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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顾氏集权,阴云密布(求月票)


第334章  顾氏集权,阴云密布(求月票)

    内阁值房内,一阵阵议论声不断响起。

    顾清的表情无比严肃。

    看著眼前的众人,似乎有无数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顾晖的安排给了他在内阁的底气,却亦是无法阻挡因为他才能不足所带来的影响衰退,这是一定的。

    陈康伯的固执源于对既有秩序和财富管道的绝对维护;虞允文的谨慎来自对军事风险与边将心态的深刻了解:汤思退的迁阔则植根于士大夫群体的道德优越与对「武功」的本能排斥;

    而钱端礼的圆滑,不过是皇权默许下,各方力量维持表面平衡的润滑剂。

    他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

    这不是理念之争,而是利益与惯性的铁幕。

    顾晖能以雷霆手段破开局面,是因乱世方定、威望无两,且手握重塑乾坤的绝对力量与清晰蓝图。

    而今,盛世承平已久,利益盘根错节,任何试图打破均衡的举动,都会触动无数敏感的神经。

    他这位顾氏家主、太傅的名头,在真正的利益权衡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走出宫门,暮色已浓。

    应天府的街市依旧繁华,灯火渐次亮起,酒肆飘香,丝竹隐隐,一派升平景象。

    不过这繁华此刻在顾清眼中,却像一层精致的琉璃壳,壳下是暗流汹涌的危机与暮气沉沉的自满。

    他拒绝了同僚的邀约,也未乘轿,只带著一名贴身老仆,沿著御街,沉默地向冠军侯府走去。

    府内,祠堂里灯火通明。

    顾清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来到了这里。

    袅袅香烟中,列祖列宗的牌位肃穆静立,仿佛无声地注视著他。

    顾晖的牌位上的「文忠」二字在烛光下灼灼如焰。

    顾清跪在蒲团上,额头轻触冰冷的地面,一股混杂著挫败、焦虑与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仅是太傅,更是顾氏家主,肩上扛著先祖基业与天下隐忧,此刻却进退维谷。  

    「父亲?」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清微微一顿,没有立刻起身。

    他知道是谁。

    顾晏,他的长子,家族这一代中名声不显却最为勤勉踏实的孩子。

    片刻后,他缓缓直起身,并未回头,声音带著疲惫:「晏儿,你也来了。」

    顾晏走到父亲身侧,同样望向那些沉默的牌位,轻声道:「心中有些困惑,想来静一静。」

    「见父亲在此————」他停顿了一下,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沉重,「可是北疆之事,朝议不顺?」

    顾清苦笑一声,将日间内阁的争论简单述说,末了叹道:「————为父是不是真的老了?」

    「还是这天下,已然安享富贵到听不进逆耳之言?」

    「铁木真之患,近在咫尺,他们却只看得见眼前的漕运银钱、边关虚耗、圣人空谈!」

    顾晏默默听著,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他自从经历那番「脱胎换骨」般的领悟后,对局势的洞察已远超以往。

    他等父亲情绪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父亲,朝廷之路既然暂时不通,我顾氏,是否只能坐视?」

    顾清侧过头,看向儿子。

    烛光下,顾晏的面容依旧清俊,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沉静,仿佛蕴藏著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深邃与力量。

    这种变化让顾清微微一愣,但此刻心绪纷乱,并未深究。

    「我儿有何想法?无朝廷诏令,擅动边事乃是大忌,我顾氏虽有些根基,也担不起这「擅启边衅」的罪名。」

    「父亲,」顾晏转过身,正面看著父亲,目光坦然却坚定,「先祖文忠公当年推行新政,破旧立新,其根基何在?」

    「并非全赖一纸诏书,而在于势」在于我顾氏积累的海外航道、琉球水师、遍布天下的学堂人脉、民间声望,与岳家军旧部的香火情谊,乃至————御史台那道可直诉天听」的缝隙。」

    「这些,是先祖留下的「剑」,亦是盾」。」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朝廷不愿打,是因牵绊太多。」

    「但我顾氏不同。」

    「北疆若崩,首当其冲的商路命脉,是我顾氏所系;」

    「未来可能倾覆之国本,亦是我顾氏协助先祖所奠。」

    「于我顾氏而言,此非可选之役,而是存续之战,退无可退。」

    顾清眼眸一凝:「你的意思是————」

    「集力。」顾晏吐出两个字,在祠堂的寂静中带著金石之音,「集我顾氏分散潜藏之力,行捍卫家国之实,补朝廷之缺。」

    他条分缕析,思路之缜密,令顾清暗自心惊:「其一,以护航商路,清剿日益猖獗之海盗」为名,密令琉球水师抽调快船精锐,北巡渤海、登莱水域。」

    「控制关键水道,既可监察辽东动向,必要时亦可成为输送精锐、补给边镇,甚至封锁草原潜在的出海口。」

    「其二,动用家族海外网络与漕海总制司」内部旧关系,以北货贸易风险剧增、

    需调整避险」为由,暗中影响、甚至部分掌控对草原核心部落的盐铁、茶布、奢侈品流向。」

    「对铁木真摩下及其潜在盟友,实施隐蔽的物资调控,从根基上迟滞其战争机器的锻造速度。」

    「其三,以顾氏学院北疆分院年度巡检」、新编教化典籍颁行」为掩护,遴选家族中精干机敏、通晓边事的子弟,携资财、利器,深入草原。」

    「其任务不止于刺探,更在于联结联络那些与铁木真有世仇、或对其崛起深感恐惧的部落首领、萨满、长老。」

    「许以重利、安全承诺、乃至未来改土归流」后的地位保障,资助其武备粮草,煽动其自立或反抗,在铁木真身后点燃不熄之火。」

    「其四,」顾晏的目光投向祠堂外沉沉的夜色,「启动家族在御史台、通政司及部分边军中的暗桩。」

    「不再于朝堂上空论该不该打,而是持续不断地制造与输送北疆危机的证据。」

    」

    铁木真部吞并屠戮小部落的惨状、其兵马异常调动的确凿线报、草原出现违禁军械的查获实录、乃至边境百姓惶恐泣血的陈情万民书————」

    「用难以被轻易驳倒的边患实录,通过风闻奏事、密折、紧急边报等多种管道,持续冲击朝堂舆论,尤其是————直达御前。」

    「我们要要让陛下看见,非是朝廷好战生事,而是祸患已燃眉睫,朝廷若再犹疑观望,将尽失边疆民心,亦有损天子圣明威望。

    顾晏表情严肃的说出了许多东西。

    但其透出的核心意思却也只有一个那就是集权。

    他想要让顾氏重新集权。

    顾清听著儿子这环环相扣、甚至有些惊心动魄的谋划,背脊不知不觉挺直了,甚至就连手心都微微沁出了汗来。

    这已远超一般的军政建议,而是一套融合了经济、情报、舆论、秘密外交与心理攻势的精密战略,其胆识、狠辣与全局视野,让他这个历经宦海沉浮的父亲都感到震撼。

    更让他惊异的是顾晏此刻展现出的绝对冷静与决断力,与他记忆中那个勤勉却稍显平庸的长子判若两人。

    「晏儿————」顾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可知,此策需调动家族几乎所有的隐秘力量,且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一旦有一环泄露,便是擅启边衅、交通外藩、结党营私、欺君罔上————」

    「若如此,我顾氏之基业,真有顷刻覆灭之危!」

    因为通灵玉影响的关系,顾清就压根不会去想这一切值不值得,而是可不可行。

    而顾晏同样也是如此。

    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沉毅:「父亲,但凡出错,九州定会大乱!」

    「届时,我顾氏就能独存吗?」

    「漕运断绝,海路梗塞,学堂化为丘墟,家族累积的一切,同样会烟消云散。」

    「两害相权,主动行险,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为家族、为天下搏出一个未来,被动待毙,则是眼睁睁看著浩劫降临。」

    他再次抬头,仰望顾晖的牌位,自光灼灼:「先祖当年,若事事拘泥成法,等待朝堂共识,何来启寰之治?」

    「非常之时,必待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此非叛逆,而是以家族之力,行未雨绸缪之实,捍卫生民之安。」

    「若我等侥幸成功,遏制北患,或大幅削弱铁木真之势,届时木已成舟,大局转安,此番举措又有何错?」

    祠堂内,只有烛火偶尔的啪声。

    香炉青烟袅袅,缠绕在父子之间。

    顾清望著儿子年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担的面庞,又看看列祖列宗尤其是顾晖那沉静而仿佛蕴含著无限期望的牌位,心中剧烈翻腾。

    说白了,顾晏此番所谏的一切都是在开创先例。

    那就是顾氏将动用自己的一切。

    于朝堂之上;

    违背所有人的意志,乃至当朝天子,进行大规模的集权。

    这种事无自是让他担忧无比。

    顾易同样也在默默看著这一切,不过相比于顾清心中的震动,此时的他倒是冷静无比。

    这无疑就是皇权影响削弱之后产生的变数。

    属性的提升,让顾晏想到了解决当前局势的最好办法。

    当今天下已经与以往的天下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顾氏的底蕴摆在这里。

    在所有人都不想要开战的情况之下,集权自是最优解,不仅仅可以让顾氏免于很多的掣肘,同样也能集中整个九州的实力。

    对于顾晏所提出的计策,顾易倒也并未有什么怀疑。

    毕竟以顾氏的实力而言这种事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顾晏的政治属性如今可不算低,再加上「洛书协律器」的存在,更是已经让他无限接近于顶尖水准了。

    这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只是简单的思索了一二,顾易立刻编辑通过通灵玉干涉了顾清的想法。

    而就在下一刻。

    顾清亦是做出了抉择,看著顾晏认真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北疆,斡难河畔。

    时值盛夏,草原仿佛一块无边无际的碧色绒毯,在炽烈的阳光下,一直铺展到天地的尽头。

    风过之处,草浪翻滚,如大海涌波,带著青草与泥土的腥甜气息,也带著一种原始的、令人心魄震颤的蓬勃力量。

    在这片碧海的中心,矗立著一片规模远超寻常部落的庞大营地。

    白色的穹帐如雨后蘑菇般星罗棋布,却又暗含某种严整的秩序。

    最中央,是一顶极其宏伟的金顶大帐,帐顶的苏鲁锭直指苍穹,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

    这里,是成吉思汗的「斡耳朵」,亦是草原的权力心脏。

    帐外,没有中原宫殿的雕梁画栋、曲径回廊,只有一望无际的平坦与开阔。

    但这种开阔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威严。

    远近各处,精悍的骑兵小队如同牧人放牧羊群般游弋巡哨,他们的身影在草浪中时隐时现,沉默而迅捷,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著每一个方向。

    即便是最普通的牧人妇女,在挤奶或鞣制皮革的间隙,望向金帐的目光也充满敬畏,动作下意识地放轻。

    帐内,气氛与外界的烈日炎炎截然不同,竟有几分幽凉。

    地上铺著厚实而花纹粗犷的波斯地毯,四壁悬挂著猛虎、苍狼的完整皮张,以及缴获自西域的精美武器、盔甲。

    空气中弥漫著奶茶、皮革与一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

    铁木真—成吉思汗,并未如中原帝王般高踞宝座。

    他盘腿坐在一张宽大的矮榻上,身下垫著数层柔软的毛皮。

    他穿著一件看似普通的深色蒙古袍,领口袖口镶著暗金色的狼毛,腰间束著嵌有宝石的牛皮腰带,悬挂著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弧刀。

    他的面庞被草原风沙雕刻得棱角分明,颧骨高耸,鼻梁如鹰喙。

    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并非时时怒目圆睁,反而常常半阖著,偶尔睁开时,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面前铺著一张巨大的、由数张羊皮拼接而成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远不如中原舆图精细,却另有一种实用与野性。

    上面用炭笔和朱砂,粗犷地勾勒出山脉、河流、主要部落的夏冬牧场,以及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肥美之地」、「险要山口」、「敌意部落」。

    此刻,他的手指正缓缓划过地图上南部边缘,那片用密集符号标注的区域那里代表著长城以南,那个富庶得让草原勇士们世代垂涎的庞然大物大宋。

    几位他最信任的「那可儿」和重要将领,如博尔术、未华黎、者勒蔑、速不台等人,同样盘坐在旁,屏息凝神。

    他们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将,身上带著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风霜痕迹,但在成吉思汗面前,他们都如最驯服的战马,连呼吸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南边的宋人,」成吉思汗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胸腔深处共鸣而出,每个字都敲在聆听者的心上,「他们的皇帝,坐在黄金和丝绸堆成的宫殿里;」

    「他们的商人,用一匹绢就能换走我们十头最好的羊;」

    「他们的工匠,能造出让我们惊叹的弓箭和铠甲————但他们,97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宋境上重重一点,「没有草原。」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将:「博尔术,你去年随商队深入过边境,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博尔术,这位以勇猛和忠诚著称的猛将,此刻神情严肃,沉声道:「大汗,宋人城池坚固,守军器械精良。」

    「但————他们的边军久无大战,巡防懈怠,将领多在城中享乐。」

    「边境互市,宋人官吏贪婪,商人狡诈,盘剥极重。」

    「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内部,似乎并不齐心。

    「7

    「有人只想做生意赚钱,有人空谈仁义,害怕打仗。」

    「就像————一群守著巨大粮仓,却各有心思、互相争吵的牧羊人。

    成吉思汗嘴角微微扯动,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近乎淡漠的了然。

    「牧羊人争吵的时候,就是野狼饱餐的时候。」他缓缓道,「他们拥有我们不曾拥有的东西,无数的工匠、堆积如山的粮食、流淌著金银的商路、还有————记载著无数智慧和计谋的书本。」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手指从宋境缓缓向北移动,划过那些代表归附部落的符号,「但我们,拥有他们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东西,」

    他站起身,没有走向帐门,而是走到大帐一侧,那里悬挂著一副巨大的弓箭,弓身乌黑,弓弦紧绷。

    他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弓背。

    「我们拥有长生天下最辽阔的牧场,」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依旧平稳,「我们的马蹄,可以踏遍任何青草生长的地方!」

    「我们的箭矢,可以射落任何胆敢阻挡雄鹰的猎物!」

    「我们的意志,像不儿罕山一样坚定,像斡难河水一样奔流不息!」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著帐中每一个被他气势所慑的将领:「宋人用城墙把自己围起来,他们以为那是保护。」

    「但城墙再高,能高过长生天吗?」

    「城墙再厚,能厚过我们征服一切的决心吗?」

    「他们守著粮仓和书本,而我们——」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仿佛要将眼前的地图、乃至地图之外的整个世界都攥入掌心,「我们征服土地,征服部落,征服骏马和刀剑!!」

    「最终,我们将征服命运本身!」

    「青草所在之处,」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远古传来的誓言,低沉、威严、不容置疑,「河流所向之地,阳光照耀之所皆为成吉思汗治下,皆为蒙古勇士的牧场!」

    「宋人的金银、丝绸、工匠、粮仓————所有他们珍视的、赖以生存的一切,终将因为他们的软弱和分裂,成为奉献给长生天、奉献给草原雄鹰的祭品与战利品!」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成吉思汗的话语余音,如同闷雷在每个人心头滚过。

    博尔术、木华黎等人胸膛起伏,眼中燃起狂热的火焰,那是被绝对自信和磅礴野心点燃的征服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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