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傻子真不多

    「利亚姆那边一个都没逃出来？」壮汉拽著盾牌的手隐隐有些发抖，「暗夜羽蛇，不是会赶尽杀绝的存在啊？」

    贾斯帕迟疑著回答：「也许，是他们察觉不对躲起来了？我们这边不就一直还有蠢货连哭带嚎才跑出来。」

    壮汉愣了一下：「哦！你说得对。」

    他又不是真的关心利亚姆那群人的死活。

    谁杀了那群人都不会滑落邪恶之中，只会得到善良的认可。

    毕竟，就连心思诡异，缺德带冒烟的伯爵，偶尔都会搞不懂利亚姆到底哪里来的奇思妙想，把他只是想要干点儿坏事的命令搞成一场屠杀。

    伯爵只是想欺男霸女，利亚姆却总觉得伯爵想要和高塔之主竞争一下邪恶之主的名号。

    但利亚姆只是做得过分了，又没有真的违背伯爵的意志，某种层面上也是用他自己灵魂的肮脏来达成了伯爵自己想但不敢做的恶行。

    伯爵虽然总是抱怨，偶尔也会因为利亚姆的自作主张而惩罚他，但却一直没有直接灭口————察觉到这点之后，壮汉做事的时候就更有规矩了。

    他必须表现得贪婪无耻，但又胆小到不敢做任何违背神意的事情————国家法律他视若无睹，但神明意志他绝对牢记。

    伯爵虽然不太喜欢壮汉的虔诚」，但也正因为他这种形象，平民百姓反而愿意接受他的雇佣。

    换成是利亚姆，站在那边三天三夜也不会有平民敢跟著他去做割蜜、挖矿或者是采集之类的活计。

    谁会为了几十个铜币拿命去赌啊！

    关键还是赌输的机率更大。

    总归能用上他，就算赚的少一点儿那也是赚。

    职业者培养出来可不容易，一星半点的小事儿伯爵就算不高兴也不至于直接下毒手。

    壮汉可绝对不会让伯爵认为他有那个能接手利亚姆工作的狠毒和本事。

    他是真不行。

    利亚姆已经把事情做绝了，以后不管谁接任那个位置，都不可能让伯爵百分百满意————伯爵以前不高兴的是利亚姆做得太多，但以后，估计就会觉得接任者做得不足了。

    干脏活的要是被主子觉得不够忠诚不够努力，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壮汉从来不和利亚姆计较，就是担心如果他热血冲头不小心把利亚姆给拉下来了，他自己就得去填那个坑。

    不过，最近他隐隐有些察觉，利亚姆对伯爵那些脏事儿知道的有些过多了。

    那小子还挺自豪于总能和伯爵说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话，对著满头雾水的壮汉翻什么致胜白眼」。

    呵~有些事情，贵族都是能做不能说的。

    利亚姆还偏要说。

    伯爵这次把他们那群人全都派出去，应该就是琢磨著清理一下利亚姆的手下，然后往里掺点沙子，看看有没有人能后来居上」。

    但伯爵真没想过把这些家伙一网打尽。

    壮汉这边的冒险者属于扰乱氛围的类型。

    以这些人的能力，真没人觉得他们能把有高阶冒险者保护的人找出来。

    但他们却很有可能把那位玛格丽特夫人逼到西边几去。

    这本来就是伯爵准备的后手————要不然壮汉也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他只是希望自己这边一点儿机会都没有」而已。

    只要这些人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那就算某位夫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也没有人能证明就是他们干得。

    至于为什么是西边————紫罗兰王国的人极为擅长往混乱区那边栽赃嫁祸，保准能在抓住人之后，留下那位夫人拖家带口逃入西边混乱区的证据。

    正好，伯爵还能让利亚姆明白一下和主子之间是需要距离的。

    亲密无间」、视若手足」是说给他听的，不是让他真那么用的。

    壮汉思索了一会儿，确定伯爵虽然会不爽，但也不至于真的强求他带人去找利亚姆的踪迹之后，就明白了自己等下见到伯爵之后该怎么回答：「估计他们有人先躲起来了，等到安全之后总会有人出来说明真相的。」

    「老大，有逃出来的冒险者说森林里现在到处都是蛇！」贾斯帕又催促般的说了一句。

    他们现在虽然离开糖械森林了，但距离也算不善远。

    万一有蛇群冲出来，前面的功夫就都白费了。

    壮汉的手下，虽然工作的时候还算兢兢业业」，但那也是看起来。

    大家都很擅长怎么将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工作搞成一整天的忙忙碌碌。

    要命的活儿可得躲著点儿。

    他们刚刚虽然表面上说得很好听，实质上都心知肚明，利亚姆那一帮子人，肯定一个都没活下来。

    都是老交情」，谁不知道谁啊！

    那群玩意儿，只要有一口气尚存，都不会留在糖械森林躺尸。

    踩著同僚的尸体冲出危险区域才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一个都没出来，甚至连比较大的动静都没有————证明这群人遇到羽蛇之后，就直接无了。

    壮汉一直在这里看似焦急地等待，不过就是拖延时间————至少能在伯爵面前说一声，他试图接应了。  

    但现在时间怎么也攒够了，再留就————真的有危险了！

    反正以那群冒险者连滚带爬的逃跑速度，伯爵应该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壮汉瞄了一眼森林，立刻招手：「撤！」

    黑衣骑士们的动作很迅速，但却没有乱掉节奏，而是面对著糖槭森林以三角阵型一步步后退。

    壮汉，则是举著自己的盾牌，走在了最后。

    「不动手吗？」小羽蛇好奇地问。

    「这家伙的味道虽然乌漆嘛黑臭烘烘的，但也还能忍。」大羽蛇莫名的说了一句，「咱们这个区域，这种人算不上大奸大恶。

    圣言都不会直接烧死他。

    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小羽蛇转头看了看西边，有些羡慕的说：「还是特蕾莎运气好，竟然一个圣言就了结一切。」

    大羽蛇乌黑的蛇眼猛地跳了两下：「你认真的？」

    「啊？」

    「嗯————以后多和特蕾莎一起玩。」

    「什么啊？为什么你也这么说！我妈妈从小就这么教导我！」小羽蛇不满的说，「我还有两年就蜕凡了，能长得比特蕾莎还大！

    以后，肯定是她跟在我身后。」

    「你高兴就好。」大羽蛇冷静地回答，「工作结束，该回去睡觉了，你不困吗？」

    「哦！」小羽蛇立刻回答，「大长老这回该消停了吧？我们不但清理了森林里的邪恶势力，还能维持森林至少三年的平静。

    和预言的结果一模一样呢！」

    包括，富有能量的血肉浸染森林，让糖槭树连续三年犹如天边红云也绝对一样。

    那可是上百个中级以上的职业者呢！

    「哥~」佩内洛普轻声地说，「这世上真没傻子啊！」

    「每个能熬过之前那么多灾难，尤其是诸神陨落那场灭顶之灾的种族，都不可能真的傻。」米哈伊尔平静地回答，「洛瑞有一次说过，就算是冰狗，都没有傻到底，甚至还有冰狗首领智商堪比人类呢！」

    这对于其他智慧生物来说可能是侮辱，但对于冰狗来说却绝对是最好的赞扬了。

    「别忘了，极冰之地的最外围，可还是冰狗在看守。」米哈伊尔突然叹了口气，「哪怕它们的创造者冰狗王早就连渣都不剩。

    不管这里面是不是寒冰之主做了什么，但至少可以证明，冰狗是有逻辑的，也明白对与错」。」

    「那圣言好厉害。」佩内洛普歪著头想了想，马上又换了一个话题，「但那羽蛇为什么自己都吓到了？」

    「她那招数的效果，比去高塔秘地放一次圣言都厉害。」米哈伊尔古怪的笑了一声，「纯善，永远都会给有回头可能的存在一个机会。

    哪怕这机会微乎其微，但法则不会在乎多少，只在乎有没有。

    就算在地狱门口放圣言，说不定都有被重度麻痹的呢！

    全死这结果，羽蛇估计做梦都没想到。」

    「所以，为什么啊？」佩内洛普想不明白，「他们难道能比魔鬼和恶魔还坏吗？」

    「是因为世界意志当初的设置。」米哈伊尔眼神向下，似乎想穿过地板看到另一个小木块里的人，「他将善良法则的标准设置的比较高，惩罚力度也更强。

    诸神都经受不起的审判，无恶不作的人类就更不可以了。

    别问我高塔之主，还有那些魔女为什么————」

    阻止了佩内洛普发散的米哈伊尔突然叹了口气：「高塔之主很擅长利用法则。

    钢丝踩得很稳。

    那些魔女，可都是自愿的。

    她们能成功，也是因为————法则允许。

    就像当初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佩内洛普已经明白自己哥哥想说什么了。

    她虽然非常厌恶高塔之主，但她也知道，雅莉格丝，从来没有埋怨憎恨过那位邪神。

    向强者报复，是需要资格的。

    她本来没有，是高塔之主给了她。

    那之后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该受的。

    佩内洛普微微垂著眼，语气冷漠的说：「但我恨他，非常非常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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