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光辉武库，仲夏之季

    毁灭者的宣言，传遍了诸多世界。

    这一瞬间，无论是深藏于无底深渊的魔窟，还是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神国；无数个世界、位面，都听到了裹挟著雷鸣与怒火的宣告。

    深渊领主，恶魔大公，元素主神————

    诸多混乱恶神、秩序正神，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暂停了事务。

    或期待，或冷眼，或不屑。

    祂们的反应不一而足，但相同的是，从这一刻起，祂们都将对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投以密切关注。

    天堂山。

    从第一层到第七层，整座至善秩序的位面光辉熠熠，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闪耀，洁白的圣光如同实质般流淌在每一层山峦之间，圣咏声起伏回荡。

    栖息在这个位面上的诸神们，通过神性无声交流著，意念一闪而过。

    白金天阙。

    巴哈姆特的神国，此时正位于天堂山第三层。

    神殿之中，白金龙神静静伫立在圣光的中央，听著跨越诸天传来的毁灭者宣言，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掠过一丝沉重。

    「强者们的战争——

    「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要因此被践踏，因此而死。」

    他在心中低语。

    在巴哈姆特眼里，无论是主动掀起战端的狂怒诸神，还是被推到对立面的仲夏诸神，都谈不上无辜。

    因为不管初衷是什么，缘由是什么，这两方，就是这场战争的根源所在。

    这更坚定了巴哈姆特的想法。

    唯有彻底杜绝这些高高在上的强者叙事，才有达成终极和平的机会。

    不过，他也不准备插手此战。

    因为毫无意义。

    只要这些高高在上、拥有著无限生命的强者们依然存在，纷争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结束，治标不治本。

    而治本之法，对他来说也困难无比。

    「命运史书————」  

    「会不会在光辉武库？」

    白金龙神的目光穿透天堂山的层层位面，望向第六层。

    天堂山第六层，有一位亚空神王。

    那是一位永恒生命，所有亚空神族的至高主宰，同时也是天堂山的崇高守卫。

    祂拥有一座光辉武库，藏著天下神兵，当天堂山遭到邪恶入侵、真正的危险降临之时，光辉武库就会现世，净化一切来犯之敌。

    历史上，深渊的恶魔领主曾向天堂山发起过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大军一度攻上了天堂山本土，战火烧穿数层位面。

    史称，七丘圣战。

    那一战，在天堂诸神节节败退的至暗时刻，亚空神王出手，光辉武库一出，万兵齐鸣，无数恶魔灰飞烟灭，甚至连一位永恒级的恶魔领主，都被永远留在了天堂山，被彻底净化。

    巴哈姆特觉得，命运史书，极有可能就藏在那座光辉武库之中。

    为此，他准备去和亚空神王谈一谈。

    另一边。

    九重地狱，顶层，阿弗纳斯地狱。

    血红色的天空下，焦土与骸骨铺就的大地上。

    五色龙后盘踞在自己的神国之中。

    五色不同的脑袋左摇右摆，十只竖瞳中同时闪烁著愉悦的光芒。

    「开始吧，开始吧。」

    「这盛大游戏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泰坦妮亚，你夺走了我的伽罗斯————呵呵，呵呵呵————做好付出惨痛代价的准备吧」

    o

    打起来，打起来。

    打得越狠越好。

    神系战争一旦开始，混乱也将随之而来，而混乱，就是她最喜欢的舞台，到那时，她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更多的筹码，掺和进这场盛大的游戏之中，浑水摸鱼，火中取栗。

    与此同时。

    物质位面，神圣奥拉世界群落。

    在一个又一个不同的物质世界之中，神圣奥拉麾下的传奇们、不朽者们，在此刻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务，面露肃然与兴奋之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些年来。

    神圣奥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一座座世界在帝国的龙旗之下俯首，一支支敌军在大远征的兵锋之下溃灭，麾下的战士们气势如虹，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累积缔造出了坚不可摧的必胜信念。

    在这些奥拉战士眼里，大远征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难度和挑战了。

    很多时候，远征更像是例行公事，老兵们波澜不惊的日常，根本无法让他们真正兴奋起来。

    但是现在————

    虽然帝国具体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但帝国的子民们心中自有判断。

    他们都知道己方与仲夏诸神关系密切，是喜乐王庭坚定的盟友，在一些欢息世界休息的时候，也经常与精类嬉闹，也早就将那群喜怒无常、掀起天灾的狂怒诸神，视为了对立

    面。

    这道宣言一出，任何心思敏锐的帝国战士，都立刻预感到。

    新的战争，要来了。

    而这一次，他们将有机会亲身参与。

    这，正是他们一直以来所渴望的。

    是那些神祇麾下古老的圣战军团更强一筹？还是他们这些在铁与火中一路成长，用胜利浇筑信念的帝国战士所向披靡？

    他们很想知道答案。

    细碎的雪花从天上簌簌而落，洁白纯净，无忧无虑的样子。

    山峦银装素裹，松枝覆雪低垂。

    但，那在风雪之上骤然响起的雷鸣，以及其中蕴含的毁灭者宣言，却瞬间打破了这闲适的氛围。

    伽罗斯抬起手掌。

    此时的他是半人半龙形态，覆盖著细密龙鳞的手爪缓缓舒展，掌心向上，雪花轻飘飘落在上面，顷刻间被远超常人的体温融化，变成晶莹的水，顺著鳞片的纹理蜿蜒流下。

    响彻天地的雷鸣声，此刻已经悄然结束，只余下雪落的无声。

    「使蜜变成血膏，使花环成烬，使笛声成号————」

    伽罗斯沉沉一笑：「呵，好可怕啊。」

    他内心并无波动。

    在听到来自毁灭者的神传宣言时，他本以为自己会感到亢奋、紧张，或者至少有一丝面对大战的压迫感。

    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因为对此早有预料，这一天，他早在心中预演过无数次了，并非什么突发事件，所以他很平静接受了这一日的到来。

    唯一令伽罗斯感到有些可惜的是。

    时间，还是早了一些。

    「如果再过几百年才开始，那么我迎接神战的底气，就更足了。」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

    至于现在，虽然谈不上紧张畏惧，但肯定也要非常认真地应对，这可不是黑血之主那种单一的神战，而是席卷多元宇宙的、神系对神系的全面战争，任何轻慢，都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仅是伽罗斯。

    原本保持著人形态、陪在他身边的黛博拉与娜莎，两者在刚才雷鸣响起的瞬间，也忽然顿下了脚步，目光微微变换，望向天空。

    恢复平静之后，她们同时望向伽罗斯。

    显然，她们也听到了雷鸣，听到了毁灭者的神战宣言。

    如果只是单一的神与神之间的战争宣言，传播往往不会那么广泛，主要针对的是各自的信徒群体，影响是有限的。

    但是神系之间的战争就截然不同了。

    神系之战，将波及整个多元宇宙、诸多位面，在极大的范围内掀起动荡，凡是传奇以上、能够与天地有所感应的生命，都会知晓神战的来临，即便是传奇之下的凡物，也会在冥冥之中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哪怕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会莫名觉得心慌，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黛博拉望向伽罗斯，轻声说道：「神系之间的战争————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万年，没有发生过了，如今战火燃起，而且————而且我们神圣奥拉就在其中，甚至有可能首当其冲。」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出一丝忧虑：「伽罗斯，会赢吗？

    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伽罗斯和喜乐王庭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代表仲夏诸神出战，亲手击杀了黑血之主马拉，这一战绩早已被广泛传播，在帝国之中，至今仍是被无数战士津津乐道的事迹。

    但是，在物质位面击杀一位中等神，不代表能够在神系战争中，也全身而退。

    黛博拉虽然一路亲眼见证著伽罗斯一步一步走向巅峰，但涉及神系之间的全面战争，她的心中还是难免浮起一丝忧虑。

    伽罗斯转过头，看著自己的伴侣，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掌。

    「放心。」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我和那些活了无数年的古老神祇相比，确实还有差距。」

    「但是，我早就和喜乐王庭约定过了。

    当神系战争开始，外层位面的战场，由泰坦妮亚他们那些真正的神明负责；而我，只会留在物质位面，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握紧了她的手，微微一笑：「你是知道我的。

    战火再猛烈，也不至于将我烧成灰烬。」

    归根到底，伽罗斯的生命等级摆在这儿，虽然不低，但和那些古老的神祇肯定无法相比。

    不过他也早就打定了主意。

    没有什么必要情况的话，绝不会贸然从物质位面离开。

    他的战场，在物质位面。

    黛博拉感受著手上传来的温度，顺著掌心一直流淌进心里。

    她的内心稍定，轻声说道：「看来————你早就想过该怎么面对这一天了。」

    「嗯，从战胜黑血之主那一天，就在想了。」

    伽罗斯说道。

    黛博拉抬起头，微微一笑，直视著伽罗斯的双眼，认真说道：「我们从少年时相识，一路走来，我亲眼见证著你披荆斩棘，一路向上，从默默无闻的荒野之龙，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无论是什么样的绝境，都无法让你停下步伐。」

    「所以这一次，我也相信你。」

    她凝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温柔：「伽罗斯，我亲爱的伽罗斯，去大放异彩吧。」

    「我会一如既往的为你见证。

    然后，待你凯旋归来，为你庆贺。」

    黛博拉更喜欢平稳静谧的生活。如果可以，她宁愿和伽罗斯找一个无人打扰的山谷，安安静静度过每一天。

    但她很清楚伽罗斯的追求，以及潜藏在伽罗斯内心深处，他不愿多谈的一些问题。

    更何况，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己。

    想停，也难以停下了。

    甚至，已经不再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么简单的情况了。

    如果停下来，不继续向上，那么现在所有的一切，所有真实存在的人或物，都有可能在某一日，忽然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伽罗斯没有多言。

    他面带微笑，静静望著黛博拉的双眼，目光专注而炽热，在他这样直接的注视下，一抹红霞慢慢浮上了黛博拉的脸颊，让她的眼睫轻颤，呼吸微乱。

    就在两者含情脉脉、气氛渐浓之时。

    「喝！哈旁边的娜莎，忽然毫无征兆现出了金龙本体

    金色的巨龙在雪地中轰然现身，龙翼猛然一挥，卷起一阵狂风，卷得漫天雪花倒卷纷飞，而后她四爪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冲天而起，冲到了天空之中。

    紧接著，她就那么在半空中，口中呼呼哈哈地怪叫著，凭空挥爪、踢腿、甩尾，动作大开大合，而后又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口金色的龙息，灼的风雪瞬间蒸腾一空。

    这架势，仿佛在和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大战。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伽罗斯和黛博拉都情不自禁停下了对视，转头望去。

    短短几分钟之后。

    天空中的金龙以一个漂亮的凌空后翻收势，身体在半空中迅速缩小，化为人形态，重新落回地面。

    她的脸上还洋溢著兴奋的神色，双颊泛著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刚刚打完胜仗。

    娜莎望向黛博拉和伽罗斯，捏著一双拳头在胸前碰了碰，斗志昂扬说道：「神系战争哎！」

    「这可是神系战争！数千年、数万年都难得碰到一次的真正大场面。

    哈哈，到时候肯定可以战个痛快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制裁那些邪恶神的信徒了，让他们好好领略一下，什么叫正义的力量！」

    黛博拉比较文静，而娜莎则好斗得多。

    这些年，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大远征前线的战争，但也组织起了一群金属龙，在那些已经被征服的世界里负责清剿残存的邪恶生物、镇压不安分的势力，巩固帝国的统治秩序。

    娜莎对伽罗斯眨了眨眼睛，凑近一步，问道：「这一次，我们神圣奥拉也会参战的，对吧？」

    伽罗斯微微颔首，说道：「是的。」

    「神系战争波及的范围太广了，我们的帝国，是无法避免被波及的。

    或早或晚，战火迟早会烧到我们的疆域上来。

    所以，与其坐等著战火烧来、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上一次他和黑血之主的战斗，之所以没有波及到神圣奥拉，主要是因为规模有限，伽罗斯一个就足够了，速战速决，而且黑血之主的那些信徒在物质世界的反击，也一般，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其他的狂怒诸神就不一样了。

    且不谈本就代表著风暴、破坏性自然伟力的塔洛斯。

    代表著瘟疫、凛冬、海洋的三位女神，她们的神之权柄，就决定了她们哪怕不亲身降临，在物质世界也能够发挥出毁天灭地的影响，她们可以轻而易举掀起天灾，覆灭军队。

    这场战争，避无可避。

    娜莎兴冲冲说道：「伽罗斯！神系战争万载难逢，这一次我要上前线！真正地、正面上前线！

    不要再让我在后方清剿那些小鱼小虾了，我要去打真正的硬仗！」

    伽罗斯没有败她的兴，微微点头，爽快说道：「没问题。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你想去，那就去吧，以你的实力，上得了前线。」

    娜莎做事一向雷厉风行。

    得到伽罗斯的回应之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哈哈，好！那我现在就要去准备准备了！至少不能跟你丢脸嘛！」

    「拜拜！」

    说完，她也不等两人回应，兴冲冲向上一蹦，同时在半空中现出本体，金色的龙翼展开，卷起一阵风雪，迅速消失在了天际之上，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金色身影。

    黛博拉将目光从金龙消失的方向收回，看向伽罗斯，有些迟疑道：「你————就放心让她上前线？」

    她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以娜莎风风火火的性格，到了前线局势复杂的地方，恐怕会惹出不少的麻烦。」

    伽罗斯微微一笑：「我知道。」

    「不过，这就不是需要我担心的事情了。」

    黛博拉目露疑惑之色：「嗯？你打算怎么办？」

    伽罗斯说：「很简单。」

    说完，他目光微微一眯，意识沉入精神，沟通自己的子嗣。

    遥远的另一片疆域，几乎是刹那间，对面便传来了回应。

    「父亲！」

    伽百列的声音兴奋道：「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我吗？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待命！」

    狂怒诸神的宣言，他也听到了。

    那道响彻诸界的雷鸣，让所有传奇以上的强者都心潮澎湃，现在又收到了来自伽罗斯的传讯，他理所当然地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自己。

    事实上，也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伽罗斯肃然道：「没错，我亲爱的伽百列，这件事，非你不可。」

    「普天之下，只有你才能完成。」

    对面精神一振：「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上刀山下火海，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伽罗斯看了身旁的黛博拉一眼，咧嘴一笑，不紧不慢说道：「你的母亲，也将去往战争前线。」

    「我会把她调到你所在的战区，之后具体的事情，由你来安排，就这么一件事。」

    对面，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十几秒之后，才传来伽百列幽幽的、带著无奈的声音：「父亲————您这是挖了个坑，等著我往里跳呢？」

    让他上前线，他求之不得。

    可是让他母亲上前线，然后让他来安排具体事宜，这不明摆著让他当保镖和保姆吗？

    以母亲娜莎的性格，到时候肯定不少惹事。

    伽罗斯淡定说道：「怎么，你有什么其他意见？」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母亲，实力不济，不适合上前线？」

    「如果是后者的话，我可以考虑采纳你的建议，正式禁止她前去，然后你母亲那边，就由你去解释。」

    伽百列：

    他长叹一声，认命道：「我伟大的父亲————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如你所愿，这事就交给我吧。」

    伽罗斯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欣慰：「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你们母子携手，必然能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所向披靡，我将拭目以待。」

    伽百列无言以对。

    原本对神系战争满满的期待感，瞬间熄灭了不少，只剩下一种复杂滋味，而后默默结束了交流。

    而在整个过程中，伽罗斯早已将黛博拉的精神接入通讯之中，让她全程旁听了自己与子嗣的对话。

    黛博拉听完，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浅浅一笑：「好嘛。」

    「把自己的伴侣送上前线，转头又把压力甩给自己的子嗣，伽罗斯，你可真是————天生邪恶呢。」

    伽罗斯呵呵一笑，伸出手臂，一把将黛博拉揽入怀中，低头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耳语：「那么，黛博拉。」

    「你喜欢我的邪恶吗？这份邪恶，是否令你————无法抗拒？」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黛博拉低声道：「天生邪恶的红铁龙————我才不喜欢————」

    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诚实地发软了下来，心跳如鼓，任凭自己倒在伽罗斯宽厚温暖的胸膛之间，没了力气。

    伽罗斯咧嘴一笑，不再多言，手臂一用力，将她整个拦腰抱起，而后双翼在背后轰然展开。

    「走喽。」

    龙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茫茫的风雪翻涌而上，天地间白茫茫的，很快便彻底遮蔽了两者的身形，只余下片片雪花，依旧簌簌而落。

    喜乐王庭，泰坦妮亚的庭院。

    仲夏诸神，再度齐聚。

    距离上一次诸神齐聚于此，才过去了不到二百年的时间。

    这个时间，足够凡人的数代子孙度过一生，繁衍、衰老、死亡，但对神祇和不朽者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瞬，短暂得如同打了一个盹。

    红铁龙也位于其中。

    奈塔尔凑到他身侧，小声说道：「神系战争要来了啊————」

    「伽罗斯，我陪你在物质位面作战，到时候咱们仲夏双龙并肩作战，让那些狂怒诸神跪下舔咱们的脚爪，怎么样？」

    伽罗斯没有意见。

    他瞥了奈塔尔一眼，说道：「没问题。」

    「只要泰坦妮亚同意就行。」

    奈塔尔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位于首位的泰坦妮亚，缓缓站起身。

    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恬静，如同春日微风般的和煦，此时的泰坦妮亚，神态凛然，威严而不可侵犯。

    紧接著，她的声音传遍王庭，传遍诸天诸界。

    「狂怒诸神掀起神系战火，欲搅乱多元动荡、倾覆秩序。

    安稳已尽，烽烟将至。

    仲夏神庭无可避，亦不必避让！」

    「吾等执掌生机、繁盛、安宁与自然公道，向来护佑诸界生灵、制衡混沌暴虐。

    昔日忍让，是为万物生息；今日迎战，是为诸天和平！」

    伽罗斯目光微眯。

    这一段，不仅仅是王庭内部的话。

    他敏锐察觉到，这宣言在传遍仲夏神域的同时，也向著物质位面、向外层位面、向其他神系的神国，同步传递了出去，属于是对狂怒诸神的公开回应。

    但和狂怒诸神的宣言不同的是。

    泰坦妮亚的宣言，从头到尾，都是以维护凡物生灵、维护诸界秩序为主线，通篇没有提及任何私仇恩怨。

    堂堂正正，站在大义的位置上。

    「这————」

    「是在给其他神祇出手的理由？」

    红铁龙若有所思，大致明白了泰坦妮亚的用意。

    这时候，泰坦妮亚说完了宣言，而后神情严正，目光缓缓扫过庭中诸神，先是落在了伽罗斯、奈塔尔与维内斯的身上。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外传，只流传在王庭之中。

    「此战，分内外两线，各司其职，互不掣肘。」

    「伽罗斯、奈塔尔、维内斯。」

    「物质万千世界，是生灵的根基，秩序的本源，也是战火最先蔓延、最易饱受摧残的疆土，狂怒诸神的天灾权柄、圣战军团，皆会率先碾压物质与次级位面，亿万生灵将首当其冲。」

    她郑重道：「你们三位，以伽罗斯为首，奈塔尔与维内斯为辅，驻守物质位面全域。」

    「肃清邪恶、拦截入侵。」

    「护佑所有依附我仲夏神庭的生灵万物！」

    红铁龙迎著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我将不负所托。」

    奈塔尔与维内斯也纷纷附和。

    这样的安排，正合他们心意，而且非常合理。

    仲夏诸神里面，奈塔尔与维内斯是最不擅长战斗的两位，虽然神格等级不低，但如果被安排在外层位面参战，面对那些以破坏与灾难为权柄的狂怒诸神，恐怕只会被对方当成减速带一样，毫不留情的碾过去。

    不过，这两位恰好掌握著辅助类权柄技能。

    在广袤的物质位面战场上，他们的权能反而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加持、治疗、增益、庇护、侦测————有这类神祇在背后支撑，物质世界前线伤亡将大幅减少，战争的推进将事半功倍。

    而伽罗斯，就无需多言了。

    这位喜乐王庭的当红打手，物质位面战场的绝对主力，将是这场战争在物质侧的主要负责者。

    泰坦妮亚转过头，看向奥伯龙、树人贤者与人马之神等神祇。

    她的目光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锐利，神性锋芒抬升而起「余下诸位，驻守各大外层位面。」

    「我将与你们一起，直面狂怒诸神，牵制敌神权柄，为物质位面之争，创造时机。」

    伽罗斯心中了然。

    真打起来，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在物质位面。

    这一点，是早已明确的共识。

    最终决出胜负的，将是物质位面的归属、信徒的存亡、信仰根基的存续。

    如今诸神分工明确。

    泰坦妮亚、奥伯龙、人马之神这类主力神祇，将在外层位面正面迎敌，不求取胜，只

    要能拖住狂怒诸神的主力，不让他们腾出手来支援物质位面，就算达成了战略目标。

    而伽罗斯，则肩负重任。

    有两位神祇专门辅佐他，听他号令。

    仲夏诸神需要他在物质位面，取得足够巨大的优势，以物质位面的胜利，反哺、撬动外层位面的战局，最终影响整场战争的胜负走向。

    话音顿挫起伏，掷地有声。

    庭前清风浩荡而起，满庭的花叶舒展，枝叶间裹挟著勃勃的生机与必胜的信念。

    讲完安排之后，泰坦妮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庭中每一位神祇的脸庞，沉声道：「待烽烟散尽，浊乱肃清。」

    「仲夏繁花，必将再度开满诸天诸界。」

    「诸位，各赴战位。」

    「此战，我仲夏必胜！」

    面对狂怒诸神，泰坦妮亚依然有著胜利的信心，不仅仅是因为她站在秩序的一方。

    更重要的是，她已清晰地感受到，多元宇宙的仲夏之季，这个代表著多元宇宙最热烈，最繁盛，也是大事件最多的特殊季节，正在无可阻挡的到来，这场神系战争正是其起始，她的力量，也将随之攀至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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