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今非昔比

    一战区某处战场日军一个联队包围了川军一个师，双方激战正酣。

    战事打了三天三夜，川军这个师伤亡超过了三分之二。

    一般情况下，部队伤亡超过三分之一，基本上就得崩溃了。

    但这个川军师硬是凭著同归于尽的强大意志，守著阵地，浴血奋战，没有一个士兵朝著对面的鬼子投降。

    「黄团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十八师的师长了！」该军仅剩下的一个旅长紧握著一个川军团长黄德三的手，语气非常的严厉，「哪怕部队全部打光了，也得守到天黑才能突围！」

    「是，师长！」黄德三的眼里闪烁著视死如归的光芒，「我保证完成任务！」

    黄德三之所以叫这个川军旅长为师长，那是因为上面的师长副师长旅长都全部战死了。

    这个旅长是被重伤的师长临危受命提拔。

    现在这个旅长也重伤垂危，全军已经没有更高的军官了，团级军官也只剩下黄德三了，其他都是副团和营级干部。

    可以说，该川军师的高级指挥框架，都被日军打掉了，成为了空壳。

    「好！」该川军旅长吐露一个好字，气息迅速萎靡了下去。

    黄德三没有悲伤，这种背景下，悲伤也是徒劳。

    十八师的任务是在这里牵制日军联队三日时间，今日是第三日了。

    只要坚持到天黑，就————眼前部队伤亡空前，哪怕勉勉强强守到天黑，到时候估计也未必能突围出去。

    但黄德三不在乎了，从出川抗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想著活著回去，马革何必裹尸还！

    大不了跟小鬼子拼了。

    不过，十八师不能都死在这里，还是得留点种子，得把弟兄们的家书带回去。

    趁著眼前鬼子进攻暂歇，黄德三一边下令士兵们修复工事，一边把十八师里面年龄最小的几十个娃娃兵召集了起来。

    这些娃娃兵年龄在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一些都没有枪高。

    「孩子们，这都是我们十八师弟兄们留下来的家书。」黄德三指著放在地上的那些包裹，里面装满了信件，语气肃穆，「天黑之后，我会专门组织一支突击队送你们出去，十八师的人，不能都死在这里，你们得把家书送回川内。」

    「不，师长，我们不走！」

    「师长，我们不怕死，大不了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师长，我们不想当逃兵！」

    「师长，要走我们一块走。」

    这些娃娃兵们个个情绪激烈，都不愿意走。

    哪怕他们年龄不大，没有一个孬种。

    「你们不是逃兵，你们是十八师的希望种子！」黄德三声音提高了几分，「突围之后，日军肯定也会追杀你们，你们现在马上把肚子吃饱，然后睡觉，接下来的战斗，你们不需要参与了，执行命令去。」

    「不，师长，我们要继续战斗。」

    「师长，我们要死就死一起。」

    娃娃兵们流著眼泪。

    「隐蔽，隐蔽，鬼子又开炮了。」这时候，战场上突然有人吼起来。

    紧接著，日军的炮火呼啦一下子又招呼了过来。

    黄德三不需要下令，士兵们就知道自己躲炮。

    黄德三和娃娃兵们躲在一起，他也流著眼泪：「孩子，你们记住了，作为军人，第一条就是必须服从军令，明白吗！你们身上肩负著十八师的希望。」

    「师长，其实我们还是可以一块突围的，是不是。」娃娃兵们都望著黄德三，身体都在发抖。

    师长战死了，副师长顶上，副师长战死了，旅长顶上。

    现在旅长也全部战死了，团级干部只剩下了黄德三一个人，黄德三成为了十八师的师长。

    而现在日军又开炮了，炮声一停，他们的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进攻，十八师剩下的这些人，哪怕坚持到天黑，估计也————

    「都睡觉去吧，执行我的命令。」黄德三从怀里拿出了一份家书，放在了包裹里，「如果我也战死了，请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家书给我带回去。」

    「师长！呜呜呜」

    「呜呜呜，师长！」娃娃兵们都哭了起来。

    「不许哭，把眼泪给我擦干，马上吃东西，睡觉！」黄德三派了几个人看著这些娃娃兵，然后义不容辞的转回到了战场。

    鬼子的炮弹也不多了，这炮打了两轮就停了。

    然后鬼子的八辆坦克打头阵，身后的鬼子大队立刻跟著进攻了。

    三天前交战的时候，鬼子的坦克是十二辆。

    十八师的士兵们抱著炸药包自杀式冲锋，勉勉强强干掉了四辆。

    剩下这八辆坦克，浑身也都是弹孔，但根本不影响它们的战斗力。

    「罗营长，把剩下的炸药包全部集中起来。」黄德三朝著手下一个营长喊道，「哪怕就是拼了，也得把剩下的那些铁龟儿子都炸了。」

    「是，师长。」罗营长声音洪亮，带著一帮敢死队士兵，每个人都抱著一个炸药包，表情都视死如归。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次绝没有活著的可能了。

    「就是现在，给我上————」看著鬼子坦克逼近，罗营长的命令还没有完，就突然止住了。  

    他身后抱著炸药包的敢死队员们以及十八师剩下的官兵们，看著战场上突发的变故，一个个都傻眼了。

    那就是鬼子的身后突然窜出了一支军队，他们穿著灰布军装，犹如神兵天降一样。

    猝不及防的鬼子步兵遭到他们轻重机枪的猛烈扫射，像割麦子一样倒下了。

    那在川军将士眼里深恶痛绝的坦克，血肉之躯抱著炸药包都很难摧毁的铁盒子，被拖著尾焰烟雾的奇怪炮弹命中之后，登时就成为了废铁。

    而那些拖著尾焰烟雾的炮弹，竟然是士兵们扛在肩膀上的炮管发射的。

    看著八辆坦克很快就被全部摧毁，罗营长傻愣对身边的黄德三说道：「师，师，师长，这，这，这炮竟然是放肩膀上发射，我，我，我没有看错吧？」

    黄德三从呆滞的状态清醒过来，也是语气震惊：「从这军装上判断，这是八路军的部队，可八路军的部队是什么底子，我们不都清楚的么。他们的装备比我们川军还要烂，什么时候他们配备了这肩膀上就能发射炮弹的武器，这武器简直就是打坦克的利器，好像嫡系军都没有装备这东西，他们哪来的？」

    一战区和二战区虽然是相邻靠著，但一些消息并不相通。

    很多人并不知道二战区的八路已经今非昔比。

    不过，黄德三也没有犹豫，眼前坚不可摧的鬼子联队被不知名的八路干的稀碎，现在正在反攻的最佳时机。

    黄德三立刻怒吼起来：「弟兄们，我们的援军到了，趁著鬼子被干，我们全部冲过去，弄死这些龟孙子，上啊！」

    十八师的官兵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轻重机枪提供火力掩护，士兵们从战壕里面爬起来，潮水一样朝著那溃不成军的日军部队冲了过去：「冲啊，杀光小日本！」

    「天不亡我十八师，弟兄们，干他娘的小鬼子！」

    「今日不用战死这里，我这有用之躯就可以再多宰他几个小鬼子了，杀啊啊！」

    就连那几十个娃娃兵，也都端著枪跟著一块加入了战场。

    他们稚嫩的脸庞上，满是希望。

    不用当信使了，不用当逃兵了，我们十八师不会全军覆没了。

    这些家书，还是让十八师的弟兄们自己寄回去吧。

    ——

    「八嘎，该死的，撤退，赶紧撤退！」日军联队长看著八辆坦克被秒，还有一边倒的战场，满脸都是骇然。

    他听松井石根司令官说过二战区的八路，他们拥有了打击坦克的能力，他们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

    二战区的第一军，被八路军搞的焦头烂额。

    这日军联队长本来都还不相信，这八路就是一群农夫而已，根本不配当皇军的对手。

    松井石根司令官甚至还调动了一旅团和一些飞机去支援二战区，这在日军联队长看来，还是有点————但此刻！

    眼见为实了！

    这支八路的部队手上的武器早不是以前的破烂玩意，他们的战斗力直接压著了皇军打。

    川军这个师三天才不过艰难摧毁了我们四辆坦克，而这支八路却连三分钟都没有用到。

    这仗还怎么打。

    鬼子联队的士兵们其实不需要联队长下令，面临八路和十八师队伍的两面夹击，他们迅速就溃退了。

    退的速度狼狈仓促，就连炮兵阵地上的火炮都来不及带走。

    想要炸了，也没有机会。

    八路的动作太快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尽数落入了八路之手。

    「高六斤，你小子打的不错，这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就分你两门吧，我和老丁一人一门。」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个鬼子联队干的稀里哗啦逃掉了，李云龙笑著对高六斤说道。

    没错，这伙突然杀出来的八路，不是别人，正是从二战区那边溜过来的李云龙等人。

    正好就遇上了川军十八师和鬼子恶战，那么不介意顺势干他小鬼子一锤。

    「李云龙，这炮晚点再分不迟，我得再追杀这小鬼子一程。」高六斤嚷著要去追杀。

    李云龙拉住了他：「行了，别追了，我们对这边情况还不熟悉，万一中了埋伏，岂不是影响到了我们正事了。」

    「他姥姥的，算这帮小鬼子运气好。」高六斤骂了一句，罢手了。

    黄德三见著鬼子退却了，也并没有追。

    十八师现在伤亡惨重，打了三天三夜的仗，根本也没有精力去追击了。

    黄德三有点奇怪。

    这伙八路帮他们打跑了小鬼子之后，只拿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对于战场却并没有打扫，这也和印象之中的八路不一样啊。

    印象之中的八路穷的当裤子，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扫战场的机会。

    哪怕是战场上的子弹壳，炮弹壳碎片，都要当宝贝一样捡回去。

    可眼前这伙八路，他们完全没有继续打扫战场的动作，莫非他们看不上这些战场上的鬼子武器口这有三八大盖步枪，有歪把子机枪，甚至还有九二式重机枪呢，难道八路都不要了？

    黄德三迅速跑到了李云龙这边，感激敬礼：「我是川军十八师的代理师长黄德三，请问你们是哪部分的？」

    李云龙回礼：「我是李云龙，是129师386旅麾下独立团的团长。」

    「原来是二战区的八路友军啊。」黄德三再次感激，「多亏了贵军及时援手，要不然我十八师今天得被小鬼子血洗了。」  

    「黄师长言重了，我们在同一面军旗下作战，就是兄弟，兄弟有难，岂能坐视不理。」李云龙摆了摆手，问道，「你只是十八师的代理师长，那你们师长呢？」

    黄德三神色黯淡：「不瞒李团长说，我们十八师和鬼子打了三天三夜，团级干部只剩下我一人，师长旅长他们都战死了，我是临危受命。不敢妄自称是十八师的师长，所以加上代理二字。」

    李云龙等人闻言，都神色动容。

    师长旅长都战死了。

    「兄弟，你们是英雄部队，你们川军果然犹如传言之中一样，你们都是好样的。」丁伟连忙朝著黄德三敬礼。

    「你们八路也不是孬种，也是好样的。」黄德三说道，「你们虽然被编入第十八集团军，但答应的粮饷物资枪枝都没有给你们，你们仍然还是坚持下来了，卫司令经常都在说，你们八路不容易。」

    紧接著黄德三还是狐疑道：「你们救下了我们十八师，这战场理应让你们打扫，可为什么你们不动？」

    李云龙诚恳说道：「你们十八师和小鬼子血战三日，队伍编制都残缺了，你们伤亡这么大，我部拿了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已经是占了便宜。」

    本来呢，这四门九二式步兵炮也不拿的，人家十八师长旅长都战死了。

    不止十八师不容易，川军也都不容易。

    他们出川抗战，保家为国。

    而光头呢。

    也没怎么给武器弹药，完完全全是想要借著日军之手消弱川军的实力，以巩固他光头的后方统治。

    还好，卫司令是个不错的长官。

    那些没有分到卫司令手下的川军将士，一言难尽啊。

    如果对方不是分到卫司令手下，这步兵炮会留给对方。

    没咱过来这边，手上虽然有地狱飞弹和地狱大炮还有火箭筒，但步兵炮的缺口需要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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