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番外(柳智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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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番外(柳智敏)
随著最后一站南美粉丝见面会落幕,权煊赫长达三个月的世界巡回粉丝见面会正式收官。
此次巡演覆盖15国25城,累计动员观众超40万人次,刷新了演员个人巡演的最高纪录。
社交媒体声量:巡演期间,相关话题在Twitter、Instagram、TikTok等平台累计曝光量突破50亿次,其中#权煊赫世界巡演#等标签在韩国、霓虹、东南亚及欧美地区持续登上趋势榜。
所有场次门票均在开售3分钟内售罄,平均上座率达99.8%,加场需求在多地爆发,首尔、曼谷、港澳等站二手票溢价最高超过原价300%。
韩联社、Dispatch等主流媒体以「现象级演员巡演」「跨界影响力的全盛体现」为题进行专题报导。
多位演出承办方透露,权煊赫的巡演带动了当地旅游、住宿及周边消费,经济辐射效应显著。
巡演现场,权煊赫不仅表演了solo专辑《Unrepeatable》的主打曲《Love
Me》与赵美延的合唱舞台,还特别设置了翻唱环节、即兴互动及多国语言问候,展现出自如的舞台掌控力与亲和力。
粉丝反馈中,「沉浸式体验」「感染力满分」「值回票价」成为高频词,现场合唱声浪多次盖过音乐伴奏,安可环节平均延长25分钟。
巡演结束后,权煊赫的全球知名度与商业价值再攀高峰。
据BH娱乐内部简报,其个人代言咨询量环比增长40%,国际奢侈品牌合作洽谈进入实质阶段。
同时,网飞原创剧集《爱情该怎么翻译》因巡演热度未拍先火,制作方已收到多国预购意向。
《爱翻》这部剧前期筹备已经差不多了,马上就可以开拍,现在还未开拍的原因就是在等权煊赫。
洪氏姐妹作为编剧,这部剧本来应该很好编成,选角也不愁。
实际上却有些参差,洪氏姐妹近年来口碑下滑,她们的作品如今实在已经递不到权煊赫面前了。
所以急啊,原世兜兜转转最后轮到了金宣虎,那个时候的金宣虎可是丑闻缠身,韩网口碑虽未跌倒谷底,但也好不了多少。
所以说,权煊赫选择这个项目,可以说得上是屈身了。
所以项目跟随权煊赫而变。
一切都很顺利。
权煊赫顺利结束了他在全球的巡演。
九月的首尔还留著夏天的尾巴,车窗外的梧桐叶刚刚开始泛黄。
权煊赫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方向盘。
手机上弹出来消息。
「我出来了。」
权煊赫抬眼看向车窗外,一道裹著黑色长风衣的纤细身影从侧门溜出来,戴著渔夫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四处张望。
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车之后瞬间亮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地快步走来,行李箱拉在身边。
车门被拉开,一股秋天的凉意和茉莉香水的味道一起涌进来。
「啊...这样穿有点热啊。」
柳智敏摘下口罩,露出那张精致的巴掌脸,随口说了一句,上扬的嘴角还是能说明她的心情很美丽。
权煊赫发动车子,听到她说的又随手打开了空调,示意她系好安全带。
「到外面就好了。」
柳智敏娇憨一笑,心情十分美丽。
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窗外的高楼渐渐被甩在身后。
车子拐上机场高速的时候,柳智敏把手肘撑在车窗边沿,指尖抵著太阳穴,歪著头看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高速两侧的山脊线在九月的薄雾里若隐若现。
柳智敏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又轻快,像被什么念头挠了一下。
「笑什么?」权煊赫的目光仍落在前方车流上,拇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在想好不容易能和oppa有一次单独的旅行。」
柳智敏把椅背又往后调了一点,整个人陷进座椅里,膝盖蜷起来抵著仪表台的边缘。
「是吗,可我记得上次不是洛杉矶吗?」
「阿尼,那次不算。」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侧过脸看他。
窗外掠过的光线在他侧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棱角,鼻梁的弧度被勾勒出来。
她盯著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把脚从运动鞋里抽出来收在座椅上,坐姿很是放松。
「那这次一定算了。」
权煊赫笑著说道,随后腾出右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薄外套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
动作随意得像是做过一百次,手很快又回到方向盘上。
柳智敏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住的脚,嘴角翘起来。
到了仁川机场的VIP停车场,权煊赫熄了火,从后座捞过两人的随身包。
他只拎了一个不大的登机箱,而柳智敏则是带著一个大大的行李箱,这还是她精简再精简了,不然怎么说都要再拖上一两个大行李箱。
柳智敏跟在他后面,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有点像私奔。」她忽然笑起来,低声凑到他身边说道。
权煊赫回头看她的表情,眼睛里带著一点好笑和无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登机箱的拉杆收回去,空出手来牵住柳智敏的手指,牵著她往电梯间走。
登机之后柳智敏几乎是秒睡。
飞机刚进入平飞阶段,她就歪著头靠在他肩上,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权煊赫伸手把桌板上的杯子抽走,示意空乘收走,又把她滑落到鼻尖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她的睫毛在颠簸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醒来。
权煊赫低头看她的睡脸,想起第一次在练习室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十六岁,扎著马尾,素面朝天,站在一群练习生中间。
面对权煊赫这个大龄插班练习生倒是很有礼貌,熟悉了之后两人关系就被权煊赫故意给慢慢变味儿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当时在权煊赫的蓄意攻势之下,柳智敏也很难抑制住开展一段青春美好恋爱的想法。
飞行时间不长。
降落时柳智敏被震荡晃醒,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头发乱得像刚睡醒的小猫。
窗外是札幌新千岁机场的跑道,远处的山脊线比首尔低矮温吞得多。
「到了?」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到了。」权煊赫已经在看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外面十九度,把外套穿上。」
没有来接机的粉丝,没有举著相机的工作人员。
北海道秋天的风带著凉意和淡淡的草木气息,柳智敏感受到风把自己的发丝扬起,她拢了拢外套领口,看著权煊赫从租车公司柜台走回来,手里晃著一把车钥匙。
「你开?」
「不然你来?」
权煊赫听到柳智敏竟然这样问,眉头一挑,把钥匙抛给她。
柳智敏接住钥匙,掂了掂,眨巴眨巴眼睛,又不好意思地塞回他手里。
「我怕开错车道。」
租的是一辆白色SUV,柳智敏坐进副驾驶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系安全带,而是把座椅加热开到最大档,然后脱了鞋盘腿坐好。
权煊赫刚要伸手去调导航,她已经把手机架在了出风口上,屏幕上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图。
「先去这个展望台。」她的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
「然后中午吃汤咖喱,我已经做好攻略了,这家店下午两点就关门,必须准点到,然后去民宿放行李,傍晚去运河边散步。」
权煊赫看著她手机备忘录里密密麻麻的行程表,从早到晚精确到半小时的间隔,还有备选方案A和B,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样,攻略可以吧。」柳智敏捕捉到他的表情,得意洋洋道。
「太可以了。」他发动车子,「我的攻略是跟著你走。」
柳智敏弯起嘴角,兴致勃勃地大喊一声。
「出发!」
北海道的公路和首尔截然不同。
双向两车道在山丘间蜿蜒起伏,两侧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偶尔掠过的白桦林。
空气的透明度高得不像话,云层的阴影在山脊上缓慢移动。
柳智敏把车窗降下一半,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伸出手去感受风的阻力,手指张开又合拢,自己玩得也津津有味。
他们路过了几个只有自动贩卖机和公交站牌的小村落。
一片向日葵田突然出现在公路右侧,花期已经过了大半,大部分花盘低垂著,只有零星几株还倔强地朝著太阳的方向。
柳智敏瞅见了,目光一直看著,拿著手机一边感叹一边拍照。
权煊赫见状,干脆把车靠边停下,她跳下车,小跑到铁丝网前,踮著脚看了好一会儿。
权煊赫靠在车门上,举著手机对准她的背影。
身后传来快门声,柳智敏回头瞧他,正对上他手机镜头,笑意盈盈,巧笑嫣然。
她的发丝被风扬起来,身后是半枯的向日葵田和灰蓝色的远山,整个人在午后的秋阳里显得暖融融的。
「哇,好美。」
柳智敏小碎步凑过来看拍的成片,忍不住感叹起来。
这张照片后来被她设置成了和他的聊天背景。
设成壁纸有点不太敢,怕冷不丁什么时候就被粉丝们拍照发现,捕捉到蛛丝马迹。
展望台在半山腰,停车场只有他们一辆车。
权煊赫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拿出两瓶水。
他抬眼一看,只见柳智敏已经沿著木质栈道跑上去了,她穿著白色卫衣,身形在墨绿色的山林背景里格外显眼。
观景台的视野极其开阔。
整个山谷在脚下铺展开来,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在一起,被午后的阳光浸泡成一种温吞的、半透明的质感。
远处有一片湖,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著天空和山峦的轮廓。
这里只有风声、鸟鸣和远处隐约的水流声。
柳智敏靠在栏杆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感觉内心也跟著平和下来。
「以前练习生的时候。」
她扭头看著身旁的权煊赫,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有一次公司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我和几个欧尼去了南山塔。」
「那天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有个欧尼说,以后出道了就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好的风景,后来她没出道,回大邱了。」
她的语气不无遗憾,陈述著过去发生过的事。
权煊赫站在她身侧,没有说那些宽慰的话,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柳智敏的手指被风吹得有些凉,他没有握住,只是盖在那里,用自己的体温暖著她。
柳智敏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翻过手掌,和他十指相扣。
他们在展望台停留了一会,拍了一些照片,随后便下山了。
下山的时候柳智敏走在前面,步伐比上山时更轻快了。
她停在栈道中间,转过身仰头看他。
「如果我当时没出道。」
她说,「现在大概在什么公司当普通职员,每天挤地铁,吃便利店饭团,周末和朋友去弘大喝酒。」
柳智敏也没说当空姐的理想,当练习生出道失败,想要再去当空姐,说实话也是有点困难的事情。
「然后呢?」权煊赫站在两级台阶之上,俯视著她。
「然后在某天加班回家的地铁上,刷到权煊赫新剧上线的新闻,点进去看预告片,觉得oppa现在可真厉害。」
她歪著头,自己先笑了。
「然后关掉手机继续加班。」
权煊赫走下两级台阶,和她站在同一级上,栈道很窄,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那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他说。
「是啊,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柳智敏有点感慨地轻松说道。
「就是oppa有点烦人。」
闻言,权煊赫讪讪一笑,没接话。
待在他身边确实是件令人感到烦恼的事情。
汤咖喱店藏在小樽一条毫不起眼的巷子里。
柳智敏的攻略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来的,店面门脸小得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很容易就这样直接走过去了。
推开木门,里面只有吧台六七个座位,咖喱和烤蔬菜的浓郁香气混杂著某种说不上名字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墙上贴满了食客的留言便利贴和拍立得照片,角落里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放著调子软绵绵的演歌。
老板是个围著藏蓝色围裙的中年男人,看见两人进来只简短招呼了一声,眼神在权煊赫脸上多停了两秒,然后继续低头切手里的胡萝卜,没有多余的殷勤。
柳智敏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权煊赫在霓虹的知名度也是不低的,万一被认出来,也是稍微有点麻烦的。
她点的是招牌鸡肉蔬菜,辣度选了中等。
权煊赫看了一眼菜单,选了比她辣两级的。
咖喱端上来的时候柳智敏先拍了照。
她站起来找角度,把碗挪到光线最好的位置,甚至从包里摸出便携补光灯。
权煊赫就等著,看她忙活了好几分钟,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以吃了。」她宣布。
「真的可以了?不再拍个视频?」
「切。」
柳智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力道轻得像在给他掸灰尘。
咖喱确实好吃。
汤底浓郁带一丝微妙的酸,鸡肉炖得酥烂,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来。
蔬菜是炭火烤过的,表面带著焦痕,咬下去却是甜的。
柳智敏吃了几口就停下来,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眶有点泛红。
「太辣了?」权煊赫问。
「不是。」她吸了吸鼻子,又低头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
「太久没吃这么舒服了。」
前后行程忙碌,既要准备巡演,又要筹备接下来的回归,饮食管理也让人觉得没什么生活欲望。
吃完饭离民宿入住还有一会儿。
柳智敏说想去小樽运河边走走,权煊赫自然是欣然应允。
水面是灰绿色的,两岸的石造仓库被改成了咖啡馆和工艺品店,游客比想像中多一些。
柳智敏沿著河岸走得很慢,偶尔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看水面的倒影。
她掏出手机,趁权煊赫不注意,隔著几步的距离,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照片里他站在河边,旁边是斑驳的老仓库墙和有些热闹的街道。
「不错。」
柳智敏满意地点点头,欣赏著自己拍出来的杰作。
她低头看照片的时候,忽然听到权煊赫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他手里拿著一个刚买的冰淇淋,抹茶和牛奶双拼,正朝她走来。
冰淇淋的尖已经开始往下塌,他快步走近,把甜筒塞进她手里。
「快吃,要化了。」
柳智敏闻言,急急忙忙又高兴地低头咬了一口。
抹茶的微苦和牛奶的甜腻同时化在舌尖上。
哇...
「玛喜达。」
柳智敏不禁感叹。
实际上好吃也没有好吃到那个程度,就是管理饮食多了,忽然来上这么一□,确实很舒服。
两人漫步往前走,停在一棵叶子已经开始变红的枫树下。
「这里光线好。」
权煊赫抬头瞧了一圈,又看了看眼前认真吃著冰淇淋的柳智敏,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柳智敏听到后抬头,看到权煊赫拿出手机,笑得喜滋滋的一只手举著冰淇淋开始摆pose。
画面定格在枫树下,她一只手被握著,另一只手举著只剩半个的冰淇淋,脸上是轻快放松的笑脸。
背景是运河、旧仓库和十月才开始泛红的枫叶。
这是一张充满生活气息、满满松弛感的氛围照片。
柳智敏翻了他手机相册拍的这些照片,发现他拍了好些张照片。
她丑的占了大半,剩下几张是她低头吃冰淇淋的侧脸、在河边发呆的背影、
和那棵枫树下朝他伸手要纸巾的瞬间。
每一张都算不上什么神图。
曝光不准,构图随意,甚至有几张还糊了。
柳智敏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oppa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以为是夸赞,结果却是吐槽。
「难道不觉得很亲切吗?」
权煊赫莞尔一笑,说道。
「勉勉强强吧。」
柳智敏皱皱鼻子,勉强承认。
民宿藏在半山腰,是一栋改造过的旧民居,木结构的两层小楼,院子里种著一棵很有年头的柿子树,树冠大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女主人是个头发花白的北海道老太太,围著碎花围裙,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日语夹杂手势招呼他们。
柳智敏在玄关脱鞋时看见门廊上摆了一排手作的小陶器,歪歪扭扭的,颜色却配得很好看。
房间在二楼,传统的和室,推开窗就能看见山下的农田和远处的海。
榻榻米上铺著洗得发白的棉布被褥,矮桌上放著一碟柿饼和一壶刚的焙茶。
柳智敏一屁股坐在地上,接著整个人仰面倒在榻榻米上,四肢张开,盯著木梁交错的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
完全松弛的状态。
权煊赫则是把行李箱靠墙放好,从里面拿出需要的东西放在矮桌上。
然后在她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把她散在地上的发尾拢了拢。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柳智敏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眼睛在昏暗的和室里亮晶晶的。
「民宿奶奶说可以订寿喜烧。」
「那就寿喜烧。」
寿喜烧是在一楼的围炉旁吃的。
柳智敏盘腿坐在坐垫上,手里端著打了生鸡蛋的碗,筷子悬在锅上方,眼巴巴地等著说可以吃了。
权煊赫坐在她对面,倒了梅酒。
老太太笑著问两人。
「是从韩国来的吧?」
柳智敏点头,用不太流利的日语说了首尔。
老太太哦了一声,看著柳智敏说韩国的年轻人真好看。
柳智敏歪头看向权煊赫,复制粘贴了一遍老太太的话,脸上带著得意的笑。
牛肉入口的瞬间柳智敏闭上了眼睛。
不是表演式的反应,是身体本能的诚实反应。
那顿饭吃了很久。
吃到后面炭火渐弱,老太太又加了一次炭。
柳智敏两颊泛著淡淡的配红,不知道是炭火烤的还是梅酒喝的。
她端著酒碗看向权煊赫。
「oppa脸上红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结果是柳智敏把两杯梅酒都喝了。
她酒量也好不到哪去,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
回到房间,柳智敏坐在矮桌前发呆。
权煊赫把她的充电器插好,手机充上电,又从行李箱里翻出卸妆湿巾递给她。
柳智敏接过来,却没有动作。
「怎么了?」他问。
「吃太饱了,动不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宣布某个重大科学发现,表情一本正经,如果不是两颊的红晕和微微涣散的眼神,大概还挺有说服力。
「那我来。」
「oppa行嘛?」
权煊赫在她身边坐下,抽出一张卸妆湿巾,柳智敏嘴上质疑但乖乖闭上眼睛。
他擦得很轻。
额头,眉毛,眼睑,鼻梁,两颊,下巴。
她脸上的底妆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颧骨附近有几颗极淡的小雀斑,平日里被遮瑕盖住,此刻在暖黄的灯光下现了原形。
「感觉像在带女儿。」权煊赫一边擦一边说。
「你小时候妈妈也是这么给你洗脸的?」
柳智敏眼睛睁开一条缝,笑意盈盈。
「马甲呦~」
权煊赫笑了笑,接著把卸妆湿巾折了一下,翻到干净的那一面,托起她的下巴,仔细擦她嘴唇上残留的口红。
炭火在楼下隐隐传来木柴燃烧的啪声。
窗外的柿子树上,有鸟扑棱翅膀的声响。
「好了。」
他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去换睡衣,洗完澡早点睡。」
柳智敏看著他,眼睛里又恢复了狡黠的光。
「oppa。」她拖长了尾音。
「嗯?
」
oppa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体贴?」
「6
」
权煊赫无语。
「这样问很破坏氛围,知道不?」
「呀,就是想问一问。」
少女的嫉妒心作祟。
「你是独一份的,这样的回答满意不?」
」qinjia?」
柳智敏眼前一亮,但保持怀疑。
「说了你又不信。」
权煊赫表示无奈。
「切...是oppa的问题。」
柳智敏娇气地抬头,接著笨拙地晃悠悠站起身子去洗漱了。
外面开始下雨了。
北海道的秋雨来得毫无征兆。
雨点敲在瓦片和柿子树叶上,声音由疏到密,渐渐织成一片均匀的白噪音。
权煊赫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小夜灯。
柳智敏已经换上睡衣,她把两条被子并排铺好,又把自己的那条往他那边拽了拽,直到两条被子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这样万一你晚上做噩梦了,我可以拍你背。」
「我怎么可能会做噩梦。」权煊赫拎起被她拽歪的被角抖了抖,重新铺平。
「你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吧。」
柳智敏没反驳,只是非常坦然地钻进了自己铺的那条被子里,脸朝著他的方向,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只露出额头和眼睛。
雨声稠密,衬得屋内格外安静。
权煊赫伸手关掉夜灯,黑暗里只有彼此身上沐浴液的味道和榻榻米轻微的下陷感。
柳智敏往他那边拱了拱,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权煊赫侧过身,把手臂从被子里抽出来,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
她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膝盖,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雨声绵密,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
「oppa。」她在黑暗中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柳智敏在他怀里蹭了蹭,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她已经睡著的时候,她呢喃著小声说了句真好。
语气不是那种撒娇的、拖著尾音的,而是很轻的、几乎要被雨声盖过的。
权煊赫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雨下了整夜,天亮前才停。
次日柳智敏醒来时,身边的被褥已经空了,但尚有余温。
她对著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只记得昨天晚上睡得很舒服,自己钻到了权煊赫怀里。
但现在被子好好地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被掖得服服帖帖。
她翻身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雨后清晨的空气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湿气涌入。
院子里,权煊赫正站在柿子树下和民宿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手里拿著长杆网兜,指著树梢上几颗熟透的柿子,权煊赫接过杆子,踮脚把柿子套下来。
他的动作不如老太太熟练,但胜在个子够高,不费什么力气。
老太太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不知是夸他个子高还是夸他长得好看。
他把柿子放进老太太递过的竹篮里,又摘了第二颗。
柳智敏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下楼洗漱,换上运动鞋,推开院子的木栅栏门。
「早。」权煊赫正好转身,手里还握著摘柿子的长竿。
「早。」柳智敏仰头看著柿子树,微微张著嘴巴,有点惊奇有点雀跃。
「oppa还会这个。」她接过老太太递来的柿子,急忙道了谢。
早饭是老太太亲手做的味噌汤和烤饭团。
柳智敏又拿手机拍了好几张,先拍了全景,又拍了特写,调了色调。
权煊赫已经开始吃了,一碗味噌汤已经快见底。
「等一下。」柳智敏按住他拿饭团的手。
「我先拍个你这个。」
她举起手机,把他捏饭团的姿势和旁边那碟渍菜一起框进取景框。
老太太从厨房探出头看他们在干什么,柳智敏冲她笑著招了招手。
老太太虽然听不懂韩语,但大概明白了这是在拍照,非常配合地竖起大拇指。
这一天的行程很松散,没有固定目的地,只有柳智敏备忘录上写著的几个地名。
他们来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车站。
无人值守的小站,月台上只有一个自动贩卖机和一张褪色的木制长椅。
四周除了山和田地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稻田时稻穗摩擦的沙沙声。
「这么冷门的地方也能找到?」
权煊赫下车之后左右看了看,一脸惊讶地看向柳智敏。
「厉害吧。」
柳智敏笑得得意洋洋,坐在长椅上,看著对面山脊上被雨水洗过之后格外清晰的云朵边缘。
「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下午。」
权煊赫点点头,坐在她身边,「倒是很适合出片。」
「我给oppa拍。」
等到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钻出来,空气开始变热,柳智敏才站起来。
「走吧!」
又开了一段山路,在一个观景台停下来。
这里视野比昨天的展望台更开阔,能看见整片山谷和远处的海。
柳智敏靠著栏杆,把墨镜推到头顶,眯著眼望了一会儿。
观景台的风很大,柳智敏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用手腕上的发圈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还是固执地逃出来,在脸颊旁边飘来飘去。
「饿不饿?」权煊赫看了眼时间。
「有一点。」柳智敏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丝拈掉。
「但是不想下山。」
「那就在这儿吃,先简单垫一下。」
权煊赫回了趟车里,从后备箱翻出早上民宿老太太塞给他们的包裹。
一层层打开旧报纸,里面是四个拳头大的烤饭团,海苔还脆著,馅料是梅子和鲣鱼松。
老太太大概觉得两个年轻人会饿,还塞了几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他们坐在观景台的木椅上吃饭团。
柳智敏咬了一口梅子味的,酸得眯起眼睛,把剩下半个很自然地递到权煊赫嘴边。
「太酸了,你吃。」
权煊赫接过去一口吃掉,面无表情。
柳智敏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确定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眯眼,一脸诧异又好奇。
「oppa不觉得酸吗。」
「酸啊。」
「那为什么没有表情,你好像失去味觉了。」
「因为你在看著我,我在绷著。」
「呀,一给moya...!」
柳智敏被他的回答给逗笑了,忍俊不禁。
他把另一颗饭团拆开递给她。
「这个应该是鲣鱼的。」
鲣鱼的不酸,柳智敏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望向远处山脊线与天空交界的地方。
云层开始变厚,颜色从白转灰,但移动得很慢,大概傍晚前不会下雨。
吃完东西,柳智敏把包装纸叠好塞进随身的小袋子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的运动鞋鞋带散了,权煊赫弯腰替她系好,手指熟练地绕圈打结,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她低头看著他的发旋,想起很久以前在练习室,他也这样蹲下来替她系过鞋带。
那时候她假装不在意,其实心跳快得不行。
现在心跳不会加快了,反倒是觉得甜蜜。
「好了。」权煊赫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wulioppa真厉害!」柳智敏说的时候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听起来更像撒娇而非道谢。
「wuli智敏可真会夸!」
权煊赫回以同样肉麻的回答,惹得柳智敏连连肘击他。
下午他们去了一个牧场。
柳智敏的备忘录上写著那里可以自己动手做黄油,她显然对这个环节期待已久。
牧场在更偏的山里,一路开过去手机信号断了好几次,导航的箭头在原野上孤独地转圈。
「迷路了?」柳智敏把手机举到车窗边找信号。
「没有,刚才路过一个岔路口,我记得是往左。」
「你确定?」
「当然了。
「怎么这么会找,地方都这么偏。」
事实证明他的方向感确实不错。
牧场的白色栅栏出现在视野里时柳智敏小声说了句还行嘛,权煊赫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做黄油的教室是间木屋,四面墙上挂满了旧农具和黑白照片。
老师是个扎著头巾的年轻女孩,声音很温柔,讲解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
柳智敏和权煊赫并排坐著,面前各放了一个玻璃罐和半瓶鲜奶油。
第一个步骤是把鲜奶油倒进玻璃罐里。
柳智敏认真地把量杯举到与视线平齐的位置,确认刻度分毫不差。
「不用那么精确。」权煊赫已经把自己那份倒完了,还剩一点挂在杯壁上,他直接用手指刮进罐子里。
「不行,要按比例来。」柳智敏头也不抬。
摇晃罐子的阶段最耗费体力。
老师示范了手法之后就在旁边走动指导,走到权煊赫身边时多停留了一会儿,笑著用日语说他摇得很好。
柳智敏隔著一个座位听见了,停下动作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摇自己的罐子,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
摇了将近十分钟,鲜奶油开始分离成黄油和酪乳。
柳智敏的罐子里先出现了淡黄色的固体颗粒,她激动地拽了拽权煊赫的袖子。
「有了有了有了。」
她倒掉酪乳,用冰水把黄油冲洗干净,又拿木勺把黄油压成方块。
成品是一小块不规则的淡黄色固体,表面还有木勺压过的纹路。
权煊赫也做完了,他压出来的黄油块比她的大一圈,形状更规整。
「你怎么做的?」柳智敏对比了两个成品,露出不服气的表情。
「手劲比你大。」
牧场提供刚出炉的面包让客人配著自制黄油品尝。
柳智敏切了一片面包,仔细地把自己做的黄油抹上去,咬了一口。
很普通,就是黄油的味道,没有多特别。
但柳智敏还是把整片面包都吃完了。
从牧场出来的时候天色比预想中暗得更快。
云层终于追上了他们,雨下得很突然,从第一滴到倾盆之间大约只有三秒钟。
权煊赫拉著柳智敏跑回车里,两人都被淋湿了一点。
柳智敏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权煊赫的卫衣肩部和胸口颜色深了一大片。
车里暖气打开后,车窗很快起了雾。
柳智敏用手指在副驾的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爱心里面又写了个小小的字母。
权煊赫侧头看了一眼,字母太多被水汽糊成一团,没看清。
他没问写了什么,先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擦手。
柳智敏接过纸巾,又看了看自己画的东西,笑眯眯地把爱心抹掉了。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山路在雨中变得朦胧,两侧的树木被水雾笼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绿。
「回去之后吃什么?」柳智敏问。
「民宿附近应该有便利店,你想吃什么?」
「关东煮,要萝卜和鸡蛋。」
他们冒著雨冲进便利店的时候又淋了一遍。
权煊赫去拿关东煮,柳智敏在零食货架前转悠了一圈,最后拿了两包薯片,又拿了一盒草莓牛奶放进取暖柜加热。
她瞥见冰柜里有布丁,犹豫了两秒,也拿了一个。
回到民宿时雨已经小了。
老太太在玄关等他们,看到他们身上淋湿,转身去拿两条干毛巾,一边递过来一边说著听不太懂的日语,但语气显然是关心的。
柳智敏双手接过毛巾,还没来得及道谢,老太太已经转身上楼去提前开暖气了。
晚餐是便利店的关东煮、饭团和薯片,加上柳智敏买的那盒布丁。
关东煮装在纸碗里,萝卜已经炖成深褐色,筷子轻轻一夹就断开来,吸饱了汤汁的重量。
鸡蛋也卤得很入味,蛋白表面染上了浅褐色的纹路。
两人盘腿坐在矮桌边吃这顿简陋的晚餐。
窗外雨还在下,比傍晚时更缓更轻,变成了那种能让人犯困的绵密细雨。
柿子树叶被雨珠打得轻轻摇晃,偶尔有熟透的柿子掉在院子里,发出闷闷的响声。
柳智敏用筷子戳起半块萝卜,嘴巴里还在嚼,又急急忙忙去捞汤里的竹轮。
「晚上雨会不会停?」她含含糊糊地问。
「天气预报说明天转晴。」
「那明天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
柳智敏想了一会儿,把筷子搁在纸碗边沿,兴致勃勃。
「去海边吧,北海道不是有海吗。」
「有。」权煊赫点头,把最后一块饭团掰成两半分给她一半。
「这附近就有。」
吃完东西柳智敏主动收拾了矮桌。
她把包装纸叠好,纸碗沥干,各种包装袋分类装进便利店给的塑胶袋里,动作麻利。
「发什么呆。」柳智敏直起腰发现他在看自己。
「在想你好像很会收拾东西。」
「当队长当出来的。」她把垃圾袋打结系紧,拍了拍手。
「厉害吧。」
洗漱之后两人坐在被窝里。
柳智敏盘著腿刷手机,把今天拍的几组照片导出来调色,一边调一边把屏幕歪向他征求审美意见。
权煊赫对滤镜的选择没有太多想法,基本都是点头说还行,被她嫌弃敷衍之后才认真对比了两张说左边那张好一点。
光是挑选照片P一P就花了好大一会儿时间。
过了十二点困意开始上来。
柳智敏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充电,人也顺势滑进他身边。
她侧躺著看权煊赫调空调温度,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暗交织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在昏暗中格外清晰。
「怎么。」权煊赫调好温度转过头,对上她直直的目光。
「看看不行吗。」她没有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理直气壮。
实则是兴致上来了,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
他笑了一声关掉床头灯。
床头灯一关,黑暗里响起被子拉扯的声音,然后是柳智敏轻轻的笑声,像在分享什么只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随后笑声就不见了,反倒是呼吸声越来越重。
清晨的阳光从木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几道细长的金线。
柳智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著权煊赫的手臂,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
权煊赫已经醒了,但没有动,大概是怕吵到她。
柳智敏睁眼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挪开,而是又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睡,往他那边又挤了挤。
「醒了就起来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刚睡醒时特有的微哑。
「没有醒。」
「那你现在在说什么。」
「梦话。」
最后又在被窝里磨蹭了一刻钟才真的起床。
临走前老太太站在门口送他们,手里拿著两个用布包好的便当盒,里面是早晨新做的饭团和渍菜。
柳智敏接过来的时候弯腰鞠了好几个躬,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说了很多次谢谢。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权煊赫,说了一句他听不懂的话。
他问柳智敏是什么意思,柳智敏摇摇头,说大概是在夸他师,说完自己先笑了。
车子离开民宿,沿著来时的山路往海边开。
雨后的天空干净得像是被洗过,能见度高得能看清远处山脊上每一棵树的轮廓。
柳智敏把座椅靠背调低,又把脚从鞋里抽出来,整个人窝在副驾的座椅里,膝盖抵著仪表台的边缘。
她把车窗降下一半,风灌进来的时候她眯起眼睛,发尾被吹得向后扬起来。
海出现在道路尽头的时候像是突然拉开的一块蓝色幕布。
这片海位于北海道西侧,游客很少,沙滩是灰色粗砂,踩上去有点硌脚。
浪不大,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在海滩边缘留下深色的水痕。
空气中带著海藻和盐分的味道,还有远处松树林飘来的干燥香气。
天边的云被风吹成薄薄一层,贴著海平线缓慢移动。
柳智敏踢掉运动鞋赤脚踩在沙子上。
她沿著水线走,低著头认真挑选被浪冲上来的贝壳。
大多数是残缺的,只有一片完整的白色蛤壳还算漂亮,她弯腰捡起来,在海水里涮了一下,对著阳光看了看纹路,然后转头塞进权煊赫的外套口袋里。
「oppa帮我收著。」
「到时候我忘了。」
「那我就再从你口袋里抢回来。」
她挑完贝壳又开始往海里扔石子。
挑扁平的,侧身发力,试图打出水漂。
大部分石子咕咚一声直接沉了,只有一颗在浪尖上勉强弹了一下,她已经很满意了,转过身查看权煊赫有没有看见。
权煊赫当然在看。
柳智敏又找了一颗石子往海里扔,这次连弹都没弹。
她正蹲在沙滩上翻找下一颗石子的时候,一枚戒指忽然被递到了面前。
没有丝绒盒子,没有单膝跪地,甚至没有任何铺垫。
权煊赫只是摊开手掌,掌心里躺著一枚戒指,款式简洁,铂金素圈,没有钻石也不花哨。
「智敏。」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问她晚饭想吃什么的时候没有太大区别。
「以后也想和你一起旅行。」
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糊了半边脸。
柳智敏蹲在原地没有动,仰头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他的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完全出乎意料。
完全没有想到。
柳智敏把自己手上的沙子在裤子上蹭干净了才接过那枚戒指,对著天空仔细看了看,然后戴在了无名指上。
大小刚好。
「哦莫!」
「oppa什么时候量的。」她的声音发紧,充满意外和惊喜。
「什么时候都有机会量。」
柳智敏完全不知道。
她的心完全化了,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皱皱巴巴的,嘟著嘴巴满是心动。
柳智敏低头把戒指戴好,拍了拍手上残余的沙粒,站起来,表情已经恢复了以往的明快柔和。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以后要多旅行。」
权煊赫愣了一下,然后拉著她的手顺著她的话往下说。
「一年至少两次。」
「三次。」
「三次太多了。
「那就三次。」
她的声音扬起又落下,在海风和浪声的间隙里清晰得很。
柳智敏抬起自己戴著戒指的手,对著阳光张开五指,铂金在日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哑光。
她把手收回来看了一会几,又伸出去扣进权煊赫的指间。
回停车场的路上她一直在傻乐,低著头反复看自己手上的戒指,走几步就要抬起手对著光转一转。
哇,大钻戒。
哇,好浪漫的场景。
简直绝了!
权煊赫一只手拎著她的运动鞋,另一只手牵著她,赤脚踩过沙地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浪抹平了。
离开的时候在路边见到了一个卖蜜瓜的摊位。
「刚才走了那么久,要补充糖分。」
柳智敏眼珠子盯著那边,抬头冲著权煊赫煞有其事的说道。
他们买了两片现切的蜜瓜,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吃完了。
蜜瓜很甜,果汁顺著手指往下流,权煊赫把纸巾递给她的时候她正在忙著舔手腕,没手接,他干脆帮她擦掉了。
回程时柳智敏在车上睡著了。
她的头靠在车窗上,随著车身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晃。
权煊赫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椅背放得更平一些。
路过那个不知名车站的时候他稍微减了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月台上的木制长椅,然后继续踩下油门往前开。
机场还车的流程很快。
柳智敏在休息室里吃掉了最后一个饭团,又把那盒草莓牛奶喝完了。
她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之后回到座位,发现权煊赫在看手机上的未读消息,表情有些微妙。
「工作的事?」柳智敏看见,疑惑地问道。
「嗯,回去就要进组了。」权煊赫点点头,收起了手机。
「那回去之前。」柳智敏擦了擦嘴角。
「再给我买个冰淇淋。」
权煊赫站起来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登机的时候柳智敏走在前面,转身对他晃了晃手,冲著他炫耀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在廊桥的灯光和廊桥外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夺人眼球。
飞机起飞后柳智敏调整了好几次姿势也没有睡著。
权煊赫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侧过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压得很低,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刚才在车上睡太多了,现在睡不著。」
权煊赫没说话,只是把她搭在自己膝上的手翻过来,指腹轻轻摩掌著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柳智敏也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接著抬头又看了看权煊赫。
他这样对她...
她的心怎么会变呢,以后还要怎么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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