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眼是很好骗的。

    科瓦斯·科拉克斯年轻时在吕凯厄斯的监狱里便发现了这个真理，他一次次在敌军最高指挥中心里，看着他们讨论击败并杀死自己后，越发坚信这一点。

    现在也是。

    盲眼之王的精锐都没发现他独自深入敌占区，他们正在拼死抵挡“秩序阴影”荣誉卫队的攻击。

    科拉克斯的利爪攀上默西塞德最高巢塔时，突地感到塔身剧烈震颤，他回头望向下方。

    右侧下方，直线距离二点五英里处，海妖突袭爪砸在那里。

    硝烟散尽之际，荷鲁斯洁白披风飞扬而起。

    他举起暴风爆弹枪咆哮开火，夺取一个个守卫的生命，顿时在敌阵中打开一条通道。

    [荷鲁斯空降，斩首盲眼之王的首领。]

    科拉克斯思虑间，视线移转到左侧下方。

    [宁录呢？]

    科拉克斯漆黑的眼眸突地一跳，三公里外的宁录突然消失不见。

    他漆黑的眼眸飞速扫过高大的“秩序阴影”掌旗官，将他与巢塔之间的地面区域都收入眼中。

    没有。

    没有黑甲金翼的宁录。

    科拉克斯正搜寻之际，突然耳旁掠过劲风，一道金色光芒闯入眼角。

    他钢翼一扇，自巢塔滑开。

    科拉克斯抬头仰望，燃烧的金色“太阳”飞速蹿升，转瞬间已越过高塔的三分之一。

    宁录！

    科拉克斯钢翼收敛，刚落回巢塔外壁上，突有所感，扭头望去。

    洁白的羽翼从身旁掠过，夹杂着一抹珠白。

    圣吉列斯右臂揽着荷鲁斯飞速攀升。

    科拉克斯飞行背包的喷气口突地喷出气流，钢翼张开，推动他飞速攀升。

    渡鸦之主不再藏匿于阴影中，在气流中急速蹿升。

    他漆黑的眼眸凝望空中，超人的视力将金与白尽收眼中。

    [圣吉列斯带着荷鲁斯，比我快约五分之一。

    宁录……他的速度比圣吉列斯快百分之五十……不，他的金色羽翼在燃烧，他越来越快，现在快百分之六十……]

    圣吉列斯的洁白羽翼完全张开，他左臂托举着好友荷鲁斯的身躯。

    他向战帅承诺过，他是战帅的幕僚，他会竭尽全力。

    羽毛猎猎作响，但金色的焰火却越来越高。

    “宁录飞得比我快。”

    气流直冲光洁的脑袋，突突打在荷鲁斯圆睁的眼眸上。

    他眸光一暗，旋即便再次闪亮起来。

    “我们不能让他孤军深入。”

    荷鲁斯的回答不出圣吉列斯的预料，射手一旦瞄准他的目标，便不会轻易放弃。

    荷鲁斯渴望在每一场他参加的战斗中斩首地方首领，正是野心使他在乌兰诺做到了，斩杀了银河系最大的兽人军阀乌拉克·格尔格。

    宁录先登上塔顶，也可能被精锐护卫阻挡，荷鲁斯仍有机会。

    圣吉列斯思虑间，头顶轰鸣作响。

    上百枚导弹自塔顶飞出，齐齐在鸟卜仪的观测阵列导引下，飞向金色的火球。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天空被点燃了，炽热气浪裹挟着导弹碎片拍下。

    圣吉列斯没有闪避，他不会放过帮助好友达成目标的机会。

    洁白羽翼拉起，在头顶合拢。

    呼！

    滚滚而过的炽热熔流，将合拢的四对羽毛烧成灰烬，十数根羽毛焦黑一片。

    焦黑的羽毛刺穿火浪，圣吉列斯张开羽翼，分开炎流瞬间，脑海中突兀闪过一幅画面：

    黑甲金翼身影，撞破彩色窗户。

    砰！

    宁录收敛金色烈焰，撞入顶层。

    战靴踏在大理石地砖上，他黑曜石双眼一扫。

    顶层总体呈圆盘型，似时钟般排列一圈青铜宝座上，镶嵌着闪耀的水晶。

    中央矗立着一座三倍于环绕青铜宝座的王座，椅背上装饰着十二枚水晶。

    十三个宝座上都空无一人，大殿内有五具身披华服的尸体倒在地上。

    基因眼眸眸光一闪，他瞬间锁定了八个没有被放弃的寄生体，以及双眼中的十六条盲眼之王。

    几乎同时，他也锁定了九条透明的虫子，它们身躯上缭绕着黄绿色纹路，飞射向贵族。

    还有一条。

    基因原体以“亚空间视野”俯瞰顶层同时，也注意到巢塔之外，有三道身影飞速靠近。

    一道身影锐利似箭，狼嚎啸叫。

    另一道邻近他的身影，圣洁闪耀，却又缭绕着深沉的黑暗。

    最后一个漆黑飘逸，灵动轻巧。

    宁录感受到狼嚎的啸叫冲天而起，直袭而来。

    八名头戴王冠的寄生体，挥动金色权杖对准宁录：“异端！杀死他！”

    守卫们齐齐举起武器，对准宁录之际，“混乱导师”沉声以邓恩语开口：“信奉盲眼之王者，背叛人类！”

    守卫们似被闪电凭空劈落，身躯电成焦炭，噼啪坠落。

    “混乱导师”的“秩序之言”宣判继续，“盲眼之王，寄生人类，肆虐整个星团！”

    砰砰砰……

    八个寄生体双眼炸裂，十六条透明虫子无力地自眼眶中飘荡出来。

    九条想要潜入贵族眼内遁逃的盲眼之王，瞬间僵死，悬停在半空中。

    潜匿无踪的盲眼之王首领，骤然炸入宁录视线。

    基因原体眼眸一闪，念动力铺展开来。

    他抬起右手，二十六条浑身遍布黄绿纹路的透明虫子，飞射入他掌中。

    黑雾悄然浮现，又瞬间隐没，二十六条盲眼之王凭空消失。

    宁录将盲眼之王送入“失序之国”后，转身面对破墙而入之处。

    一，二，三。

    三息后，圣吉列斯和荷鲁斯落入楼顶。

    荷鲁斯环视四周满地死尸，无一活口。

    他凝视宁录的黑曜石眼眸。

    第三次了。

    他三次错失斩首，都被宁录夺去。

    第一次在猿人星系，他奉命教导宁录。

    彼时，宁录只是那一拳令人惊艳，难以复制。

    第二次是在德鲁恩，宁录意志坚毅，率先摆脱多触手异形的心灵控制。

    今日是第三次……仅仅是因为圣吉列斯飞得比宁录慢吗？

    他几乎只用了瞬间，便击杀了全部叛逆，是灵能吗？

    荷鲁斯思虑间，右侧响起一声噼啪爆鸣声。

    他扭头望去，科拉克斯的闪电爪撕裂了墙壁，爬了上来。

    [我居然没有感知到科拉克斯出现……宁录击杀叛军首领，让我心神紊乱，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观察。]

    荷鲁斯自省之际，科拉克斯从他身旁走过。

    “宁录，恭喜你率先击杀叛军首领，终结暴乱。”

    宁录金色双翼扇动，笑着说道。

    “我飞得快一点。”

    “不……”科拉克斯转动身躯，同时对着宁录和荷鲁斯。

    “你的功绩实至名归，你杀死了异形，你为阿库姆-索托斯星团的一百个世界带来和平。”

    他说话间，面朝荷鲁斯，嘴角勾起。

    “你完成了战帅的命令。”

    科拉克斯轻笑着，大步从荷鲁斯身旁走过，一头扎入夜色之中。

    圣吉列斯望着宁录的金色双翼，向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对身旁好友说道。

    “荷鲁斯，你领导了平叛。”

    荷鲁斯哈哈一笑，“圣吉列斯，你担心我因为没有斩首敌首而消沉吗？”

    “我可不会被此等小事击倒！”

    他望向宁录黑曜石双眸，“科拉克斯说得没错，宁录，你是阿库姆-索托斯星团平叛的最大英雄。”

    “你甚至在我最擅长的斩首领域，先我一步。”

    “这对我是一次警醒，告诉我不应戴上战帅冠冕而告别沙场辉煌。”

    荷鲁斯双眼闪耀光芒，“我是统帅，但我更是战士。”

    “一些时候，我仍应靠双拳，赢得荣耀。”

    圣吉列斯又望了宁录一眼，随即露出轻松的微笑。

    “荷鲁斯，我的兄弟，你终于卸去了战帅给你带来的沉重压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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