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谋划湘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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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汉启明三年的九月中旬,在江汉地区,刚刚结束了一场战役,新的一次大战又开始了。
杀死了苟晞之后,汉军占领江安城,开始安抚民众,重修城池。在此期间,荆州水师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江面之上。这支水师规模不小,大概有五百余艘船只,其中楼船甚多,有八十余艘,加上江陵城中的晋军,合起来约有四万余众,已能对南岸的汉军产生很大的威胁。望见这支晋军到来,汉军极为紧张,他们在堤坝上列阵摇旗,随时准备迎战。
但晋军主帅应詹的本意是来支援江安,并无直接与汉军决战的想法。此时见江安已失,江南已没了立足点,除了在心中大骂苟晞无能之外,他只能先退回江北。毕竟应詹仅仅是南平太守,在没有得到荆州刺史王敦的命令之前,他还无权决定这四万晋军的生死去留。
等消息上报到王敦处,他还在荆北焦头烂额地围剿李矩。
这段时间,李矩虽没有攻下襄阳,但他驰骋江汉,劫掠官府,往东进攻过竟陵,往北占据过中庐。一路上,他收编流民,开仓放粮,赈济孤寡,很得民心,整个江北都知道汉军有这么一位急公好义的青年将领,荆州百姓都称呼他为「平阳公子」。
王敦对此自是忿恨,可正如此前刘羡庙算那般,他没有足够的马匹,几次想要围堵李矩,终究力所不及,功亏一篑。而得知江安陷落,汉军已在江南站稳了脚跟,他也认清了现实,眼下与其试图收复江南,还不如先稳定江北,等待下游的援军。
如此一来,随著王逊、应詹所部北上,李矩确实压力倍增,不得不退回夷陵,继而南下渡江,在夷道地区休整。而此时八月已经结束,原本还有些暧昧不清的江南局面,此时已明显倒向汉军。
首先是建平郡内的杨难敌所部已完成了任务,在陆云的协助下,他奉命收拾晋军残兵,继而将郡内的三千晋军整编成军,加入麾下,同时收拢了在东进途中搁浅的汉军散卒,重新返回到夷陵时,麾下的军队已经从八千人膨胀至一万两千余人。
其次是卢志的第一批后勤运送到达。他预料到此次强越三峡,可能会有一定的船只损耗,因此加紧赶制了百艘战舰。随之而来的,还有十万支箭矢,三十万斛米面。这也意味著,巴蜀与荆南之间的粮道正式打通,从此以后,汉军会源源不断地得到来自巴蜀的补给。
与此同时,南平以南的晋军已成孤军,刘羡派孟和前去天门、武陵二郡招抚,以汉王的名义驰书乡县,晓谕地方士人百姓乃至蛮夷:凡投降献城者,官吏既往不咎,至江安量才录用;百姓不论贫富,照常各安生业;夷族不分大小,一律立柱结盟;如若负隅顽抗,汉军必发兵攻之,败者皆掳掠为奴。而天门太守扈瑰与武陵内史武察得知江安被破,不敢与汉军相抗衡,皆举郡投降。
综上所述,汉军的势力在荆南飞速膨胀,除去夷陵留守的张光所部外,江安汉军主力已经恢复到六万规模,基本完成了出川时的部署。现在唯一没有达成的战略目的,那便是尚未与杜弢所部汇合。
不得不说,王敦的布防还是有效果的。虽然他没能保住江安,但长沙与衡阳两郡仍然在晋军手中。尤其是他撤军之前,将益阳、罗县、巴陵三城转交给了王旷,这三座城池死死卡住了湘水与益水两条河流,而湘水与益水又通向洞庭湖,这就使得晋军仍然牢牢地把握洞庭湖的南北二口,将刘羡所率的汉军与杜弢所率的流民军完全隔离开。
因此,汉军下一阶段的目标,便是打穿这一防线,将荆南彻底连成一片。
九月初九的重阳节,李矩领骑军赶赴至江安城西。
郤安在此地奉命迎接李矩,见他抵达后,当即命人带军队进入马头城歇息,而后领著李矩坐船过河,前往江安城面见汉王。
此时差不多是巳时,李矩坐在船上打量周遭,发现城西南的集市异常繁忙。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甚至破城时塌陷的城墙还未完全补好,但并不妨碍城外浓重的节庆气息。但见油江左岸上停满了船只,高台上粮米堆积成山,木材成捆绑扎,车马在集市上排成一条长龙。一堆小贩在码头上叫卖著布帛、酒水、桃符、灯笼,孩童们也抱著一丛丛的菊花与茱萸,甚至还有卖笔墨纸砚的商铺,此时正请了乐队在街头鼓吹。
这热闹情景主要得益于苟晞,本来当地人早就听说过汉王太平真君的名声,再怎么说,这里作为三国时期的军争要地,对刘备的子孙,大家都有著别样的情感。结果苟晞又将城中老弱驱逐出城外,使得汉军正好有了收买人心的机会。
在破城之后,刘羡在城门张贴露布,宣布将苟晞搜刮来的财货物归原主,对全郡的贫苦百姓进行赈济,并对周边的商人限时免税。然后百姓们亲眼看见了汉军的人马如何纪律严明,平买平卖,赈济灾民。期间,他们又与汉军将士们闲话,听说了汉王的许多令人敬佩的行为与杰出战绩,至此,他们都对汉王乃真命天子一事确信无疑。继而很自然地打消了对汉军的戒心,商人们也跟著蜂拥而至,于是不到一个月,江安城迅速恢复到日常状态。
李矩对这场景很是赞赏,下了船后,他对郤安说:「很不容易啊,兵荒马乱,还能有这么重的节日气氛。」
郤安笑答道:「是殿下的意思,他说今天解除宵禁,所以格外热闹些。」
「解除宵禁?」李矩疑惑道:「殿下不怕晋军生乱吗?这不过是一江之隔啊。」
「为了消除这一隐忧,殿下事先闭城搜查过两遍内间了。」郤安道:「殿下说,势以信成,民以乐聚,正因为眼下兵荒马乱,才要过个节日,让大家对我军有信心。」
「原来是这样。」李矩对此也表示赞同,确实,人遭遇的苦楚越多,就越能体现出节日的重要性。快乐与勇敢是孪生兄弟,只要能有一刻欢笑出来,人就会拥有无限的勇气面对明天。
李矩置身在人群之中,受气氛感染,也感觉此时的形势一片大好,继而生出冲动与幻想,或许只要再打上两仗,汉军就能大获全胜,天下也就会太平了。
当然,这不过是一种错觉,李矩很快平复心情,继续用目光扫荡街道,很快又被一样新的事物吸引了。他见人来人往的城门之上,门楣处刻有一块石碑,上书银钩铁画的「义安城」三字。
「江安又改名了?」他问郤安。
郤安点头道:「是,殿下说,既然攻下此处,江安此名,没有什么寓意,不太合适做都城。但改回公安,也好似殿下全赖祖宗,亦步亦趋,略显小气。思来想去,殿下便干脆改名叫义安,希望以此来告慰先烈,后有传承。」
李矩闻言,又盯著城名看了片刻,心想,这应该是对应的昭烈帝在三顾茅庐时提出的愿景——「欲伸大义于天下」,兄长改名所谓义安,也是要表明心志,他必定会实现这个愿景。
李矩暗自点头,他心想,这也正是自己的愿景。
穿过城门之后,李矩被带到义安城的子城之中,他沿路遇到许多熟人。上至卫博、皇甫澹等军中高官,下至见过他的小兵民夫,都纷纷向李矩问候,李矩也回以笑容,并询问他们的详情。他是那样的平易近人,熟悉和关怀将士,所以有许多将士在回答时也不禁滚下热泪。
好容易上了城楼,他终于在一处城墙的平台上见到了汉王。而刘羡此刻正凝目远望,出神不语。李矩一看便知道,兄长正在思考下一步的战略计划。
他打了声招呼,刘羡回过神来,见到是李矩,顿时露出宽慰的笑容,说道:「原来是世回啊,一路奔波辛苦了,路上用过膳没?」
「刚刚赶到,路上吃了点干粮。」数日奔波,没有歇息,李矩还真有些饿了。
刘羡当即拉著李矩的手进入了一旁的城楼内,笑言道:「那你来得正好,今日重阳节,我这里找了几个本地的厨子,他们擅长蒸菜,做的鱼糕、粉蒸肉、糯米饭、粉蒸藕,都颇有特色,不可不尝。」
李矩也不推辞,上了菜便大快朵颐,而刘羡则在一旁看著他吃饭,自己却不动竹箸,似乎是再次陷入了犹豫之中。李矩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知道,兄长应该是有话想说,又拿不定主意,他当即放下碗筷道:「兄长是有何吩咐吗?但说无妨。」
刘羡确实是有一项任命想交给李矩,又不知恰当与否。
在攻下义安后,虽然由于益阳、巴陵的阻隔,汉军暂时无法与杜弢所率领的流民军汇合,但已经可以用使者相互联络。刘羡便派王真前去了解杜弢所部现在的详情,结果很快得知,现在杜弢所部已经拿下了半个湘州,正在泉陵处与广州军进行僵持。
这算是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好的地方在于,杜弢所率领的流民军已经有近五万众,是势力不小的一股力量。但坏的地方在于,他们现在身处在一个比较尴尬的状态。流民军向广州军发起挑战,王机所部拒不应战,流民军想要强攻敌营,能力又有所不足,流民军想要撤退,又害怕广州军尾随袭击,于是就陷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局面。
在这种情况下,杜弢想要北上突破江州晋军的封锁,前来与汉军主力汇合,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想要打破僵局,还是得落在汉军自己身上。
但汉军现在也有自己的困难,王敦的荆州军已经全部返回荆北,下游的扬州军据说也在路上,而汉军又刚刚占领荆南,根基还不够牢靠,如果举大军前去进攻衡阳郡,必然会有后路被荆州水军包抄的风险。这决定了汉军主力不能妄动,现在最多只能分出一支别队来行动。
刘羡当下的想法是,派一支援军,先走陆路前去与杜弢汇合,助他击败广州晋军,而后挥师北上,再击破益阳、巴陵,与汉军主力汇合。若能如此,整个荆南便合为一体,汉军兵过十万,与晋军隔江对峙,是战是和,主动权都在汉军手中。
卢志也是如此看法,他在发来粮秣时附有书信,在信中道:「江安乃荆州要冲,主上既得,伪晋必以大军来争,此要害之地,需主上坐镇于此,谋划全局,不可妄动。然湘南形势,难分轩轾,稍有助力,或可成斧凿之势,可以偏师援之,借机抚镇流民,内外一体,则大局定矣!」
有了卢志的书信,刘羡信心倍增,可问题在于,让谁去带领这支偏师南下呢?须知这支援军的作用,不只是作战,更重要的是,要和杜弢所部建立起良好的关系,让这些流民心甘情愿地融入国内,这就要求主帅有较高的德望与民政能力。
刘羡原本手中可用的人选,无非就是三人,何攀、李矩、刘沈。但何攀要掌控水军,不能轻动,李矩刚刚率军从荆北逃脱出来,应该休整,所以说,最好的人选本该是刘沈。可现在刘沈已死,木已成舟,只能另寻人选,也就只好再拜托李矩了。
刘羡此时将心中所思告知李矩,并问他道:「世回,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了,你可愿南下去援助杜弢?」
李矩得知刘羡忧虑,却展颜笑道:「原来兄长是忧心此事,您多虑了,其实巴蜀之中,不还有良将可担此大任吗?」
刘羡道:「你以为我没想过吗?刘越石(刘琨)和魏公治(魏浚)确实也合适,但现在一个需要坐镇巴蜀,一个支援关中,都不可抽走。其余人陷阵尚可,但要是安抚一方,恐怕难以胜任。」
他又叹息说:「若是刘道真还在,就不会有此烦恼了。」
李矩却又笑了一笑,说道:「兄长怎么忘了道徽啊?莫不是此前他镇守陈仓太久,你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东征之时,您调他到江州负责民夫徭役,他擅长抚民安内,又熟读兵书,乐善好施,让他去南下安抚流民,再合适不过了。」
李矩说的乃是郗鉴,他是刘羡早年在司隶府的幕僚,以处事公正,善平民怨闻名,自从刘羡经汉中入蜀,他就一直在陈仓镇守,确保巴蜀入关的通路顺畅。等到了关西三方结盟后,刘羡就把他调了回来,现如今担任巴郡太守。
而此时李矩再提起他,刘羡恍然大悟,拍著脑袋道:「你说得对,我怎么把道徽忘了?此行确实非他莫属!」
次日,刘羡便命人乘加急快马奔赴至巴郡江州县,征郗鉴出川,并任命他为湘南监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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