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小说网 > 美漫农场主:开局收养恶人救世主 > 第573章 奎托斯。

第573章 奎托斯。


第三世界。

    天堂岛。

    黎明尚未切破王宫的穹顶。

    女人在锦榻上睁开双眼。

    她掀开织金的被面,赤足踏上打磨平滑的地砖。冷意贴著足底攀爬,哪怕外界阳光即将破晓。

    天堂岛的完美毫无破绽。

    神造的百合常开不败,海浪拍击崖壁的频率永恒常定。

    也永恒枯燥。

    门外准时响起叩击声。

    「希波吕忒陛下,今日行程……」

    侍女长菲利普斯刻板的嗓音穿透雕花木门。

    议政。巡阅。祭祀。再度议政。

    闭环咬合,容不下半秒钟的偏差。

    女人盯著头顶华丽的穹顶壁画,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

    「驾!」

    清亮的呵斥声,伴随著飞马的嘶鸣。

    女人舍弃了象征至高王权的华美重铠,周身仅裹著粗糙的亚麻斗篷。

    跨乘纯白飞马,甩开几队亚马逊近卫的徒劳围堵,铁蹄踏碎晨雾,径直撞破结界边缘的云层。

    警报长鸣。

    「站住!」

    「拦截飞马!保护陛下!」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亚马逊近卫从四面八方的廊柱后涌出。她们高举长矛与重盾,皮靴砸在石板上踏出密集的闷响。

    军团训练有素,却在面对闯入者身份时陷入迟疑,只能徒劳地在地面追赶那道持续拔升的白色残影。

    菲利普斯大步跨出阳台。

    女将军双手死死抠住白石雕花的护栏。指节骨骼凸起,手背青筋如虬结的树根。

    她仰起头,死死盯著云端那个愈发渺小的轮廓。

    菲利普斯停在白玉柱旁,右手按著剑柄。

    「该死。」

    侍女长盯著天际化作黑点的飞马,牙关咬得咔咔作响,「又让她溜了!」  

    「外围防线全成了摆设!」

    「收起兵器吧,菲利普斯。无伤大雅。」

    祭祀长袍的下摆无声拂过地面。

    「少去苛责守卫。这怪不到她们头上。」

    身著白袍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入晨光,她越过气急败坏的女将军,走到阳台最边缘,视线顺著飞马离去的轨迹,平稳地投向无垠碧空。

    菲利普斯松开剑柄,眉头拧成结:「你怎能如此纵容她?墨娜莉佩。」

    「她生来便是女王,这是她的职责。如今视国政如儿戏,成何体统。」

    「......」

    大祭司没去接女将军的抱怨。

    只是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她仰起头,眸光始终追随著天际那道彻底化作虚影的轨迹。

    年轻,骄傲,从挥动缰绳到纵马扬鞭,每一寸背影都在歇斯底里地叫嚣著拒不服从。

    「她的眼睛里,燃著火。」

    墨娜莉佩轻声低语。

    话语与其说是讲给菲利普斯,倒更像是在陈述某种无可辩驳的道理。

    「而天堂岛,说到底,仅是个雕琢精美的冰匣子。」

    「女王陛下,如今只是个困在王冠里的战士。」墨娜莉佩收回视线,转身迎上菲利普斯不解的目光,双手交叠于腹前,语调平缓,「战士需要鲜血、泥土和狂风来打磨骨头。诸神赐予我们永生,却剥夺了我们流血的权力。强行将一团烈火捂在冰匣子里,迟早连同匣子一并炸个粉碎。」

    大祭司理平宽大袖口边缘的褶皱,定下结论。

    「放任她去吧。」

    海风漫过阳台,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菲利普斯怔在原地。

    半晌。

    侍女长右拳重重叩击左胸甲片。

    「是,大祭司。」

    四周列阵的亚马逊近卫齐刷刷收剑入鞘。

    铁甲交击,长矛顿地,向著祭司,亦向著远去的云层,躬身行礼。

    .........

    自由。

    狂风扯碎了云层,亚麻斗篷在气流的撕扯下猎猎作响,粗糙的布料摩擦著希波吕忒的肩铠。

    女人在纯白飞马的脊背上,双腿马腹,感受著这头野兽每一次振翅传递而来的原始力量。

    她很快乐。

    甚至快乐到哼起了一支古老的战歌。

    音调低沉,混在风声里,全无天堂岛圣咏的庄严肃穆,透著股野蛮的粗粝。

    「凡人们定下铁律,女王的双足绝不可离开她的领土。凡人们又立下规矩,女人不配驾驭飞马。」

    希波吕忒压低重心,贴著飞马的颈脖,自言自语。

    「可写下这些律法的老骨头,早在三百年前就烂成了泥。他们现今大抵不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干涉我这趟出游。」

    视线越过飞马的鬃毛。

    下方,翡翠般的沿海平原飞速倒退,文明的边界在视野尽头戛然而止。

    海天一色的明亮被一条泾渭分明的暗绿色分割线吞噬。

    连绵无尽的古老森林。

    树冠交织,枝叶繁茂得足以将正午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残渣。

    飞马收拢双翼,俯冲而下。

    高空的冷冽转为林间粘稠的湿热。

    马蹄踏碎了堆积百年的腐叶,稳稳降落在一处林间空地。

    希波吕忒翻身下马,抬手拍了拍飞马的脖颈。

    飞马打了个响鼻,对周遭的环境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双翼一振,重新隐入上方的树冠。

    希波吕忒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她曾经踏足过的古老猎场。

    文明的遗骸散落其间,半截大理石神殿的残柱被粗壮的藤蔓死死绞杀,几枚锈蚀透顶的凡人箭头深深嵌在石化的树干内。

    一个废弃的兽夹半掩在泥沼里,锯齿上还挂著不知名生物发黑的骨渣。

    她很中意这种气味。

    鼻翼翕动。

    发酵的泥土、潮湿的腐木、植物的腥气。

    若隐若现,还有血的锈味。

    这才是活著的味道。

    会流血,会腐烂,会厮杀。

    希波吕忒停下脚步。

    她右手越过右肩,握住身后巨剑剑柄。

    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低沉的呻吟。

    长达五尺的重型巨剑脱离剑鞘,冰冷的重量压在掌心。

    她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

    整座古森林,已然寂静了。

    鸟鸣切断,虫噪掐灭。

    甚至连食腐的甲虫也停止了爬行。

    空气扭曲、沸腾。

    漆黑的裂隙撕开了空间。

    是地狱的断层。

    一只漆黑的钩爪率先探出裂隙,深深扎入泥土。

    紧接著,庞然大物挤出通道,彻底暴露在林间的散射光下。

    怪物如巨树般高大,犹如座移动的肉体堡垒。

    纯黑色的甲壳覆满全身,甲壳表面非但没有反光,反而像黑洞般吞噬著周围的自然光线。

    六条粗壮的前肢从胸腹两侧探出,末端演化成如镰刀似的结构,边缘布满倒刺。

    它没有眼睛。

    面上只覆盖著层平滑坚硬的骨板,与一张巨口。

    希波吕忒对其并不陌生。

    塔尔塔罗斯的看门犬。

    地狱底层的清道夫。

    她扫了一眼四周断裂的树木和残留的血迹。

    这家伙不知从地狱哪个不稳定的缝隙中钻进了现世,盘踞于此。附近村落里那些关于食人森林的恐怖传闻也大多是因为祂。

    她来这里四五次了。

    可从始至终没能将其打败。

    不过今天...

    必须分个胜负。

    巨剑斩裂黏热的空气。

    希波吕忒提剑杀入恶魔跟前。

    亚马逊女王的武技,如今只是本毫无冗余的暴力教典。

    重剑格挡,刃口次次咬死怪物镰肢发力的支点。

    火星四溅中,她步伐错落,贴著腥臭的锋刃死线滑步腾挪。

    技巧完美无瑕。

    但技巧填不满纯粹的质量鸿沟。

    恶魔嘶吼。

    前肢蛮横地扫出一道黑影,蛮力碾碎了重剑的卸力偏转。

    千钧巨力砸中胸甲。

    希波吕忒整个人抛飞而出,躯体连续砸断两棵合抱粗的古木,重重滚落在满是腐叶的泥沼里。

    内脏移位,铁锈味直冲鼻腔,猩红的血线顺著唇角溢出。

    林地边缘,纯白飞马扬起前蹄焦躁嘶鸣,屈从于地狱猎犬的威压,踌躇不前。

    希波吕忒将剑柄驻进泥土,撑起身体。

    她偏头吐掉一口带血的唾沫,胸口剧烈起伏。

    「今日出门没看黄历。」

    她死死盯住步步紧逼的庞大黑影。

    「要是让菲利普斯瞧见这副尊容,定会把『我早提醒过您』这句话,挂在嘴边念叨上整整一百年。」

    女王咬紧牙关。

    「真烦。」

    「吼——!」

    恶魔的巨口已然悬停在头顶。

    它低垂著没有眼睛的颅骨,黑色的涎液拉出粘稠的丝线,滴落在亚马逊的精金护胫上。

    强酸啃噬金属,腾起刺鼻的白烟。

    希波吕忒冷哼出声。

    双臂悍然举起,在身前交叉。

    两只铭刻著古老咒文的守护银镯猛烈磕碰。

    爆音震裂了周遭的耳膜。

    神明加持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荡开,庞然大物硬生生被这股怪力掀退数十步,沿途犁断大片林木。

    希波吕忒提剑欲上,准备绞烂恶魔丑陋的头颅。

    可...

    天穹碎了。

    不是雷暴撕开云层的常规裂隙。

    整片天幕,碎成了承压过载的镜面,从正中央崩裂出纵横交错的蛛网纹路。

    白金色的流光冲破维度断层倾泻而下,其刺目程度生生碾碎了正午的烈日。

    重物坠落。

    一个人形的轮廓。

    他周身裹挟著惨白且粘稠的实质化流光。

    并非单纯的光学现象,而是某种正被外力粗暴撕扯的封印。

    光膜如蜕去的死皮般层层皲裂剥落,暴露出底层毫无血色的灰白皮囊,以及碎成破布条的衣物残骸。

    坠落的轨迹划破长空,砸在女战士与地狱犬的中央。

    陨星撞地。

    大地震颤,泥土、岩层与断木呈放射状爆开,掀起十数米高的沙尘海啸。

    希波吕忒迅速抬起小臂护住面门,抵御滚烫的飞石。

    神罚?

    奥林匹斯山上哪位常年打盹的老家伙发了疯?

    狂风席卷,尘烟散尽。

    希波吕忒放下手臂。

    毫无理智的塔尔塔罗斯看门犬,此刻竟僵在原地。

    庞大的几丁质甲壳下,隐隐透出违背本能的战栗。

    女王定睛看去。

    坑洞中央,站著个人。

    一个男人。衣不蔽体,几近赤裸。

    没等亚马逊女王移开视线,男人的双眼定住了。

    焦距收束。

    眼底翻卷著重海狂浪。

    希波吕忒活了数千年,阅过无数双眼睛。视死如归的狂战士、高踞王座的独裁者、俯瞰众生的神祇、残忍暴虐的恶魔。

    她从未领教过这般杂糅了毁灭与死寂的绝对视线。

    而后...

    男人嘴唇微张。

    声带震动,吐出四个字。

    「借过一下。」

    话音落地,他挥出了右拳。

    看上去只是肉体凡胎的拳锋。

    轻飘飘地磕在一动不动的看门犬坚不可摧的黑甲颅骨上。

    爆裂声短促至极。

    硬抗她重剑毫发无损的甲壳,以拳锋接触点为圆心,崩解出无数裂纹。

    恶魔连半点哀嚎都未曾挤出喉咙。

    坚甲、血肉、骨骼。

    全数化作齑粉,随风扬散。

    原地。

    只余下一圈深深烙进泥土的焦黑印记。

    焦土散发著刺鼻的硫磺味。

    希波吕忒立在原地。

    她垂下重剑,剑尖拄进泥土,强行将跌入谷底的呼吸理平。

    亚马逊女王挺直脊背,收敛起方才搏杀时的戾气,换上了一副面对未知强权时应有的得体与庄重。

    「你好。」

    她抛出正式的问候。

    「战士。我是天堂岛的希波吕忒。」

    「......」

    可男人没看她。

    并非高高在上的无视,更非强权者对弱者的傲慢。

    他的感知里,压根就没有给这位全副武装的亚马逊女王留下空间。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她的存在。

    女人皱眉,刚想继续开口。

    可她却是见男人仰起头,鼻翼翕动了一下。

    随后,他直直越过原地的焦土。

    毫无迟疑。

    男人脚下的泥土轰然塌陷,踩出一连串深不见底的石头坑。

    似是拽断了脚下土地的枷锁。

    速度快得超出了希波吕忒的理解范畴,每一次跨步,身躯便在七八米外重新具象化。

    狂暴的平推气流甚至化作实质。

    将挡在直线轨迹上的百年大树、荆棘乃至粗壮的藤蔓齐刷刷地剃成平地。

    木屑与断叶漫天飞舞。

    希波吕忒愣住,完全不知说什么。

    女王的仪态被这阵劈头盖脸的狂风吹得支离破碎。

    「……喂!」

    她冲著硬生生在森林里犁出一条直道的背影喊了一声。

    男人没理她。

    灰白色的残影撕裂了林地的尽头,消失在重重山峦的遮蔽下。

    希波吕忒握紧剑柄。

    将右手两指抵住唇边,吹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纯白飞马,听到召唤,颤巍巍地从残垣断壁后探出脑袋,振翅滑翔而至。

    翻身跨上马背,女王扯动缰绳,一人一马循著被暴力开辟出的通道,振翅追了上去。

    风声在耳畔撕扯。

    希波吕忒盯著下方惨烈的植被断层。

    一个能仅凭拳头就将塔尔塔罗斯看门犬轰成粉末的怪物,为何要舍弃飞行或是空间传送,选择用最原始的奔跑去赶路?

    而且这份不加掩饰的心急如焚,近乎失态的迫切...

    这对她而言...

    比刚才那场血战...

    更令人困惑。

    ……

    追击的距离拉得很长。

    希波吕忒自己也算不清究竟跨越了多少道山脊。

    直到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被陡峭群山环抱的高原湖泊,撞入眼帘。

    飞马收拢双翼,马蹄悄无声息地踩在岸边的卵石上。

    静谧。

    静谧吞噬了喧嚣。

    夕阳的余晖顺著山脊的缺口倾泻而下,将平滑如镜的湖面浇铸成粘稠的琥珀。

    几声迟钝的蝉鸣藏在水草深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拉扯著夏日的尾巴。

    男人停下了。

    他涉水而立,湖水没过他的后腰。

    夕阳的光晕穿透清澈的水体,将他的下半身折射出粼粼的碎金光泽。

    水面上漂浮著几片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枯叶,打著旋儿从他身侧滑过。

    他背对著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著什么。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他背对著岸边。

    弯下腰。

    双臂探入粘稠的琥珀色水域,在捞寻著什么。

    希波吕忒拽紧缰绳,将飞马按停在湖滩的边缘。

    她张了张嘴,本想出声询问。

    但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直觉,掐住了她的声带。

    这片水域的气压低得吓人,似是属于绝对私人领地的排他性。

    哪怕是天堂岛上的湖中仙女...

    也从未带给她如此的压迫感。

    「哗啦。」

    男人直起身。

    水流顺著他结实的双臂倾泻而下。

    希波吕忒瞳孔微缩。

    只见男人的掌心里,托著一个孩子。

    一个体型极小、甚至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男婴。

    幼童全身赤裸。

    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病态的灰白色。

    深褐近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小小的头骨上,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希波吕忒的视线扫过那具幼小的躯体。

    心跳漏了半拍。

    看骨骼发育的程度,决无超过三岁。

    可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却勒住了这个幼小的生命。

    鞭笞留下的紫红色血檩,高温炙烤烫出的皮肉卷曲,利刃切割留下的翻卷豁口。

    新伤叠著旧创,有些已经结出丑陋的黑痂,有些还在往外渗著殷红的血水。

    这不该是一具孩童的身体...

    甚至...

    男孩没有哭。

    他瞪著双倒映著血光的赤红眼眸,盯著托住自己的男人。

    幼小的身躯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喉咙里压抑著粗重的喘息。

    下一秒。

    孩子张开嘴,一口咬了下去。

    细密的乳牙毫不留情地嵌入男人的前臂。

    牙尖穿透了男人皮肉。

    一颗殷红的血珠,顺著齿缝渗了出来,挂在男人的前臂上,刺眼至极。

    可男人没有躲。

    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动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托著这个发狂的小东西。

    然后。

    他笑了。

    男人的嘴角向上扯动,勾起一抹弧线。

    笑容里透著一股熟稔。

    希波吕忒无法理解。

    这男人似乎很习惯这个场面?

    仿佛曾经在无数个无眠的日夜,在这个小东西毫无理智的撕咬与发泄中,他唯一能做的、也唯一会做的反应,就是任由其索取,并觉得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冷风拂过她沾满泥污的脸颊。

    覆盖在剑柄上的右手,女人的五指一根根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松开武器。

    但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

    大脑中关于「这个男人究竟是谁」、「他的力量上限在哪里」、「他是否是奥林匹斯某位隐世的神祇」...

    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被彻底清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极其凡俗的疑问。

    她看著任由幼童撕咬自己血肉的背影。

    「……他曾是谁的父亲?」

    .........

    水是凉的。孩子是暖的。太阳在西边。

    【叮——】

    一排排散发著幽蓝冷光的文字切入视野。

    字符闪烁,边缘伴随著极不稳定的噪点与乱码。

    【检测到时间线异常。正在校准……校准失败。】

    【退回上一个稳定节点……】

    【当前收养目标:???】

    【当前收养角色:迪奥·布兰??????错误·覆写】

    蓝色的字体在此刻发生扭曲,先前的名字被一团刺目的乱码强行涂抹、绞碎。

    新的字符硬生生地凿进视界。

    【当前收养角色:泰坦半神·奎托斯】

    【请宿主协助其身心体美劳健康成长,铸就一番伟大事业。】

    洛克压下眉峰。

    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锐痛顺著太阳穴直扎神经深处。

    文字并未停歇,继续在眼前飞速向下滚动。

    【家长特权已载入:泰坦神之力、泰坦神之怒。奥林匹斯之剑&……*……错误。丢失。更正:混沌之刃。】

    【注:时间线严重错乱,特权项与实际养育对象存有偏差。请宿主谨慎使用。】

    【下一个收养人物倒计时:5——时间线校准中——错误——请宿主暂且校准时间线。】

    【……】

    【提示:宿主当前所处坐标与「家坐标」存在不可计算之绝对偏差。】

    湛蓝的字体停顿了一秒。

    随后,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孤零零的建议,透著股破罐子破摔的荒诞。

    【建议:事已至此。先种点什么吧。】

    光芒闪烁,乱码与文字尽数隐没。

    视野重新回归这片落日熔金的高原湖泊。

    洛克垂下眼帘。

    目光落在臂弯里咬住自己前臂的幼童身上。

    乳牙依旧深陷皮肉。

    赤红色的眼眸死死向上翻起,瞪著他。

    瞳孔里翻涌著粘稠的恐惧、警惕,以及恨不得将眼前活物撕成碎片的浓烈杀意。

    可剥开这层扎手的杀意。

    在眼睛的最底端,藏著某种洛克熟悉的东西。

    既然他叫肯特,那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小狼崽,也理应冠上这个姓氏。

    「奎托斯·肯特。」

    洛克在心底默念了这个名字。

    他注视著幼童,声带震动。

    「饿了?」嗓音低沉。

    可孩子依旧没有松口。

    洛克有些无语。

    于是托著幼童的,迈开腿。

    哗啦。

    大股的湖水顺著破烂的布条与灰白色的皮肤倾泻而下。

    他踩著湖底的淤泥,迎著夕阳的余晖,一步一步向岸边走去。

    希波吕忒端坐在马背上。

    亚马逊女王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一拳轰碎地狱恶犬的怪物,抱著一个咬他见血的幼童,慢吞吞地蹚出湖水。

    孩子蜷缩在男人宽大的臂弯里。

    浑身上下竖满肉眼可见的尖刺,敌意浓烈得化不开。

    可在这段走向岸边的路程中,这只发狂的小兽,竟是没有再挣扎半分。

    水珠滴答作响。

    男人踏上湿软的湖滩,踩倒几株半枯的芦苇。

    他抬起头。

    自降落在这个世界以来,他第一次,将视线正正经经地投向前方。

    目光越过飞马的鬃毛,落在全副武装、满身肃杀之气的亚马逊女王身上。

    四目相对。

    希波吕忒握紧缰绳,不自觉地抠住皮带。

    男人张开嘴。

    「……这附近。」

    他扫了一眼周遭的山林与湖泊,语气透著股踏实勘探的认真。

    「能种什么?」

    微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金色的细浪。

    希波吕忒僵在马背上。

    女王的大脑在这一刻停止了转动。

    死寂在两人之间拉长。

    只有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鸣。

    沉默持续了数秒。

    随后,这位统治天堂岛、高踞王座俯瞰世间的女王。这位注定在未来数万年的岁月里,将不朽与威严刻进骨血的君主。

    做下了一个她将在往后漫长余生中,每每回想都会莞尔半日的决定。

    她笑了。

    不是女王端坐高台时的矜持弧度,不是战士踏足血肉道场时的森冷狞笑,更非面对强者时虚与委蛇的假面。

    她大笑。

    纯粹到了极致。

    卸去了头顶无形的王冠,卸去了肩上沉重的甲胄。

    胸腔剧烈震动,笑声爽朗、毫无防备,惊得胯下的飞马都不安地踏动前蹄。

    笑声穿透了天堂岛憋闷了数千年的透明坚冰。

    希波吕忒笑得直不起腰。

    她抬起戴著精金护臂的手,抹去眼角笑出的一滴泪水。

    低下头,看著抱著孩子、满脸认真的农夫。

    「小麦,玉米,橄榄。」

    女王嗓音清亮,带著未褪的笑意。

    「这片土地,最适合种这些了。」


  (https://www.62xiaoshuo.com/xs/70124/24737.html)


1秒记住62小说网:www.62xiaoshuo.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2xiaoshu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