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虚无缥缈的声音让吴亡一愣。

    因为这很显然就是在以青龙的口吻在向自己对话啊！

    卧槽！青龙大哥什么时候来的？

    这里可是欲海灵尊的觐见现场啊！他难道不会与对方起冲突之类的吗？

    他差点儿下意识地扭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好在那声音及时响起提醒道：「别找，祂不知道我来了，也不能让祂知道。」

    「我现在是通过留在你【原始码引擎】中的模块【曙光】在进行交谈，你有什么要说的话，在心中默念即可。」

    听到这话，吴亡不得不感慨。

    青龙的强大不仅仅局限于力量层面，而在于一出现就能给所有人带来一种名为安心的感觉。

    还是人类时便有这样的能力，现在成为【晨曦】尊者更是如此！

    哥们现在也是有大哥罩著的人了！

    可吴亡心中所念的第一个想法却依旧是问道：「那请您回答一下，曙光留在我体内是拿来干什么的？」

    青龙让人安心不假，但他需要确认这真的是青龙，而不是欲望的蛊惑。

    对此，那声音只是平淡道：「传输【旧日碎片】和【灵魂碎片】给你身处于【至乐灾塔】的两位姐姐，放心吧，她们现在很安全。」

    这话总算是让吴亡松了口气。

    这件事情是【欲海灵尊】无论如何都不会知道的。

    因为在青龙成就尊者的那一刻，无论是从时间还是空间上都是属于人类的。

    尊者无权知道青龙在现实世界所作的一切。

    于是，他抬头和欢愉公主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对视，耸了耸肩表示：「抱歉，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东西，这场交易没法儿成立。」

    吴亡没有像青龙所言那般直接答应。

    因为他知道，莽撞的答应交出自己现阶段没有的东西才是真的会引起大老板的疑心，现在装傻充愣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吴亡的回答似乎在欲海灵尊的预料之内。  

    祂随意地说道：「你当然没有，那可是独立于任何已知法则之外的存在，我们这些尊者也在思考祂究竟是如何出现的，更何况，就算你现在拥有【晨曦】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部分。」

    说到这里，祂这副欢愉公主的容器开始不断缩小。

    最后直到成为了和正常人类躯壳差不多的体态，这才一跃进入浴池中，好似一条灵动的水中精灵般游到吴亡面前。

    从池水中缓缓站起身来，将手轻放于吴亡的头顶，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涌入其体内。

    祂开口说道：「我不要现在已经完整的【晨曦】法则，而是过去的。」

    「我要你的灵魂和精神回到过去，去见证祂如何诞生的过程。」

    这话搞得吴亡一愣一愣的。

    感受著那股无法拒绝的力量包裹在他的灵魂上，仿佛随时会将其拽离自己的肉体。

    他却丝毫不慌张，只是冷笑两声道：「什么叫过去的【晨曦】法则？您还能让我回到青龙进阶尊者的那天不成？」

    这句话不仅仅是疑惑，更是带著一丁点儿的讥讽。

    倘若欲海灵尊真的能回到前几天青龙进阶的时候，那祂干嘛还会让青龙成功进阶呢？随便提前搞点儿小破坏不就行了吗？

    听闻此言，欲海灵尊的手缓缓收回来，一袭熟悉的灰白色轻纱不知从何处飘来，轻轻地搭在祂身上。

    祂随意向后一靠，最近的神女雕像凭空出现在其身后，并且化为了一张精致的木质贵妃塌。

    侧躺在贵妃榻上一副慵懒的模样说道：「不，那一刻已经属于【晨曦】了，法则的诞生是无法被外力所干涉的，我要你回到的是更加遥远的过去。」

    「回到青龙还尚且为人，甚至是刚诞生于世的时候，当然，不需要你去干涉，你也没办法去干涉。」

    「你只需要观测和见证他的成长即可。」

    「权当了解一下这位新晋尊者的生平，如何？」

    「用一个人的生平故事来换取你想要的灵魂碎片，这应该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这话让吴亡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当然很清楚欲海灵尊不可能这么闲得慌，只是单纯想要了解青龙的生平需要废这老鼻子功夫？

    你现在去异事局翻一翻历届局长的职业生涯记录，青龙这么牛逼的局长肯定记载得详细无比，指不定过两年还可以给他建个博物馆啥的。

    祂所说的这种观测和见证多半还是会让其得到某种东西。

    是什么呢……

    仅仅只用了不到半分钟，他便眯著眼睛开口道：「您想复刻【晨曦】的诞生……哦，不，应该说是研究法则的诞生规则，以便于尝试创造一个新的法则？」

    对此，欲海灵尊轻笑表示：「好奇心和创造欲，不止是人类才具备的。」

    「从生物的角度来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

    「可惜，是个青睐者。」

    祂的语气中再次表达出吴亡无法成为自己代言人的遗憾。

    如果没有沾染【亡】的印记，那对方将是【欲望】最完美的代言人。

    祂的这番话也坐实了吴亡的想法。

    他是忽然联想到欲海灵尊虽然作为法则的尊者，但或许根本就不知道法则是如何诞生的。

    在青龙进阶的那一天，所有的尊者都感到诧异并且尝试过去阻止青龙。

    因为这在祂们眼中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是啊，祂们肯定是在同一时刻诞生的，绝对不存在什么先后顺序。

    不然的话，率先诞生的尊者是绝对不会允许后续尊者诞生的。

    哪怕是对立面的尊者，从法则诞生的角度来看，也是跟著一起出现的。

    这种情况下，青龙作为一个从无到有的法则，自然会引起祂们的好奇。

    而为什么吴亡会笃定欲海灵尊不止是好奇，更是想借此尝试创造新的法则……

    那只能说，他或许不懂尊者的想法，但绝对懂怎么去找乐子。

    新晋尊者青龙既然能用玉石俱焚来威胁所有尊者，从祂们手中保护住现实世界，那欲海灵尊如果创造了新的法则，说不定也能借此让其与自己的对立面，也就是【虚无】同归于尽。

    届时，吞噬掉对立面的祂将会凌驾于一切之上。

    这是从黑心企鹅那里就得到过的信息。

    哪怕创造新的法则这种想法听起来很荒谬。

    可一旦成功带来的回报将是前所未有的丰厚。

    再退一万步说，创造新的法则，这本身就是一件很有乐子的事情。

    祂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那您为什么不自己去见证和观测呢？」吴亡直言不讳地问道：「作为法则的化身，时间在您面前并非是线形的吧，看一眼过去还不是轻轻松松？」

    然而，这次还没等欲海灵尊回话。

    吴亡自己就回答道：「哦~因为法则这种东西属于是一证永证了，青龙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是【晨曦】的化身。」

    「同样作为尊者的位格，您无法去观测另一位尊者的过去。」

    「所以，您需要一个人类来完成这项任务。」

    「因为【晨曦】是从人类中诞生而来，祂也是为了保护人类才出现的，只有人类才有资格去观测【晨曦】的存在，祂对人类不会有任何隐瞒。」

    「大老板，我说得对吗？」

    他的这番话显然是带著讥讽。

    这是此次觐见吴亡第二次对欲海灵尊表现出恶意。

    只不过祂并不在意。

    就像人类不会在乎虫豸的想法那样。

    而且欲海灵尊甚至还表现出一副欣慰的样子回应道：「没错，这是唯一一个以保护生灵为前提而诞生的法则，观测祂的最好选择自然是人类本身。」

    「我不能也不需要亲自观测，只需要将你送往过去见证这一切即可。」

    「继续思考吧，吴亡，保持住你这份敏锐和复杂的欲望。」

    「你依旧是我最好用的手术刀。」

    对于欲海灵尊来说，吴亡的探索欲和求知欲越强，他在欲望方面的成就也会越高。

    在这种欲望之下，他甚至敢数次对尊者表示讥讽。

    如今表现的不是恶意，而是潜力啊！

    思考清楚这一切后，吴亡深呼吸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让我背叛全人类啊……」

    「如果您真成功了，那现阶段的平衡会被打破，青龙的牺牲也将失去意义。」

    「你想让我当人奸？」

    欲海灵尊不以为意表示：「所以，你拒绝？」

    「没关系，欲望不会进行任何强迫……」

    然而，祂话音未落，吴亡便摇头打断。

    他咧开嘴角笑道：「不，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想要让刀更锋利，总得磨一磨吧？」

    那遮掩不住的欲望让欲海灵尊愈发满意。

    祂随手一挥。

    从某个神女雕像手里的器皿中飘出来一块结晶体。

    它稳稳地落在吴亡面前，散发著熟悉的气息让他意动。

    这块结晶体内部包裹著的是……

    大姐吴清的灵魂碎片！

    「收下它，就意味著你答应了这场交易。」

    「这只是我手中碎片的一部分，你每完成一次观测和见证，我都会给你一部分。」

    欢愉公主这容器的身影连带著她侧躺的贵妃榻渐渐消散。

    只剩下祂最后的声音在此间回荡：

    「做好准备后，跃入此间【欲池】你将开始进行观测。」

    「我很期待你初次的见证。」

    说罢，祂已然不在这方世界了。

    只留下吴亡望著面前的结晶体发愣。

    他深呼吸两下后没有第一时间伸手拿起结晶体。

    而是在心中默默地问著：「龙爷，这也能答应吗？」

    「别告诉我，你没有猜到祂在想什么，如果祂成功那就真完蛋了。」

    从欲海灵尊最后的话语中能够听出，这事儿似乎不是一口气就能做完的，吴亡估计得在一次次觐见的过程中，帮助祂一点点完善这种见证。

    可很显然，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了。

    【欲望】不会进行强迫是真的，但接受后不容反悔也是真的。

    这是一条不归路。

    对此，青龙的声音只是平淡道：「嗯，答应吧。」

    「相信我，祂不会成功的，我的【晨曦】只有人类才能受益。」

    「我顺便能通过这种见证，把一些东西慢慢交给你。」

    「但吴亡，我也要提醒你——」

    「收下它，意味著你将肩负起更多责任。」

    那棱角分明的结晶体堪称完成的形状摆在眼前，吴亡在楼下人才孵化中心看见过它是如何被萃取出来的，也知晓其中蕴含多么浓郁的情感。

    大姐的灵魂碎片被放在内部，曾与其一起被盛放与产生池水的器皿当中。

    或许，在欲海灵尊的眼中，吴清也同样是一块结晶体，只不过是某种消耗品罢了。

    尤其是【至乐】计划失败后，祂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灵魂碎片的消亡与否。

    不，应该说是祂从未在乎过。

    吴亡忽然笑了。

    这笑容中有著些许无奈，也有著一丝癫狂和坚定，他一把抓住面前的结晶体，在内心深处对青龙说道：

    「哪怕我选择拒绝，祂也依旧会找到另一位自愿进行观测的人类，欲望这种东西在人类当中可吃香了，那不如把机会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至于责任嘛……」

    「龙爷，你说过天塌了有高个的顶著，现在你顶完了，终将会有其他人继续来顶。」

    「秦书生那小身板我怕他顶不住多久啊，我还是来帮帮忙吧。」

    哐当——

    在吴亡攥住结晶体的瞬间，那层棱角分明的外壳逐渐破碎，从中露出了一抹常人无法用肉眼看见，吴亡也是在【真理之视】的作用下才能注视的半透明模糊人影。

    她安静地蜷缩起来一副相当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吴亡的笑容渐渐温和起来，轻声说道：「大姐，阿弟来了，我会把你和二姐都救回来的，放心吧。」

    随后，那灵魂碎片被吴亡体内的【原始码引擎】吸引，钻入其中过后不见了踪影。

    想来已经被传输到本体那边了。

    只不过在消失前，这块碎片似乎也醒了过来，用那没有触觉的灵魂状态拍了拍吴亡的头说道：「辛苦了……别太累著自己……」

    吴亡下意识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望著面前那不知何时从幽蓝色变得如欲海一般污浊沉重的墨色池水。

    他知道这一次欲海灵尊的谋划，自己依旧是执行者。

    不同的是，这一次不会再让祂带走更多东西了，而且还得把祂曾经夺走的东西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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