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李轩，已然封神！

    死寂。

    放映厅内，死寂。

    「五十岁以上的，出列！」

    元金宝那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吼出的命令，仿佛还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膜里，震得人心头发麻。

    韩平瘫在座椅上，他感觉心脏像是被攥住了，一阵阵地刺痛。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文，那个总是桀骜不驯的男人，此刻，双眼圆睁，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而，银幕，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甚至。

    就连告别也如此的简陋。

    月球上，张鹏，刘培强。

    甚至，张鹏的战友还提醒—那里有一个前苏联的返回舱，给你徒弟用吧。

    甚至，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返回舱，但没有人去那边，只是自顾自的处理起爆的任务。

    张鹏拍了拍刘培强的肩膀，笑著，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表达。

    将他推到返回舱内，继续任务。

    一如刘培强将命运交给刘启一样。

    传承...

    画面，骤然一暗。

    再亮起时，无垠的星空和冰冷的月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浑浊的黑暗。

    无数粗大的黑色线缆盘踞在被水淹没的废墟上，幽蓝的应急灯在浑浊的水中映出诡异的光影。

    【BJ根伺服器，地下17层】

    韩平的瞳孔随著字幕的出现而收缩，宏大的太空叙事被瞬间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闭、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另一条线————」韩平喃喃自语，呼吸一滞。

    他想起来了，《流浪地球1》的结局，图恒宇，那个为了女儿丫丫不惜一切的男人，就算这个丫丫，她只是有著相同记忆，的不同的人」。

    电子人。

    银幕上，刘得华饰演的图恒宇和梁家晖饰演的马兆，正穿著沉重的潜水服，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任务，重启三地的根伺服器，以使得全球行星发动机能同步启动。

    「还好不是18层。」马兆一句冷幽默在寂静的放映厅里显得格外突兀，韩平却只觉得胸口更闷了，丝毫笑不出来。

    放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银幕上的平静被骤然打破！

    一批月球碎片落入大气层，剧烈的冲击让本就脆弱的空腔结构彻底崩溃，冰冷的海水疯狂涌入！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升高！

    「偏偏这时候坏！」

    前往机房的门被卡住，马兆的腿被失控的电缆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冰冷的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胸口。

    「走！」马兆看著试图过来救援的图恒宇，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个数据储存器塞进他手里，嘶吼道：「去完成任务！」

    图恒宇眼眶赤红，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马兆被浑浊的洪水彻底吞没。

    「记住————」

    通讯器里传来马兆最后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每个字都异常沉重。

    「没有人的文明————毫无意义————」

    放映厅内，刘得华本人猛地坐直了身体，双拳紧握。

    他看著银幕上那个被水淹没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跟跄著冲回主控室的「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演过英雄，演过枭雄，演过无数经典角色。

    但图恒宇这个角色，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宿命般的悲壮。

    主控室里，水位同样在疯狂上涨。

    警报声愈发急促，催促著他所剩无几的时间。

    他将两张数据卡—一张是女儿丫丫，一张是自己的备份—放在了计算机的感应区。

    「丫丫，记住这串密钥。」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声音极尽温柔。

    三十万位随机数字，飞快地在屏幕上滚过。

    韩平心头一紧，如此海量的随机数字，人类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输入完成。

    但对于数字生命来说，或许————

    冰冷的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图恒宇的身体在水中无力地漂浮著，他的嘴角似乎带著一丝释然的弧度，双眼却望向屏幕中的女儿，仿佛在期许著什么。

    地面控制台，代表他生命体征的曲线，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BJ根伺服器恢复进度，停在了97%。

    「不——！」

    放映厅里，有女观众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

    韩平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失败了？

    牺牲了那么多人，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最终，还是失败了？

    这他妈的————也太绝望了！  

    银幕上，数字生命的图丫丫，看著屏幕中那个死去的父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唤。

    「爸爸！爸爸——！」

    月球线以五十岁以上的人的牺牲为完成。

    勉强算是完成了任务。

    但这一条线，目前来看，怎么都不允许图恒宇完成任务..

    也许....用机械降神」来完成？

    也许....有别的方法？

    不知道。

    韩平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完成这一切。

    只是此时。

    镜头切换。

    那扇在千面的剧情中出现过的，丫丫房间背后的门，缓缓打开了。

    光芒，从门缝里倾泻而出。

    一个穿著白衬衫，身形挺拔，眼神清澈的年轻人，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成少女模样的「女儿」，脸上带著一丝茫然与惊喜。

    「丫丫？你都————长这么大了？」

    放映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韩平感觉自己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江文那张总是带著审视的脸，此刻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韩平，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得华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年轻的自己」。

    「这就是拯救的方案..

    「」

    这————这是————

    银幕上，丫丫将现实图恒宇的遗言，转告给了这个来自过去的「父亲」。

    年轻的图恒宇，看著屏幕中那个被水淹死的、中年的自己，看著那停在97%的进度条，看著那不断逼近的月球————

    一条无形的线将所有碎片串联起来，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原来，我把自己的数据也上传了。

    原来，马兆最后给我的，是这个。

    原来————这就是我的使命。

    他没有犹豫，走到控制台前，那双属于顶尖科学家的手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快得出现了残影。

    三十万位密钥，瞬间输入！

    【BJ根伺服器，重启成功！】

    【全球行星发动机网络，同步！】

    【倒计时，5秒！】

    【5、4、3、2、1————】

    「点火！」

    周喆直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响彻全球！

    轰！！！！！！！！

    一万座行星发动机，在同一时刻，喷射出长达数万米的蓝色等离子光柱！

    那光芒，刺破了末日的阴霾，将漆黑的宇宙，都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蔚蓝！

    巨大的推力，让地球缓缓停止了坠落，开始调转方向，与那颗坠落的月球，擦身而过！

    银幕，一片纯白。

    当白光散去，片尾字幕缓缓升起。

    放映厅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甚至，没有人动。

    韩平靠在椅背上，心神依旧在那绝望与希望交织的史诗中激荡，久久无法平复。

    从「五十岁以上出列」的宏大牺牲，到马兆的个体牺牲，再到图恒宇的接力牺牲————

    一代人，传给下一代人。

    一个肉体，传给下一个数字生命。

    韩平靠在椅背上，他想点根烟，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坐在前排的李轩。

    那个年轻人，正静静地看著银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但韩平却分明从他的侧脸上，看出了一种东西。

    一种，将五千年文明的厚重与浪漫，都融于骨血的————

    骄傲。

    他忽然明白了。

    李轩拍的，从来都不是科幻片。

    他拍的，是传承。

    是文明...

    「啪。」

    一声轻响。

    是江文，他站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鼓起了掌。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啪、啪、啪、啪！」

    掌声，从稀疏，到密集，最后掌声雷动，响彻全场！

    成事龙站了起来，刘得华站了起来，周星星站了起来————

    所有的导演，所有的演员，所有的工作人员————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站了起来，他们看著那个依旧坐在座位上的年轻人，用雷鸣般的掌声，向他，向这部伟大的作品致以敬意！

    这一战，无关票房，无关胜负。

    在韩平看来，这一战，李轩已然封神！

    雷鸣般的掌声，在放映厅内回荡，经久不息。

    .  

    灯光亮起，照清了一张张神情凝固的脸，有人嘴巴微张，有人双眼圆睁，仿佛灵魂还未从电影的最后一幕中抽离。

    韩平的手掌已经拍得通红，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排那个依旧安坐不动的背影。

    那个背影稳如泰山，在周围激动的人群中纹丝不动。

    江文站在过道上，他没再鼓掌，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著审视与挑剔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看著李轩，眼神复杂之极。

    江文一眨不眨地看著李轩，心头五味杂陈。

    他江文，拍《鬼子来了》，拍《让子弹飞》，自认把那点民族性和爷们儿的血性玩明白了.

    可李轩这小子————他妈的，他直接用最壮丽的画面和最决绝的牺牲，把「文明」这个主题拍成了一部凡人史诗，甩在了全世界的脸上。

    这他妈的，怎么比？

    根本比不了。

    成事龙站在自己的座位前，他看著银幕上缓缓滚动的演职员表，看著「领衔主演：成事龙」那几个字，胸口一阵发热，他从未如此刻般为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部电影里而感到骄傲。

    他这辈子拿的奖，见的场面，比在场绝大多数人经历的都多。

    但没有哪一次，能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己参演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

    这是一部足以载入史册的作品。

    而他，有幸参与了这部杰作。

    掌声渐渐平息，但放映厅内依旧无人离席，压抑著兴奋的低语声汇成一片嗡鸣，久久不散。

    李轩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谢谢诸位的认可...

    「」

    众人移步到一旁的休息室，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皮鞋踏在地毯上的闷响。

    「我操。」

    江文一屁股陷进沙发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半天没点著，只是用牙根反复磨著过滤嘴。

    「服了。」他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算是栽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直勾勾地射向坐在对面的李轩。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玩意儿？太空电梯，数字生命，炸月球————这些东西，是人能想出来的？」

    李轩给自己倒了杯水，闻言笑了笑：「江文老师，您要是夸我，可以直接夸....我也是拾人牙慧而已。」

    倒也没说谎，不过这个时代，确实没有《流浪地球》没有《三体》，没有那位改变世界文化格局的科幻之王。

    不过，也因为如此。

    《三体》和《流浪地球》系列的电影，在这个时代就出现的早了很多很多。

    非常的多....

    以至于。

    在文娱行业最巅峰的时代出现...

    并非像李轩所在的前世，在衰弱期出现...

    「我夸你大爷！」江文眼睛一瞪，那股子熟悉的痞气又上来了，「老子这是在问你，你这是把咱们拍电影的这帮人，往绝路上逼啊！你把标准拔得这么高，以后让我们怎么拍？拍什么都他妈的是垃圾。」

    这话糙，理不糙。

    休息室里，不少导演都露出了苦笑。

    不少导演心里都在苦笑：是啊，《流浪地球2》一出，未来十年内，华语科幻的上限，已经被他定死了。

    韩平长长地吐了口气，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著李轩，眼神复杂：「艺术上，思想上，这部电影————很伟大，没什么好说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他先前激动的情绪褪去，声音也沉稳下来，恢复了中影掌舵人的冷静。

    「但是，商业上————我还是很担心。」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刚缓和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都看向了韩平。

    「老韩，你这话什么意思？」成事龙皱起了眉：「这么牛逼的电影，票房还能差了？」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韩平捏了捏眉心。

    「是我们的对手————太不讲道理了。」

    他划开平板，调出几张图表。

    「这是《阿凡达2》的技术解析，卡梅隆在水下动态捕捉和CG生物毛发渲染上，建立了绝对的技术优势....简单来说，就是好看，纯粹的好看，那种视觉奇观，对普通观众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这是《复仇者联盟2》，漫威用十年时间，培养了一整代观众的观影习惯。他们的团结」，是超级英雄的团结，简单、直接、爽。观众走进电影院，就是想看钢铁侠和美国队长并肩作战，这是刚需。」

    韩平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后，停在了《流浪地球2》的海报上。

    「而我们————」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我们的内核，太厚重了...牺牲，传承，责任————这些东西，很伟大，但也很————沉重....它需要观众去思考，去共情。在纯粹的爆米花娱乐性上，我们天然处于劣势。」

    「观众————会买帐吗？」  

    是啊。

    电影是艺术，但它首先是商品。

    在好莱坞那套成熟、高效、精准打击观众爽点的工业体系面前，一部充满了东方哲学思辨的「凡人史诗」，真的能突出重围吗？

    「我不管那些。」江文猛地把没点燃的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语气果决，「电影好不好，观众说了算！我就不信，观众都是瞎子！他们能分得清什么是好坏，什么是贴近自己生活的，什么是真正能感动他们的！」

    「对！」刘得华也重重点头：「这部电影的力量，我相信观众能感受到。那种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前进」的决绝，是共通的。」

    休息室里，争论声此起彼伏。

    乐观的，悲观的，激进的，理性的————

    有人激动地拍著大腿力挺，也有人忧心忡忡地摇头叹气，争论声此起彼伏。

    而李轩，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这群人，他们是华语影坛的中坚力量，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此刻，却为了他的一部电影的未来，争得面红耳赤。

    前辈们的争论，像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落在了他肩上。

    那是一种————被托付的信。

    就像电影里，那些托举起韩朵朵的手，那些为年轻人挡在前面的老兵。

    这一刻，他从这些争论声中，听出了整个华语影坛沉甸甸的期许。

    他缓缓站起身。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李轩环视一圈，看著那些或期待、或担忧、或狂热的眼神，笑了。

    「各位老师，各位前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电影拍完了。我们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

    「剩下的————」

    他顿了顿，自光望向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眼神平静深远。

    「就交给这个时代吧。」

    「交给那些，和我们一样，在这片土地上，为了生活，为了希望，而努力著的————每一个普通人。」

    就票房而言。

    李轩已经无所谓了。

    无论是什么成绩。

    当这份团结的力量拍出来，并且推进，拍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无所谓了。

    【宿主，你已尽最大所能—一】

    【无需感慨，无需介怀】

    【未来是一种您与本系统都无法预测改变的事情】

    系统..

    李轩这才发现，系统好久都没说话了..

    此时，李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就看接下来。

    票房，回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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