点头，在埃里克的注视下，背著一大堆东西，离开了原地，消失在视野中。

    反正不知道去了哪里，但埃里克明显听到了罗梅罗在那边捣鼓什么的声音。

    他知道这种声音是什么。

    支架撑开的咔嗒声、桅杆升起的滑动声、以及同轴电缆接头旋进馈电接口的摩擦声，包括干扰主机从待命状态切换到高功率输出时散热风扇猛然加速的声音。

    「还真是高科技。」埃里克咧咧嘴，在他看来，特种兵和普通士兵的实战水平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差距。

    论枪法，一个在靶场泡了几个月的普通士兵也能打出不错的精度，论体能，每天跑五公里的步兵也不比谁差到哪去。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信息处理能力、战术和装备。

    就像现在这样，信息不对称才是现代特种作战的核心。

    此时，罗梅罗在外面早就架好了一整套干扰阵列，上面的平板阵列天线涂著哑光灰防反光涂层，四根小型全向鞭状天线从阵列四角伸出来，分别覆盖不同频段的信号压制。

    枪杆中部挂著一个圆柱形信号放大器，外壳上印著JSOC的财产编号和频段参数。

    还有两根同轴电缆从枪杆底部的馈电接口接入一台可携式电磁频谱干扰主机。

    主机外壳是军绿色铝合金，正面是一块七寸触控屏和两排物理旋钮，侧面插著四块可热插拔的大容量锂电池。

    屏幕上的实时频谱图正在跳动，其中四条绿色波形代表屠宰场区域内的民用对讲机频段和手机基站信号。  

    罗梅罗拧开功率调节器，将旋钮扭到最大的红色标记，手指在触控屏上点开预设干扰频段列表，勾选全频段阻塞模式。

    「干扰启动倒计时，三、二、一，已开启。

    除了我们的跳频通道，半径一点五公里内所有民用对讲机、短波加密对讲机和手机基站全部断流。」

    「这就是隔断感知了。」埃里克心里想道。

    「接下来是，干扰判断、打反应差。」

    罗梅罗的声音响在耳麦里，艾登继续道：「狙击组，汇报巡逻队位置。」

    此时，狙击组两人正趴在一个制高点上，狙击手的左眼贴著M110A1的M5Xi瞄准镜，右眼闭著，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一个负责观察的观测手跪坐在他右边，观测仪的镜头对准屠宰场方向，嘴里报著实时数据。

    「他们正沿著围栏往东侧移动，距离大约五十米，预计三十秒后到达东侧岗哨，他们还没发现通讯断了。」

    「注意，」艾登的声音跟著响起。

    「巡逻队即将接近东侧岗哨，准备清障，解决巡逻队之后，同步行动。」

    「收到。」

    狙击手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第一个巡逻队员的胸口，呼吸放缓。

    一百二十米距离，对他来说不需要任何额外的仰角补偿，这距离十字线压在哪里，弹著点就落在哪里。

    扣下扳机。

    消音器把枪声压缩成一声的闷响，枪口焰被完全吃掉，瞄准镜里那个巡逻队员的身体猛地一震，手电筒从他手里飞出去。

    第二个巡逻队员怔了下，反应不算慢，但下一发子弹已经破空而来，穿透他的胸骨。

    整个人也跟著倒在围栏边上。

    「敌方巡逻队确认击毙。」狙击手汇报导。

    艾登在收到确认击毙的通知后，看向身后的络腮胡壮汉基里安以及埃里克和梅瑟，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除埃里克之外，其余人表情一变。

    「你们负责轮胎那边的人。」艾登还不忘记对著埃里克和梅瑟提醒道。

    基里安看著依然一脸淡定的埃里克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艾登已经通知所有人。

    「所有小组，同步行动，现在。」

    艾登的手势落下的同时，基里安只能从渠壁侧面绕出，将M4A1抵在肩窝对准自己负责的目标扣动扳机，消音器在夜色中吐出一声极短促的闷响。

    噗噗噗！

    靠皮卡前轮站著的武装人员胸口直接被三发点射贯穿，身体往后撞在引擎盖上。

    「谁！」车斗的第二个武装人员心里一惊，反应很快。

    看到同伴倒地的同一瞬间，就松开手里的烟，转身扑向RPK轻机枪。

    但艾登在同一秒的时间里已经从渠壁另一侧探出枪口，扣下扳机，几发点射穿过车斗的钢板缝隙，几发砸在车子上碰出火花，但后几发还是精准地钻进机枪手的胸口。

    噗噗噗噗！那人往后一仰，撞在RPK的枪架上。

    这一瞬间，艾登和基里安完全是同步转移枪口，本能地扫向路障旁边那摞废轮胎。

    他们对于埃里克和梅瑟的战斗力还抱有疑惑。

    然而在他们的瞄准镜里，剩余两个目标已经在往后仰倒。

    耳边的两声枪响完全是重叠成了一个音似的，在消音器的压制下轻得不行。

    噗噗！

    基里安的瞳孔在夜视仪后面猛地缩了一下，猛地转头，埃里克和梅瑟正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一时间竟然摸不准是谁开的枪，但通过夜视仪来看，梅瑟的枪口连硝烟反应都没有，说明她连第一枪都没来得及开。

    这样一来，只有这个小子了。

    包括艾登也是诧异地看了眼埃里克，但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多想：「东侧清除！正门组、西侧组，汇报。」

    正门方向。

    正门小组四人在得到艾登的行动通知后，也同步行动。

    噗噗噗！

    小组组长好几发点射穿透岗亭的木板墙钉在靠窗武装人员的胸口，旁边三名队员也默契地从侧面包抄到岗亭后方，隔著铁栅栏把剩下的三个目标全部击倒。

    剩余的则是被狙击小组配合点杀。

    「正门岗哨清除。」

    西侧方向。

    西侧小组也是同步和正门组在同一秒推进，没多久便结束了战斗。

    「西侧岗哨清除。」

    艾登的下一步安排也跟著响起：「开始第二阶段，正门组从正门突入一层，封锁大厅。

    西侧组从西侧通道进入，封锁西侧走廊值班室和后方出口。

    狙击组继续覆盖外围尤其后方，有翻窗逃跑的直接击倒。」

    「正门组收到。」

    「西侧组收到。」

    「狙击组收到。」

    艾登朝身后的基里安、埃里克和梅瑟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基里安只能按捺下诸多想法，瞥了眼埃里克，跟了上去。

    见到梅瑟正盯著他，埃里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跟上。

    四人开始沿办公楼东墙快速移动，正门组和西侧组也同步行动。

    办公楼一层，大厅。

    消音器的枪响从东侧土路方向传来的时候，负责前台的武装人员正在打牌。

    六个人围在一张折叠桌旁边，桌上摊著半副扑克、两个空啤酒罐和一盒吃了一半的玉米饼。

    靠窗的武装人员刚摸到一手好牌，正咧嘴笑著把牌往桌上甩，突然听到东侧土路方向传来几声闷响，他下意识偏了下头，随后把牌扣在桌上。

    「怎么了？」有人开口问。

    「不对劲。」靠窗的武装人员迟疑道，站起来走到窗边，隔著铁栅栏往外看。

    正门岗亭的灯还亮著，但似乎没见到同伴的身影。

    「都别打了，有问题！」

    其中一个武装人员皱了皱眉，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举到耳边，按下通话键。

    结果对讲机里只有蜂鸣声。

    他把对讲机从耳边拿下来，拍了拍，又举起来，还是蜂鸣。

    「我的对讲机坏了，你们谁的能用？」他把对讲机往桌上一扔，哐当一声砸在扑克牌和空啤酒罐中间。

    其余的人也各自摸向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结果也全是蜂鸣。

    「我的也没信号。」

    「我的也是。」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安开始在他们之间无声地蔓延，神色皆变。

    所有人都开始抄起挂在肩膀上的AK步枪，拉枪栓。

    「都抄家伙，谁去走廊喊一声，看有谁的对讲机能用。」靠窗的武装人员沉声道。

    地位最低的小弟正迈出步子，一个墨绿色的圆柱体从正门门框外飞进来，砸在地板上弹了下，滚在这六个人边上。

    他们瞳孔微缩中，刚想有所行动，震撼弹呼的一声炸开。

    六个武装人员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脑袋狠狠往墙上撞了一下，耳膜里只剩下一根又高又尖的金属弦在疯狂震颤，眼前是一片灼亮的白光，视网膜上还残存著爆炸瞬间的细碎场景，但大脑已经无法将这些碎片拼成任何有意义的视觉信号。

    有人张著嘴在喊，但他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有人下意识去摸枪，手指在地上扒拉到的却是打翻的啤酒罐和碎玉米饼。

    正门组在爆响过后不到一秒便冲了进去，几发消音枪响后，大厅只剩下硝烟和尸体。

    与此同时，西侧走廊。

    值班室里的三名武装人员听到大厅的爆炸声后刚从值班室里冲出来，便遭到早已从西门潜进来的西侧小组同时开火。

    交叉火力把狭窄的走廊封得死死的，三具尸体接连倒在磨石地面上。

    东侧入口，艾登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钢质防火门，基里安第一个闪进去，M4A1枪口扫过走廊。

    接著是艾登。

    埃里克跟在艾登身后，HK416的枪口随著视线平稳移动，扫过每一个走廊两边的门缝，梅瑟紧贴在他身后，呼吸比刚才稳了不少。

    但听著里面的动静，埃里克心里也有感叹，从头到尾，这艾登小队推进的速度真是快。

    每一步都在对手反应之前发生。

    对此，他心里对老美特种作战的认知又深了一些，这情报能力和准备确实有点东西。

    还有，这里似乎没有他的用武之地。

    最终三组人在一楼大厅迅速汇合。

    留下一组人封锁所有出入口，艾登毫不犹豫，松开拳头朝主楼梯和应急楼梯一指，剩余的人分成两列沿主副楼梯快速推进，包括埃里克以及梅瑟都被裹挟在其中。

    办公楼二层。

    爆炸声和闷响传到二楼的时候，伊格纳西奥·索托还坐在办公椅上紧急收拾帐本，心里记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核对数字。

    「通讯全断了。」门口护卫举著对讲机，屏幕上信号指示灯全灭。

    「知道了。」伊格纳西奥头也不抬。

    这些动静都在告诉他一件事，来的人不是墨西哥军警，是特种部队。

    旁边的火光映照出伊格纳西奥那带点悔意的脸庞，但木已成舟，后悔也来不及了。

    「把这也烧了。」伊格纳西奥把一本重要的旧帐本朝旁边负责焚烧的几个护卫丢过去。

    他看了看房间，只有四个护卫在，剩下的两个则在外面。

    「叫走廊上的人进来，我们从应急出口走。」作为索诺拉贩毒集团的三号人物，伊格纳西奥也见过很多风浪。

    门口护卫点头，转身推开门朝走廊方向走了一步，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喊人，楼梯口方向就传来了动静。

    护卫马上判断出脚步声的方向和人数，退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朝伊格纳西奥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楼梯口被占了，至少一个完整火力组。」

    走廊上的两个游动哨同一时间调转了枪口，一个往楼梯口方向压低姿势试图建立防线，另一个马上退到其中一间房间门口将身体挡在门框前。

    反应速度和站位调整对得起他们的服役背景，但艾登从楼梯井转角处探出枪口开枪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另一组人已经从副楼梯默默包抄上来，同时朝走廊方向开火。

    往楼梯口方向压的武装护卫还没来得及确认目标，一个短点射穿过走廊击中他的胸口，往后撞在墙上。

    退到房间门口的那个护卫趁第一轮交火的间隙举枪还击，枪口指向包抄的方向，但刚刚反击，就被走出楼梯口的艾登这一组精确压制从侧面打穿了肩胛和躯干。

    「走廊清除！」艾登压低嗓子在频道里报了一声。

    房间里。

    「我拖住他们，你从窗户翻出去。」门口护卫听到外面的动静，对著伊格纳西奥道。

    他示意两个护卫跟上，让他们先行翻窗探路。

    然而这两人点头后，一人掩护，一人先翻，刚准备翻出窗口，突然被外面早已转移位置的狙击小组无声狙杀。

    人体从高处坠落在碎石地上发出了沉闷撞击声。

    「狙击手！」伊格纳西奥几人神色一变，门口护卫直接抓住伊格纳西奥，让他找个方位躲好。

    而狙击小组已经汇报了伊格纳西奥所在的房间位置。

    艾登小队顿时合拢在目标房间门口，艾登已经朝基里安打了个手语，基里安身后的队友接过破门锤，往门锁上方第三颗螺丝的位置比了一下，回头看艾登。

    艾登伸出三根手指。

    三。

    门口的护卫与最后一个护卫对视一眼，分散开，在门板后面压低重心。

    二。

    「打！」门口护卫率先扣下扳机，步枪子弹穿透门板朝走廊方向扫射。

    另一个护卫也同时开火，两把步枪交替射击，子弹把门板打得木屑横飞，弹孔密得像筛子。

    但艾登和基里安贴在门框两侧的承重墙后面，子弹穿过门板后全部打在对面的水泥墙上，崩起的碎屑溅了一走廊，却没有一发命中目标。

    艾登只能暂停破门的读秒。

    当火力变小，疑似一人开始补充子弹时，艾登朝基里安一偏头，基里安抢起破门锤，狠狠砸在门锁上方第三颗螺丝的位置，随后缩回。

    门闩连同整个锁体从门框上崩飞出去，门板整扇拍倒在地，扬起一团灰白的水泥粉尘。

    艾登扬手就将一个墨绿色的圆柱体从门框外丢了进去。

    震撼弹在封闭房间里炸开，门口护卫和另一个护卫、包括躲避在墙角的伊格纳西奥都被冲击波和强光同时吞没。

    耳膜被压到极限，眼前只有灼亮的白光，他们还在凭肌肉记忆扣扳机，但子弹全打在天花板和门板上面的墙壁上。

    基里安身后的队员在爆响过后一秒便突入房间，几发点射精准命中门口护卫。

    艾登紧随其后，枪口迅速锁定另一个还在盲目开枪的护卫，短点射穿过尘雾击中他的躯干。

    后续跟上的基里安包括其余队员从侧面补了几枪，护卫晃了一下，软倒在地。

    清除掉两个护卫，一行人默契转移枪口，终于看到缩在铁柜和墙角夹缝里的伊格纳西奥。

    震撼弹炸开时他的头不小心撞在铁柜边缘，额角正在淌血，但眼睛还死死睁著，极力辨认眼前混乱的场景。

    「别杀我！」他举起双手，用有口音的英语，颤抖道。

    「我是伊格纳西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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