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要命

    古船，斑驳古旧，不知穿过多少岁月。

    它看起来像一艘普通旧船，还不如金舟。

    金舟之内，自成天地，有壮阔山河、十方世界。

    古船只是一艘大船而已，旧桅破帆，烂绳老桨，再普通不过。

    但，古船上的存在却一点都不普通，不论是水手、桨夫还是其他船员，都是活死人。

    何谓活死人，看似死，又似活。

    他们一身旧衣，有破烂，身体有溃烂腐败，如行尸走肉。

    他们多数蜷缩在某一个角落，如垂暮老人等死。

    腐败溃烂之气，便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诸神随柳乘风、柳星澜登上古船，心生畏惧，打量这些活死人。

    大家都知道，多数情况远航旧潮的活死物是不主动攻击人，但也有意外。

    「是活人还是死人呢？」

    洛霜鸾轻轻说了一句，不敢靠近。

    柳星澜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五大旧潮，藏著许多秘密，而且，这种秘密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解开。

    甚至有猜测，五大旧潮这样的存在，远远超越这个层面，不知为何会在狂龙十二天出现。

    「那里有个宝箱一」

    许若尘暗暗观察，眼尖，低声说。

    在主桅之下，摆著一个哑铜色的宝箱，由破网罩著。

    虽然不起眼，但，宝箱时不时震动，宛如有什么惊世之宝要出世。

    「或许藏有大造化。」

    有鄢息天朝的真神双目一亮，望向柳星澜。

    没有吩咐，他们都不敢擅自出手。

    柳星澜望向柳乘风，而柳乘风未曾去多看一眼。

    「宝箱有大造化，更有大厄难，别乱动，小心全军覆没。」

    柳星澜打消了夺取造化的念头。

    柳乘风目光一扫，天巡观世眼已经把这里的奥妙看尽。

    吸了黄金心脏的精华原液，亮亮、晶晶的威力大幅提升。

    最终，柳乘风目光目在前端角落，在那里蜷缩著好几个活死人。

    他们身上的衣裳破旧，双手拢入衣袖，身上有大面积腐败溃烂，散发著可怕的气息。

    柳乘风笑了笑，迳自走过去，在他们中间挤出一个位置，与他们并肩坐在一起。

    与活死人坐在一起，他们身上还大面积腐败溃烂，这一幕，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先生是要干什么？」

    许若尘头皮发麻，打了一个冷颤。

    不说这些活死人的气息侵蚀的威力很强大，就是他们身上的腐败溃烂，都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柳乘风却浑然不在意，与他们坐在一起。

    柳星澜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让其他人不要打扰。

    「这是要干什么？」

    不论是黄金乡、自由宫还是其他传承众神，都在暗中观察柳乘风的行踪。

    他们知道药龙一定在这艘古船之上。

    他们看到柳乘风和活死人挤在一起，都不由毛骨悚然，打了一个冷颤。

    众神对古船上的存在都敬而远之，谁会像柳乘风这样，与他们挤在一起，像老朋友一样聊天唠嗑。

    金阳女神、夜太子双目闪著寒光，暗中搜索古船，没有发现药龙的痕迹。

    「怎么样的邪法，才会如此的沦陷？」

    柳乘风看了一眼身边的活死人，他是个老头，腰间别著一个旧皮囊。

    所有活死人似乎生命力都很微弱，睁眼看人都很辛苦，所以他们卷缩著，没去多看柳乘风一眼。

    腰间别著旧皮囊的老头慢吞吞张开眼睛，撩起眼皮，看了柳乘风一下，又闭上了，好像要睡著。

    「让人沦陷的是贪婪，并非是邪法。」

    老头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那是何等的贪婪，造成千舟载死？」

    柳乘风又问了一句。

    老头张口欲言，最后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包括柳星澜在内，众神都傻眼了，不论是鄢息天朝还是黄金乡、自由宫诸多传承。

    谁有这个胆子与闲情逸致和一个活死人唠嗑、聊天。

    「我在找一样东西，跑到这里来了，你有看到吗？」

    柳乘风询问。

    老头没有回答，蜷缩在那里。

    「这么说来，你知道它在哪里了。

    3

    柳乘风瞅著老头。

    「要命。」

    老头蜷缩了半天，最后从嘴里冒出两个字。

    「要命？」

    柳乘风双目一凝。

    「给命，我可能记起来。」

    老头双手拢在衣袖里，缩了缩脖子。

    「要多少命？」  

    柳乘风哂笑了一声。

    「万众之数。」

    老头轻飘飘说了一句。

    「万人换一句话？」

    柳星澜芳心一凛，心里暗惊。

    「我不是来与你商量，也不是与你讨价还价的。」

    柳乘风冷冷一笑。

    「要命。」

    老头不愿多说，仅是这一句话，似乎，谁来都一样。

    「是吗，要你的命，还是要你们的命？信不信我不仅砸烂你的狗头，还把你的破船砸碎，这只破皮囊也放把火烧了！」

    柳乘风冷笑一声，双目一寒，盯著老头腰间的旧皮囊。

    老头双目一亮，直视柳乘风。

    这一瞬间，他双目的光芒如直照入柳乘风的神藏，要把柳乘风的神藏窥览无疑。

    柳乘风森然一笑，任由照入神藏，神藏开，宪天神国浮现。

    突然有目光窥视进来，不论是黄沙女、无面石像，还是阿伯，都不悦。

    一声冷哼，瞬间震碎窥视的目光。

    恐怖的力量波及，老头身体本就溃烂，此刻出现无数裂缝，似乎碰一下就要粉碎。

    老头骇然，被吓得魂飞，身体往后挤了挤，心里打了一个哆嗦，不可思议地看著柳乘风。

    鄢息天朝众神不知发生什么事情，柳星澜芳心一震，猜到一二，明白是活死人受挫了。

    至于是受到什么冲击，就不得而知了。

    「要命」

    老头不由拢了拢自己的衣领，身上的裂缝慢慢被腐烂融合。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他被吓住了，但，他没得选。

    「我打开口袋也要耗一口气，不是我自己的一口气。」

    老头补了一句。

    柳乘风瞅了一眼他腰间的旧皮囊。

    这话已经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药龙就在他的皮囊之中。

    「是你们把所有世界炼了，还是所有世界跟随著你们炼？」

    柳乘风就好奇了。

    「众生皆自愿，我等又不强迫。」

    老头嘀咕了一声，这句话真诚，没有欺瞒。

    「贪婪，你们的怂恿也脱不了关系。」

    柳乘风皱了一下眉头。

    「见过陆地神仙，谁愿意做蚁民。」

    老头嘀咕，也没有否认。

    「所谓陆地神仙，指的是你们自己吧，想让众生成为陆地神仙，也是你们自己吧。」

    柳乘风哂笑一声。

    「先生不也许过神愿。」

    老头不服气，反驳一句。

    「我许神愿，乃是众生可成神，并不求回报索取，至于他们能否成神，成什么神，皆在他们一念之间。」

    柳乘风傲然，不论何时何地，这件事情，他都能很坦荡骄傲说出口。

    「真有这样的神愿？」

    老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柳乘风，众生如蝼蚁，哪一位神愿意众生与自己平起平坐。

    众生蚁民，只不过是用来铺就通往神道的沙石材料而已。

    「你认为神不能与蚁民同日而语，你等蚁神，又焉能与我同日而语。」

    柳乘风冷傲一笑。

    老头脸色变了变，蚁神！何等的羞辱。

    尽管如此，他不敢造次。

    「打开它。」

    柳乘风看著他腰间的旧皮囊。

    「我众生也需要苟活，我也需要一口气。

    老头虽然忌惮，但，不甘心。

    「行，天下没免费的午餐，需要命，是吧。」

    柳乘风明白。

    「只要我拿到了，我给你命。」

    柳乘风也没有强来，给他好处。

    老头不由望了一眼鄢息天朝众神，柳星澜他们被看得毛骨悚然。

    「不是他们的命，是你的命！」

    「我的命？」

    老头脸色一变，以为柳乘风要来强的。

    「行了，我还不至于占你这点小便宜，你打开它，出来我给你吊一口气，比你讨命强。」

    柳乘风冷冷乜了他一眼，大方。

    「能给我吊一口气？」

    老头心神一睁，双眼睁大，光芒吞吐，旋即收回，不敢造次。

    「我这命悬著所有人，吊一口气不易。

    老头犹豫了一下。

    他所说的不易，是极为困难，从未有人能做到。

    「区区一口气，有何难，只不过你不值得我救罢了。」

    柳乘风冷傲一笑，俯视。

    老头心神剧震，室息，这话对他冲击太大。

    「这真的可以？」

    老头反应过来，激动。

    「你还不值得我出这个代价，吊你一口气吧。」  

    柳乘风摆手，打断他的念想。

    「真的有救？」

    老头目中冒出希望。

    「噬而化之，又不是不可以，但，你还不够格！」

    柳乘风淡淡地说道。

    老头没谈判的筹码！

    「我已不能代劳，先生可以进去，里面薄存净土，那里便是。」

    老头激动，双手打哆嗦，解开自己腰间的旧皮囊，里面冒出星光。

    「我们进去。」

    柳乘风看了一眼打开的旧皮囊，对柳星澜他们吩咐一声，带著阿然，纵入旧皮囊之中。

    「里面是不是溃败的世界？」

    柳星澜的神将反应过来，心里发毛，都有点胆怯，不敢进去。

    「有大先生在，有何惧。」

    柳星澜对柳乘风有信心，带著众神纵入皮囊之中。

    「这是何等神奇之事。」

    许若尘惊叹，跟著纵入。

    短短时间，鄢息天朝的众神跟著进去。

    「这，这是不是有点离谱，里面是什么地方？」

    外面的众神看傻眼了，这实在是太离谱，跳入皮囊之中，天知道里面是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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