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你快死了这条心吧！

    好兄弟的归来和卢尔马兰政府的态度给了罗南底气。

    既然斯特斯加上下一心，既然希尔维说收葡萄的事情不容有失，那和莫力酒庄的价格拉锯战必须进行到底，而且他跳过了中间的拉扯过程，直接进入了最终战役」。

    第二天，斯特斯加酒庄率先对外公布了正式的收购信息，上面显示他们将以6

    法郎/公斤的底价收购葡萄，若满足特定的条件，价格会继续提升。

    消息发布出去后，罗南进入了紧张的等待中，如果莫力公布的价格高于斯特斯加，他会马上命人去更新价格，和莫力竞争到底。

    等待的时间没有太久。

    三个多小时后，莫力也对外公布了正式的收购信息，他们的出价居然和斯特斯加相同，也是6法郎/公斤.......只是多了一项措施」。

    事实上，自然灾害影响的不止是农夫，所有酒庄都受到了波及。

    自然灾害造成的葡萄减产，使得同样的投入收上来的葡萄比往前少了很大一部分，对于像莫力这样以餐酒」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小型酒庄来说，今年的营业额必然锐减，还有很大的风险会出现现金流断裂。

    从更深层次的角度分析，自然灾害同时会造成品质降级，因为没有那么多高质量的葡萄供应......这样一来，中级酒庄和高级酒庄迫于压力，会进入低端市场来挤压小酒庄的生存空间，日子就更难熬了。

    高质量葡萄酒减产，又会影响普罗旺斯产区在世界葡萄酒市场上的地位，说不定很多大型渠道商今年会把目光放到波尔多或者勃艮第。

    总之，对于普罗旺斯的本土酒庄来说，明年是无比艰难的一年。

    万一明年大自然又跟人类开起了玩笑，再出现个自然灾害什么的......那普罗旺斯的酒庄至少要倒闭三分之一！

    所以必须要留够充足的资金，否则是否能活下去真的很难讲了....

    正因如此，莫力改变了竞争思路，想通过其他的条件赢下这场战役」。

    皮埃尔得到消息第一时间来到了罗南的家里。

    听完皮埃尔的复述，罗南拍著胸脯后怕的说：「还好还好，他们也是6法郎/公斤，我上午都开始做新的艺术品了。」

    这个情况说明收购价再涨下去，会给双方造成同样的压力......这是罗南在最近两天听到的最好消息了。

    他怕的就是莫力资金充裕。

    看来大家是难兄难弟」！

    「现在的情况难道有多好吗？」皮埃尔忧心忡忡的说，「现在莫力和斯特斯加的收购价格相同，但他们比你多出了一个有利条件。」

    罗南回忆起了皮埃尔刚刚说的其他信息：「莫力承诺今年给合作农户的餐酒价格回到去年的水平了？」

    皮埃尔眉头深锁：「是的，从40法郎降低到25法郎，年初开始执行。」

    莫力酒庄通常会在年初公布当年对合作农户的内部价格」。

    今年年初，因为寒潮的影响，他们提高了一次售价，被卢尔马兰人骂的不轻，为了争取到更多的葡萄，他们提前公布了这条卢尔马兰居民非常在意的讯息，而且价格又降了回去。

    普罗旺斯人嗜酒如命，别小看这15法郎，一年下来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这其实也是价格战」，只是将经济压力分散到了明年全年，而不是聚集在收葡萄的时期，算是变相的降低了风险等级。

    罗南低头想了一下：「这确实很吸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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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埃尔著急地说：「不是很吸引，是相当吸引......不用我提醒你卢尔马兰人每年能喝下多少瓶葡萄酒吧？」

    罗南抬头问道：「村里农夫们的态度如何？已经有所决定了吗？」

    皮埃尔叹了一口气：「都在犹豫，因为大家真的想把葡萄卖给你，但莫力开出的条件比你丰厚......而且是直接落到口袋里的「利益」。」

    「理解，今年过得很波折，又是寒潮又是拔除计划，能坚持种地的伙计们都过的不容易，当然想要获得更加丰厚的回报。」罗南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抬头对皮埃尔说，「你通知大伙，我想和大家见一面，说一说葡萄的问题，看看大家什么时候有时间？」

    皮埃尔拔腿就准备带路，看起来比罗南还著急：「就现在吧，莫力酒庄的收购通知也贴到了广场上，我来你家时路过看到兄弟们都聚集在那里。」

    罗南下压了一下手掌：「别著急，你先陪我去个地方，去完那里，我们再去。」

    焦急等待莫力酒庄动态的不止是罗南一个人，斯特斯加的伙计们也在时刻等著消息。

    在罗南带著皮埃尔去那个神秘之地」时，卢卡斯、特奥和亨利等人已提前聚集到了广场上看告示。

    看到上面的报价，又看到了莫力开出的条件，亨利口沫横飞的骂他们卑鄙：「我们标多少，他们也标多少，真是不要脸！而且还把餐酒推出来说事，更加不要脸，我呸！」

    有农夫拿亨利打趣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年初莫力公布今年餐酒价格时，数你骂得最难听，现在它们把餐酒价格降下去了，你怎么还骂？合著莫力怎么做都不和你的心呗？」

    亨利转移目标，开始骂这个说话的家伙：「我看是你忘恩负义！莫力酒庄降了个餐酒的价格，你就倒戈到那边去了？

    索拉赫，没有罗南先生，你老婆和女儿能有体面的工作？还不是在家里缝绣呢！」  

    名叫索拉赫的黝黑汉子生气的反驳：「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说要倒戈到莫力了？大家不是在讨论问题吗？我还没有做决定呢！而且这么多人在讨论莫力的餐酒价格，你凭什么针对我一个人？」

    亨利跳著脚说：「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

    「我就是来看看，可没有说要把葡萄卖给莫力啊，你别含血喷人。」

    「看看都不行了？你应激个什么？」

    「行了行了，看完都散了吧，回去想想怎么决定。」

    特奥拦在农夫们的身前：「还考虑什么？斯特斯加是卢尔马兰的酒庄，莫力算是个什么东西，两边出价差的不多，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有农夫著急的解释：「那不是还有一个餐酒的条款吗？合下来一年也有不少钱呢，我们家平均每天要喝两三瓶呢！」

    特奥瞪著眼睛说：「一两千法郎的小恩小惠都要占吗？罗南给你们提供了多少利益，算过吗？

    」

    特奥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不肯让众人离去，逼著大伙现在就答应把葡萄卖给斯特斯加。

    农夫们不想惯著特奥，但看到他哥哥卢卡斯也在场，且没有要制止弟弟的意思，又不敢做的太放肆」。

    在卢尔马兰，有三个人的面子比天还大。

    一个是农夫头子皮埃尔。

    一个是给卢尔马兰带来了无穷无尽改变的罗南。

    最后一个是卢卡斯——整个卢尔马兰找不出几个没有被卢卡斯请过的人，这位大气的松露猎人花起钱来从来不眨眼睛，村民都习惯往他身边贴，想要蹭些小恩小惠。

    沉默了许久的法比安看清了形势，走到卢卡斯的面前，小声给他解释。

    「我们都想要把葡萄卖给斯特斯加，这是真心话，罗南是自己人，我们怎么会不管他的死活」呢？但莫力公布的消息和钱有关，大伙得回去和家人、老婆通个气才敢做决定。」

    他挤出了一抹苦笑，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卢卡斯说：「你知道的，就因为我在老酒馆多喝了几杯酒，波热一巴掌把我从床上拍了下去，我可不敢擅自作主了，给我们点时间，最晚明天早上，一定会做出决定！」

    卢卡斯用审视的目光盯著法比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法比安被盯毛了，拍著胸脯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想把葡萄卖给斯特斯加，我发誓！我不会辜负罗南和皮埃尔的！」

    卢卡斯的身后传来一道欣慰的声音：「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众人转身的转身，侧目的侧目，同时看向人群外围站在皮埃尔身边、正向这边走来的一脸温和笑容的罗南。

    罗南拍了拍亨利的肩膀，又把特奥拉到了身边：「我相信法比安说的话，大家都更加愿意把葡萄卖给斯特斯加，只是需要一些思考的时间做决定。去年有一个人跟我说一丰收从来不是农夫们自己的事，它关乎著每一个村民的生活。大家有的是一家之主，有的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不能因为一句不能辜负罗南和皮埃尔」就做出一个对家庭不负责任的决定，所以我来让大家做决定时更加有底气！」

    他继续对身边的农夫说：「我宣布，在斯特斯加的收购条款里增加一个补充协议」—一斯特斯加可以和大家签订长期葡萄收购条款，长期协议的年限是5年，未来五年，你们都可以用不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将葡萄卖给斯特斯加，而且明年春天斯特斯加还会给大家提供30%的预付款，降低大家采购农资的成本。」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面色惊讶地瞪大眼睛。

    事实上，越是葡萄酒高级产区，那里的酒庄和农户签订长期采购协议的比例越高，因为谁都不想像此时的斯特斯加一样，和其他酒庄进行价格战，尤其是每年进行一次，那太耗费精力了。

    奈何有这样底气的酒庄少之又少，教皇新堡可能有不少，但在吕贝隆山区这可是稀罕事情.......因为没有人知道你的酒庄未来几年有怎样的经济效益，而且也没有人敢赌大自然是不是会送一场自然灾害」来到这片土地。

    长期协议白纸黑字的放在那里，第二年葡萄园主用卡车拉著葡萄来卖时，若酒庄无法收购，要赔付对方一大笔违约金。

    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伴随长期协议而来的巨大经济压力，使得像莫力这样刚刚从酿酒合作社升级到酒庄的经济体根本不会考虑和卢尔马兰农夫签订长期收购条款。

    而卢尔马兰的农夫想要把葡萄送去高级产地也不实际......教皇新堡遍地都是葡萄园，根本轮不到卢尔马兰人。

    因此，罗南抛出的这个补充条款」太炸裂了。

    农夫也不想每年提心吊胆的祈祷莫力或者斯特斯加能够顺利的开下去啊......临近的酒庄倒闭意味著他们要给一年的辛劳找新的下家，费事又费力。

    但如果签订了长期采购协议，斯特斯加违约或者倒闭，他们可以拿起法律的武器去争取赔付款，并且葡萄还是可以卖出去。

    这简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罗南，你要不要再想一下？」法比安不确定的问，「提前给大家提供30%的预付款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罗南耸肩：「莫力酒庄可以分散经济压力，斯特斯加为什么不行？」

    价格战」的变异......谁不会打似的？！

    罗南说的轻松，在一旁的亨利要急死了，他向前一步，挡在罗南的身前，著急的说：「罗南先生，不要冲动，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决定！」

    皮埃尔一把将亨利推开，对周围的农夫说：「我证明罗南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不履行权利，你们可以去找政府，政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刚刚罗南带皮埃尔去的神秘之地」是卢尔马兰政府。

    希尔维说要给斯特斯加兜底」，那罗南就斗胆」去问了一下，这个兜底」到底是个什么量级......他也好判断如何接下莫力酒庄的这一招棋。

    在一旁的皮埃尔差点没被政府的底气」给吓死。

    就这么说吧，资金支持只是一个方面，听到罗南想给农夫们提供长期采购协议，但是担心斯特斯加未来的经营情况......希尔维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经济不景气或者提前倒闭？你快死了这条心吧......那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皮埃尔现在回忆起那场景嘴角都会不自然的抽搐几下子。

    搬出了政府，农夫们终于相信一一这件天大的好事情居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但罗南的嘴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第二条补充条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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