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对宋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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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对宋宣战
临安,朝堂。
大殿上,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刘拓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打量著宋国朝臣,像是一头闯进羊圈的狼在打量猎物。
他身后站著两名随从,同样身穿大明官服,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他是大明派遣到宋国的宣慰使,此次前来正是为了向宋廷问罪。
大明的国书已经呈递到了宋国皇帝的御案之上。
措辞强硬至极,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宋国朝廷的耳光。
大明使团在柳林镇遇袭,康郡王之子李蒙生死不知,这是对大明的蔑视,宋国必须给个交代。
丞相杨次山站在文臣班列的最前方,脸色铁青,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手在袍袖的遮掩下微微发抖。
李蒙在临安的那些日子御街纵马、西湖抢船、太学射鸽。
每一件事都闹得天翻地覆,每一件事都踩在大宋的底线上。
大宋忍了,认了,赔了不是,赔了银子,赔了笑脸。
可大明还是不满意。
现在,李蒙在柳林镇「遇袭」了,生死不知。
柳林镇虽然是在宋国境内,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大明自导自演的一场阴谋。
可是,宋国对此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刘拓这个王八蛋,在大宋朝堂上狂吠了半个时辰。
骂的大宋皇帝灰头土脸,喷的大宋群臣体无完肤。
在大国之间的较量中,实力就是道理。
大明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你的辩解有人听吗?你的委屈有人在乎吗?
「杨相。」
刘拓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本使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大明的国书你们也看过了,柳林镇的事,你们也该议出个结果了。」
杨次山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宣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此事尚在调查之中,我大宋已经派出人马「调查?」
刘拓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大明使团在你们宋国境内遇袭,小王爷生死不明,你告诉我你们还在调查?」
「刘宣慰。」赵汝述上前一步,拱手道。
「据我们所知,此事极有可能是盘踞在柳林镇一带的匪徒所为,又或者是安南奸细」
「刘宣慰有所不知,我大宋如今正在派兵攻打安南。」赵汝述硬著头皮说道。
「安南人狗急跳墙,极有可能派人潜入我大宋境内,冒充我大宋之人,刺杀贵国使团,挑拨离间,以减轻他们在前线的压力。」
刘拓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匪徒?安南奸细?」刘拓的目光落在赵汝述脸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赵大人,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还是赵大人认为,这事儿跟你们大宋没关系?」
赵汝述噎住了。
杨太后坐在珠帘之后,手指紧紧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著那个站在朝堂中央的大明使臣,看著他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又恨又痛。
这是大宋的朝堂,是大宋天子临朝听政的地方,如今却任由一个外臣在这里颐指气使o
刘拓冷笑了一声,从袖中又取出另一封国书,展开,朗声念道:「大明皇帝谕宋国朝廷:朕之使团,奉旨出使,于柳林镇遭袭,朕之兄弟李蒙生死不知。」
「此事若与宋国无关,宋国当缉拿凶手,交大明处置。若与宋国有关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个宋国官员的脸。
「朕之铁骑,将自北南下,亲临临安,讨个公道。」
殿内一片死寂。
杨次山的脸从青变白,手抖得更厉害了。
「刘宣慰。」
「此事————此事容我大宋朝廷再议————」
「再议?」刘拓将国书收回袖中,冷冷地说。
「小王爷身份何等尊贵,是我大明皇爷最信重的兄弟,他在你们宋国境内失踪,你们难辞其咎。」
「我大明只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找到小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那么,我大明的军队,将会自己来剿匪。」
「不管是土匪,还是安南奸细,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我大明的铁骑面前,都不堪一击。」
殿内一片死寂,杨次山站在那里,神色气怒,赵汝述低著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珠帘后面,太后的手紧紧攥著佛珠,指节发白。
年轻的皇帝赵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他虽然是皇帝,但在这种国家大事面前,只有听太后和杨次山的话。
刘拓看著这些人沉声说道:「七日。」
「本使在宣慰府恭候佳音。」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声音,像是丧钟。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大明境内的舆论机器已经全速运转了起来。
大明公报的头版,用最大的字号印著一行标题:「康郡王之子、皇爷兄弟李蒙在宋国境内遭袭失踪。」
文章详细描述了「袭击」的经过当然,是经过加工的版本。
使团在柳林镇休整,深夜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李蒙生死不明。
护卫拼死抵抗,死伤惨重。
文章末尾,用加粗的字体写著:「宋国难辞其咎。」
燕京日报的标题更加煽情:「小王爷生死不知,皇爷痛失手足,宋国必须给个交代。」
文章回顾了李蒙在临安期间的「遭遇」。
御街上被宋人嘲笑、西湖上被宋人围攻、太学里被太学生辱骂————
每一个事件都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宋国被描述成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国度,大明以诚相待,宋国却以怨报德。
关东日报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宋国朝廷:「宋国朝廷纵容暴徒袭击大明使团,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明日月战旗所向,必将讨回公道。」
《北方公报》的标题最是刺眼:「小王爷生死不明,宋国必须血债血偿。」
茶馆里,说书人拍著惊堂木,慷慨激昂地讲述著「小王爷遇袭」的故事。
「话说那柳林镇,月黑风高,数百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咱们大明的使团,只有二十几个护卫,却要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
「他们浴血奋战,以一当十,杀得那些黑衣人尸横遍野,可是小人多,君子少,小王爷还是被掳走了,生死不明啊!」
台下听众一片哗然。
「谁干的?谁干的?」
「还能是谁?宋国呗!」
「宋国怎么敢?」
「怎么不敢?那宋国以前跟咱们签了和约,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一直不服气。」
「这次使团去临安,他们在御街上就敢拦路辱骂;西湖上还敢围攻;太学里更是纠集了几百个太学生打人。」
「这背后,没有宋国朝廷的指使,谁信?」
「这些南蛮子,真是活腻了。」
「打他娘的!」
「踏平临安!」
几个喝的满脸通红的汉子拍著桌子:「他娘的,宋国算什么东西?咱们大明铁骑踏过去,一天就能拿下临安。」
「就是,敢动咱们的小王爷,找死。」
同样的场景,在大明每一座城市的每一个茶馆、酒楼、集市上同时上演著。
百姓们的情绪被点燃了,有人要求朝廷出兵讨伐宋国,有人主动报名参军,有人捐款捐物资助军需。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讨论「灭宋」的声音。
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大明朝廷的精心策划。
舆论需要理由,百姓需要愤怒,军队需要士气。
而李蒙的「遇袭」,就是那个点燃一切的火种。
至于李蒙本人,他此刻正坐在泗州大营的帅帐里,和他父亲康郡王李东水下棋。
乾清宫,殿门紧闭,窗帷低垂。
长案的两侧,坐满了大明的最高权力人物。
左军大都督拔里阿刺、右军大都督李东山、中军大都督罗猛、南军大都督二虎、北军大都督卫轩。
五军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全数到齐,在他们身后还有五军副都督,这些人代表著当前大明军方最高将领。
而在另一边,户部尚书高忠义、礼部尚书胡力等各部尚书以及军机大臣们分别列坐。
李骁坐在主位上,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身穿玄色常服,没有戴冠,面前摊著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著大明和宋国
的边境线,以及各路大军的部署位置。
「各部准备如何?」
罗猛率先站起身来说道:「回陛下,粮草辎重已分批运往前线,各仓储备充足,可供八万大军半年之需。」
拔里阿刺紧随其后:「各镇调动令已下达,二线守备部队已进入预定位置,徵调的民夫和运输队也已就位。」
「陛下,关东各镇均已准备就绪,三大水师已经全部就位,随时可以开战。」
李骁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传旨。」
哗啦啦一片,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对宋宣战。」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即日起,成立征南大将军府,由左军大都督拔里阿刺担任征南大将军,统筹各军行动,决定开战时间。」
拔里阿刺大步出列,重重抚胸:「臣,领命!」
「臣必定不负陛下重托,踏平江南,献宋国于天子阶下。」
李骁轻轻点头,又道:「任命南军副都督、长宁侯秦雄为征南大将军府副将军,辅佐处理军务,参与军事决策。」
秦雄同样出列,抚胸行礼:「臣,领命!」
李骁看著这两个人,目光如炬:「此次南征,事关重大,朕要的,是宋国的覆灭。」
「臣等必不负皇爷所托。」
拔里阿刺和秦雄异口同声,声音铿锵有力。
「其他各部。」
李骁转向各部尚书:「粮草、军饷、兵器、火药,一样都不能缺。」
「户部要确保前线粮草充足,重工部要确保兵器甲胄及时补充,确保火药供应不断。」
「臣等遵命!」
又商议了半个使臣之后,众人鱼贯而出。
从五军都督府抽调的精干人员早已等候多时,拔里阿刺一声令下,整个征南大将军府迅速组建完成。
文书、参军、传令兵,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在拔里阿刺的带领下,快速前往开封坐镇。
如今各路大军都已经就位,如何打,如何行军,各镇都已经明白,前线战斗都会交给各镇都统指挥。
他们的前去的任务就是统筹各路的行动,决定什么时候开战最合适。
乾清宫内,只剩下李骁和王承恩。
李骁靠在椅背里,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这一天,终于来了。」
王承恩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李骁站起身来,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落在南边那片富饶的土地上。
宋国。
六千万人口。
无数的良田、河流、城池。
那是华夏最富庶的地方,也是华夏文明复盖的地方。
大宋立国两百余年,以文治天下,以儒立国,创造了无数辉煌的文化和艺术。
但大宋太弱了。
弱到被辽国欺负,被金国欺负,被蒙古欺负,被西夏欺负。
弱到空有六千万人口,却只能蜷缩在江南一隅,苟延残喘。
弱到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任由他们在无地的困苦中挣扎,在卖身为奴的屈辱中苟活。
「朕要打宋国。」
李骁喃喃道:「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让这六千万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转过身,走回御案前,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天下一统,九州归心。」
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窗外,北风呼啸,乌云密布,向著东南方向漫压而去。
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
后宫,咸宁宫。
赵玥坐在窗边,手里拿著一份大明公报,目光落在头版那行醒目的标题上。
「康郡王之子、皇爷兄弟李蒙在宋国境内遭袭失踪,陛下震怒。」
她已经看了三遍了。
每一遍,她的心都会往下沉一点。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假的。
她虽然没有见过李蒙在临安的表现,但她了解大宋朝臣们软弱,更了解大明李氏子弟的强势。
说李蒙在大宋被欺负?被辱骂?被围殴?
简直笑话。
如果宋国敢这么对待大明使臣、尤其还是一位小王爷,那么她真的要对宋国那些朝臣们刮目相看了。
可关键是现在,李蒙在柳林镇「遇袭」了。
赵玥放下报纸,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她在大明的后宫里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权谋诡计,见惯了尔虞我诈。
她知道,这场所谓的「遇袭」,十有八九是大明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目的只有一个,给灭宋制造借口。
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她总能感觉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朝堂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关于宋国的消息越来越多,边境的军队调动虽然虽然不是她能了解的,但也能猜到几分。
这种场面,她见过。
当年大明灭金国之前,也是这样的。
一样的造势,一样的民愤,一样的大军压境。
山雨欲来。
她放下报纸,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皇宫重重叠叠的琉璃瓦,望著更远处燕京城灰色的轮廓,久久不语。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赵玥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她嫁到大都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
大明是什么样的帝国?是铁骑横扫天下、日月战旗插遍四方的帝国。
李骁是什么样的皇帝?是从北疆草原上杀出来的霸主,是一生灭国无数、征服万里的枭雄。
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割据江南的「兄弟之邦」永远存在?
灭宋之战,迟早会爆发。
统一九州,是大势所趋。
谁都无法阻挡。
赵玥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临安城的模样。
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西湖,有灵隐寺,有岳王庙,有她从小长大的宫殿。
那里有她的家人,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弟姐妹、她的侄子侄女。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之后,他们还能不能活著。
她不知道,当大明的铁骑踏破临安城之后,她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赵玥轻轻叹了口气,她是大明的皇妃,她不可能,也不应该去做任何有损大明利益的事情。
她只能希望远在临安的亲人能够平安。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九皇子李世昌,已经入军服役了。
就在第九镇,正驻扎在泗州,是南下宋国的一线部队。
她的儿子,要去攻打她的母国。
赵玥只觉眼眶微微发红,只能希望他平安。
若是有机会到了临安,希望儿子能够保护她的家人们。
宝鸡,明军大营。
第二镇的营帐连成一片,像一座灰色的城池。
营帐之间,士兵们正在忙碌地擦拭兵器、检查甲胄、装填火药。
空气中弥漫著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氛,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二镇都统赵武威站在大营的高台上,举著千里眼,望著南方的天际。
那里,是汉中的方向。
汉中,是川蜀的门户。
拿下汉中,川蜀的门就打开了。
「都统。」参军走上来,低声道。
「大都传来命令,陛下已经下令成立征南大将军府,由拔里大都督担任征南大将军,秦副都督担任副将军,坐镇开封。」
赵武威放下千里眼,点了点头。
「拔里大都督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当年率领我们灭金,乃是首功之臣。」
「秦副都督也是跟随陛下征战多年的老将,又是我们第二镇的老都统,是我们的老长官。」
「有他们二位坐镇指挥,灭宋之战定然顺利。」
泗州大营,第九镇的帅帐里,康郡王李东水正坐在案前,手里端著一碗茶,慢悠悠地喝著。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利,像是两把没有出鞘的刀。
在大明宗室的诸多将领中,他虽然算不上最能打的,但也是征战半生,战功赫赫。
他对面坐著的,是他的儿子李蒙。
李蒙已经换下了那身大明皇族的袍服,穿上了第九镇将领的甲胄。
他的脸上没有了在临安时那种嚣张跋扈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近乎冷酷的平静。
「临安那边,应该已经闹翻天了。」
「嗯。」李东水应了一声,继续喝茶。
「刘拓那老小子,嘴皮子厉害,估计能把杨次山那老东西气死。」
「嗯。」
李蒙看著他爹,忍不住笑了:「爹,您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李东水放下茶碗,看了儿子一眼。
「有什么好说的?」
他慢悠悠地说:「你在临安闹,闹完了回柳林镇失踪」,刘拓去问罪,给他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后,他们交不出人咱们就打。」
目光又落在地图南端那片富饶的土地上,嘴角微微上扬。
「宋国。」
「老子来了。」
津门港口,千帆云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港口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从四面八方徵调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入港口,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商船的船主们站在船头,看著这支越来越庞大的船队,议论纷纷。
「老张,你也来了?」
「来了,没办法,朝廷征召,谁敢不来?」
「你这船上装的什么?」
「从东瀛带回来的女奴、铜矿、硫磺,本来想在津门卖了,再跑一趟东瀛,结果刚靠岸,就被征用了。」
「货物全卸下来了,放在码头仓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
「嗨,你就别惦记你那点货物了,你没听说吗?这是要打仗了。」
「打仗?打谁?」
「还能打谁?宋国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那些船吗?两百多艘宝船,四百多艘马船,全都是大明水师的。」
「再加上咱们这些商船,一千多艘船,少说也能装好几万人,除了宋国谁还值得朝廷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啧啧啧————」
港口的一角,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船头,目光炯炯地望著海面。
他叫韩武,是这条商船的船主。
他早年是大明军队的百户,在灭金之战中负过伤,退役后被安排到地方担任一府守备。
但他觉得太安逸了,骨头都要生锈了,于是辞了官,买了条船,跑起了海运。
几年下来,他的船队已经扩大到了五条船,往返于大明和东瀛之间,赚了不少钱。
此刻,他的眼睛放著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要打仗了。」
他喃喃道:「我已经能够闻到硝烟的味道了。」
旁边的船主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韩,你以前打过仗,你给说说——这是真的要打宋国了?」
韩武看了他一眼,笑了:「老周,你看看这阵仗。」
「两百多艘宝船,四百多艘马船,再加上咱们这些商船,少说也能装三四万人。」
「你说,不打仗,朝廷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去南海旅游?」
老周咽了口唾沫:「可咱们这些商船,是运货的,不是打仗的。万一「万一什么?」
韩武打断他:「万一船沉了?万一回不来了?」
「老周,你放心,朝廷征用咱们的船,不是让咱们上前线。」
「咱们的任务是运粮、运兵、运物资。打仗的事,有水师和陆军呢。」
他顿了顿,拍了拍船舷,眼中满是自信:「而且跟著朝廷打仗,什么时候亏过?」
「你别忘了,咱们这些商船,现在是被朝廷征用,是要付租金的。」
「万一真的沉了,朝廷也会照价赔偿的。」
老周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随著九月底的来临,津门港口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
这一日,一支庞大的军队出现在了港口之外。
最先出现的是斥候,一队十几人的轻骑从北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马蹄声急促而清脆,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他们冲进港口,环顾四周,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动。
「轰轰轰轰!」
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踏在大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有一头巨兽正从地底下爬出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港口上的水手们放下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
「马蹄声,好多马蹄声。」
「军队,是军队。」
官道上,一支军队正在向港口开来。
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闪著寒光,黑色的日月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除了日月图案,还有一行金色的字「大明第十一镇」。
那是第十一镇的铁骑。
五千前锋骑兵,清一色的黑色甲胄,清一色的草原战马,清一色的长刀弓弩。
他们沿著官道滚滚而来,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眼望不到头。
码头上的水手们看呆了。
「乖乖————这就是第十一镇?好多人————」
「这是要运到哪儿去?」
「还能运到哪儿去?过海,打宋国。」
「这么多战马过海?坐船?」
「你没看到那些马船吗?专门运马的,一艘马船能运好几十匹马。」
「我的天————」
韩武站在船头,看著这支滚滚而来的铁骑,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
「第十一镇。」
他喃喃道:「大皇子的部队。」
铁骑在港口停了下来,最前面的一匹黑色骏马上,坐著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穿黑色金边布面甲,头戴缨盔,腰悬长刀,面容刚毅,目光如刀。
他的头盔上插著黑色的缨穗,在风中飘扬,格外醒目。
大皇子金刀,已经被调任为第十一镇的都统。
他的目光望著前方那片浩瀚的大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大海的味道,是战斗的味道,是胜利的味道。
「传令。」
「全军登船,准备灭宋。」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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