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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情深易惘念成痴


任盈盈神情微敛,声音转淡道:「是你惹我生气的,给我讲故事,消闷解乏,那也很好。但得挑些得体的,若是那些庸俗艳段,莫要在姑娘面前献宝。」

    云长空哈哈一笑道:「我就喜欢你这幅傲劲,这个故事与西湖有关,也与这镇江的金山寺有关。」话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任盈盈。

    任盈盈眉头轻蹙,美眸中悄然掠过一抹思索。

    显然,她在想,云长空将要讲的这故事,自己是否听过?

    任盈盈之所以才情出众,不光是天资压众,而是日月神教堆出来的底蕴,书香绕耳,典籍成堆,这才能文能武。

    只可惜云长空的故事,那不光有古往今来,还有后世。

    只听云长空笑道:「从前有一条白蛇在峨嵋山修行,眼看功德圆满,要飞升成仙,结果观音菩萨说她尘缘未了,是以这白蛇就到西湖想要了断尘缘。」

    云长空本就伶牙俐齿,讲故事更是绘声绘色,说起这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那是驾轻就熟。

    直说到白娘子为了救许仙,甘冒奇险,上天庭去仙山,偷仙丹盗灵芝,又为了见许仙,不惜水漫金山,犯下大孽,被压在雷锋塔下!

    任盈盈埋怨道:「都怪法海,人家两情相悦,关他什么事,那群大和尚就是喜欢多管闲事。怎么,就这样完了?」

    任盈盈再博学,又怎会听过这被后世千锤百炼过的故事,自然被勾起了兴趣。

    云长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说道:「佛家有言,人生姻缘前定,因因果果,人皆各有。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生命原是平等,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两情相悦,都能结合。

    然而白娘子明明一身道行,为了爱情,自己造孽涂炭生灵不说,自己也为此沉沦,被压雷峰塔,足见情之一物,害人不浅。

    那么对此,一定慎之又慎。

    尤其人心诡诈万端,多少看似冰雪聪明的女子,最终都是所托非人,饱尝爱情苦果。

    为什么呢?

    其实这就是年龄幼小,阅历浅薄,对于那些情情爱爱是没有判断力的,或者说,她们非常容易将好奇与爱情相等同,故而遇人不淑、所托非人这只是非常常见之事,很多人更会做出明明心有他属,却还委屈自己之事,从而引起流血之事。」

    任盈盈听了,说道:「云公子,你可真了不起。」

    云长空一怔,心想:「又变称呼了,女人心,海底针,这话再对没有了。」说道:「这是书上说的,跟我没关系。」

    任盈盈道:「你定是在心里笑我。我自负文武双全,可和你一比,就跟什么也不懂的乡下丫头一样。」

    云长空摇头说道:「你清丽雅致,文武全才,很多王公贵女也比不上你。况且很多胸无点墨的人,都是明善恶,辨是非的英雄好汉。

    而我自小读书,懂的太多,到头来,时不时就成了薄情寡义,遇难而退的小人。」

    任盈盈想到自己以前也喜欢骂他薄情寡义,不住吃吃笑起来,说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像遇难而退的小人,倒像是在在江湖漩涡中打过滚的,只是……」

    云长空道:「只是什么?」

    任盈盈道:「只是你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丢了志气!」

    云长空朗声一笑:「有吗?」

    任盈盈点了点头:「我虽然不知你的根底,但你的气度骗不了人,少林武当嵩山派的高人你可以平等视之,我爹与向叔叔这种名声显赫的大魔头,你也不怎么看在眼里,就仿佛对待普通人一样,而这绝非只是武功高强所能做到。

    只是现在的你,满脑子都是玩乐之想,所行所为给人一种不是英雄好汉的做派,不免让人觉得不佩服了。」

    云长空笑道:「人言温柔乡,刮骨刀,我的志气也就被磨掉了吧。」

    任盈盈俏脸一红,嗔道:「你老是和我疯疯癫癫的说些没正形的话,真就不羞吗?」

    云长空看她笑靥如花,不禁说道:「良夜月下,和任姑娘这么美的女子说正经话,那多没劲!」

    任盈盈神色一正道:「我美吗?比你的妻子还美么?」

    云长空一怔道:「你们是桃李之美,各有其妙。你和我的大老婆有时候很像,都是那么蛮横,那么霸道。」

    任盈盈嫣然一笑,道:「我总算明白,你明明不正经,还会招女孩子欢喜了!」

    云长空见她谈笑嫣然,明艳不可方物,笑道:「有吗?你要这样说,我可受不住了。」

    任盈盈道:「你受不住,便又怎么样?」

    云长空道:「那我会化身田伯光!」

    任盈盈吃吃笑道:「油嘴滑舌。若让我爹爹知道了,剥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云长空笑道:「曾经有位花国前辈曾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爹将我杀了,我也无所谓!」

    任盈盈脸一红说道:「就爱胡说,当我是那般好哄骗的人么?」

    云长空道:「你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圣姑大小姐,我怎么敢骗你。」

    任盈盈笑道:「马屁拍得再响,那也是没有用的!」

    云长空笑道:「那我只好霸王硬上弓了。」

    任盈盈哼道:「你敢?」

    云长空叹道:「那自然是不敢的,不过我可没胡说,说起这位花国前辈与你爹还大有渊源呢。」  

    任盈盈很是惊讶道:「怎么说?」

    云长空道:「吸星大法源自逍遥派的北冥神功,当时大理段氏的段誉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北冥神功,而他老子段正淳为人风流,遍地都是情人,段誉喜欢一个女子,都是亲妹子,好不苦恼!」

    任盈盈噗嗤一笑。

    云长空道:「这位段王爷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岂不见楚霸王有虞姬、汉高祖有戚夫人、李世民有武则天?我虽然好色,那也是英雄好汉,过了美人关,就不是英雄了!

    对此,我颇为认可,若是我哪天真的遇上一个让我心动,愿意去当一回田伯光的人,便是千刀万剐我也认了。」

    任盈盈看著云长空问道:「我是那个人吗?」

    云长空不禁一呆,他没想到任盈盈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微风低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

    云长空目光灼灼地望著任盈盈,只见她脸若飞霞,长眸微闭,樱唇微张,整张原本端庄秀美的脸庞浮现出了迷茫与期待。

    可他知道这个答案,怎么都是错的!

    是,自己却没做,明显骗人!

    不是,岂不是伤了美人心?

    云长空风流性子,那是万万不干的!

    任盈盈轻轻咬了咬下唇,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叹了口气,黯然道:「其实你不用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是那个人好,还是不好。」

    云长空心想:「因为你也不确定。」笑道:「这是正常的,因为你我都是顾虑重重。

    其实真正的爱情是一种什么状态呢?

    没有猜测,想就是想,不说反话,不说气话。

    而现实却是很多人因为样貌,财富、权力、武功等等具有极大吸引力的条件,而去爱上一个人。可这些从来都无法维系长久,因为懂你悲欢,知你冷暖的互相关怀,以及同频共振的性格,才是相处的重中之重。

    可你们这些小年轻压根不懂,所以才会在爱情道路上碰的头破血流,还觉得这才是真爱的本来面目。」

    任盈盈听的发呆,眼眶倏热,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仰首望著满天繁星,陷入了忧郁的沉思之中。

    她每遇上犹豫难决之事,必然是这副神情。

    沉默片刻后,任盈盈才似突然下了决心,目光一转,投注到云长空的身上,说道:「其实你讲这个故事,是想说,我对你不是情意,因为我没做过白素贞为许仙做的事,反而为令狐冲做了很多,所以我喜欢他,对吗!」

    云长空摇了摇头:「你喜欢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看似聪慧,实则对男人了解太少。

    男人都不是东西,没本事的时候,要么靠甜言蜜语的哄,若是骗不到,想著自己怎么遇不到真爱。大发牢骚,认为女人太现实了,就是爱钱,爱权,不要脸!

    可一旦自己有点本事,有点权势,那是好色无度,喜新厌旧,恨不得妻尽天下女子。还觉得我喜欢你,是你的荣幸,你何敢拒绝。」

    任盈盈深深看他一眼,笑道:「这种负心薄幸,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应该的!」云长空点头道:「只可惜这是人的劣根性,你永远杀不完。

    尤其你们这种年轻姑娘也太过感性,总要去吃爱情的苦,无论是你,亦或者岳灵珊,还有那个仪琳小尼姑,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过,只要我不去做南墙,如此心里也能少些负罪感。」

    任盈盈听的心中一酸,当下默然不语。

    云长空说道:「好了,今日一会,我很开心。其实你爹与向问天已经将知根知底的令狐冲作为助力了。我是可有可无,对我有防备心,我可以理解。那这黑木崖我也就不去了,就此告辞。」拂袖转身。

    任盈盈说道:「你去哪里?」

    云长空道:「回梅庄。」

    任盈盈道:「干什么?去救令狐冲?」

    云长空摇头道:「救黄钟公他们,你爹脱困会联络旧部,瞒不过东方不败的耳目,肯定会有人知道,我不能眼看他们受到责罚而不顾。」

    任盈盈道:「应该的!」心想:「他对黄钟公都有怜悯之心,对我却是视若无睹,他明知我吃了三尸脑神丹,却从不关心。」想到这里,目光莹润润的,有如蒙了一层水光。

    任盈盈突然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这个男人也在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想到自己「三尸脑神丹」之毒未解,究竟有没有机会,尚未可知,何必考虑此等问题,蓦地掉头,向山下走去。

    云长空望著她背影萧索,逐渐远去,一种难以言明的忧愁涌上心头。

    与任盈盈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自己有时候内心烦闷,哪怕与她调笑几句,也是一个倾诉对象,可从任我行脱困之后,就不一样了。

    云长空想到这里,胸中气息鼓荡,长啸而出,他内力雄浑,声传数里,高峰低谷尽起回声。随著啸声,身影飘动,一起一伏,有如凌空滑翔,掠过任盈盈,消失不见。

    任盈盈蓦地眼眶一热,泪如泉涌。

    落泪中,忽听有人啧啧赞道:「这小子好高的轻功!」

    任盈盈急忙抹去眼泪,转头望去,就见两人头戴斗笠,坐在一株树下。

    一人还拿著一个酒葫芦,正是父亲。

    任盈盈走上前去,说道:「爹爹。」  

    任我行道:「摸出什么底来没有?」

    「没有!」任盈盈摇头道:「不过,我觉得他就是想与东方不败一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任我行道:「说来听听。」

    任盈盈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外表斯斯文文,却是心狠手辣,骨子里更是心高气傲,他要真想做什么事,对旁人我不知道,对我,绝不会谎言相欺!」

    任我行笑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任盈盈一笑道:「爹,吸星大法来源是什么?」

    任我行眉头微蹙,说道:「吸星大法始创者是北宋年间的『逍遥派』,后来分为『北冥神功』和『化功大法』两门,修习北冥神功的是大理段氏。那『化功大法』创始者本出于逍遥派,但因他不得师门真传,不明散功吸功的道理,便将他常使的下毒法门用之于这神功,敌人中毒之后,经脉受损,内力散失,似乎为对方所吸去。我这『吸星大法』就源于『北冥神功』正宗,所以不靠下毒,这怎么了?」

    任盈盈喃喃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云长空看似一直对任盈盈戏语不断,可任盈盈明白,云长空对自己好生相敬,从未真的在行为上唐突自己。

    她又羞涩又温柔地想起,自己失态之下对他投怀送抱,她相信换成旁的男人,绝对不会守礼。可云长空却只是默默聆听。

    这让她感受到了云长空对自己的怜惜,那种感觉,真的是让她的心尖都在发颤。

    她知道,这种感觉,自己能珍藏一生一世,也该珍藏一生一世。

    任我行听了女儿自语,也有些惊讶,说道:「怎么?他连这也知道?」

    任盈盈遂将云长空一番宏论说了出来。

    任我行叹道:「好家伙,这小子究竟是何来历?如此了得。常言道『日借斗金不富,月入百文自肥』,我借助吸星大法吸取功力之人,看似内力深厚,无人可及,可到头来不免要吃大亏。」

    一念及此,想到昔日对战左冷禅,自己没有使用吸星大法,已经占了上风,眼看就能制住对方,结果遭遇「吸星大法」反击之力。

    这十二年来,自己看似堪破了缺陷,但听了云长空所言,隐隐觉得有些不妥,正要细想,忽听任盈盈道:「既是如此,爹自己固然危险,那令狐公子若是修炼……」

    任我行将手一摆道:「令狐冲本就离死不远,若是能够修炼我刻在牢中的吸星大法,正是融释真气,收归己用的大好时机,纵然有缺陷,那都是后话了。」

    任盈盈道:「爹爹莫非真想利用这大法缺陷,招揽令狐公子为己用?」

    任我行道:「好女儿,真是聪慧!正是如此,令狐冲身怀风清扬的剑法,再练了我的吸星大法,将体内的异种真气化解了,内力之强,远在当世高手之上,东方不败再厉害,能敌得过我们联手吗?」

    任盈盈觉得以令狐冲的性格,安能为势力所屈,正要相劝,却听任我行道:「女儿啊,你究竟喜欢云长空还是令狐冲?」

    任盈盈一听,脸色阵红阵白,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的复仇之事,这事我早抛到一边了。莫非爹有什么想法?」

    任我行摇头道:「不。你喜欢谁,我不干涉。我只是想跟你说,这天下的事,没有十全十美的。他们中间,你必然要有个选择,不能拖拖拉拉!

    你是我任我行的女儿,不能这么不明不白…」

    任盈盈当下冷哼一声,逝如轻烟,飘然去了。

    任我行与向问天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

    且说云长空下山之后,就往杭州赶去,这一次他自然不会全力施展轻功,追及奔马。

    这江南的雨说来就来,中午时分,竟然下起了雨,云长空望见绿荫深处,挑起酒帘,遂放慢脚步,像常人般走入。

    目光微转,看出座中尽是商旅农夫,并无一个武林人物,只有门侧有一个空桌,他便坐了下去,点了壶酒,一尾鱼、一块白煮豆腐、一碗五香干丝,吃了起来。

    这种荒村野店,有这几样,也就算不错了,不过这里器物简陋,但绿荫清风,尝尝江湖小酌的味道,也是颇为舒爽。

    所以云长空吃的也挺开心,吃完之后,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昨夜折腾,他也乏了,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忽地门口帘子啪地一掀,大踏步地走进一个人来。

    众人转头一看,好一个壮大的和尚。

    他容貌雄武,双眉横拧,偏又穿了件杏黄色的僧袍,贴在了身上,倒把他衬得越发凶煞了,和尚叫道:「快上酒。」

    这和尚一进来就要酒,小二三教九流见的多了,那也是一愣。

    正惊奇间,又进来一个头戴青色布帽的尼姑。

    这尼姑雪白粉嫩,花容月貌,体态婀娜,看见的人不由得都心中一赞,江南秀丽人物本来多有,但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尼姑。

    尼姑冲柜台合十一笑道:「掌柜勿怪,我爹脾气不好,不能喝酒,您老恕罪则个。」

    她声音虽不甚大,但清脆娇嫩,让人神清气爽。

    和尚哼了一声道:「酒不让喝,肉让不让吃哪?给我切三斤牛肉。快!」

    「是,是,给吃肉,给肉!」小二一看这和尚就不好惹,忙不迭的应声。

    和尚见他满面惶恐,蹑手蹑脚的样子,笑道:「我又不是煞神!你要干嘛?」  

    那店小二急声道:「爷是煞神……」

    他本待说不是,不料忙中有错,反说和尚是煞神了,一时面如土色。

    和尚哈哈一笑,掏出一锭银子,抛了给他,道:「拿去,免得你以为我是白食的。」

    店小二弯腰哈背道:「不要那么多。」但手却是一点不松。

    和尚将手一挥,笑道:「赏你的,拿去。」

    店小二弯腰不迭的谢了,屁股一扭,急急奔向店后,似怕和尚反悔。

    大和尚哈哈大笑,这时掌柜的出来,打量著要给他安插个座儿,随口道:「大师傅要吃肉好说,但这店中坐满了。」

    他看出和尚不好惹,提前说好,省著他弄脾气。

    这和尚虎目四扫,见到每桌上都有人,骂道:「老子今天霉运,碰上这瘟雨不说,好容易找个店,还不让喝酒,如今连坐的地方都没了?」

    这时他转了一圈,瞥见门侧暗处有个青衣人独占一桌,正趴在桌边睡著。

    大和尚嘴里嘀咕著:「凭什么一个人一张桌?」

    说著就已到了近前,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真是地动山摇的。

    云长空当时就被他这一拍惊醒,茫然抬头,那和尚一看他的脸,神色一呆,一搔自己头皮,喃喃著:「奶奶的,怎么碰到你了,和尚莽撞了。」

    他呆了,与他进店的尼姑也呆了。

    云长空眼睛一睁,就认出这和尚是不戒和尚了,知他是个莽和尚,当下也就一笑道:「大师又来找女婿了?」

    不戒和尚笑道:「你猜错了,这次是找老婆。

    满座食客全都目瞪口呆,偷眼觑著大和尚,心想:「这和尚又是要酒,又是吃肉,如今还要老婆,果然是个花和尚。」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有人走近,说道:「云公子。」

    云长空听是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一张俏丽清秀的脸蛋映入眼帘,正是恒山派的小尼姑仪琳。

    只是比起以前,纤瘦了不少,虽然依旧美貌,却显得很是憔悴。

    云长空一奇,当真天涯何处不相逢,说道:「是仪琳妹子啊,许久不见,你可有些瘦了,不过还是这么好看。」

    仪琳脸色一红,心想:「这位云公子还是没变,哪有说出家人好看的。」

    不戒和尚却是大喜,笑道:「你小子,就是有眼光,我女儿好看吧,是不是世上最美貌的女子。」

    云长空心道:「笑傲世界,像任盈盈,岳灵珊、仪琳都是很好的女子,就是这老丈人不靠谱。」

    仪琳已经羞的满脸通红,说道:「爹爹,你再胡说,我回恒山去了。」

    不戒道:「回什么恒山,你不找你娘了吗,坐下,就是回恒山,也得先填饱肚子。」

    仪琳只好坐了下来。

    众人见一个和尚一个尼姑与一个俊美少年坐在一处,虽然怪异,但静了一会,也就吃喝起来了。

    小二忙不迭给不戒和尚送上酒菜。

    不戒边吃边道:「云长空,你知不知道魔教圣姑在哪里?」

    云长空道:「你找她做甚?」

    不戒和尚道:「我得想个办法杀了她!」

    云长空笑道:「大和尚要降妖除魔了?」

    不戒和尚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我不杀了她,我这女儿活不了了。」

    仪琳筷子一放,起身就走。

    不戒和尚一把拉住,叹口气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偏偏想著令狐冲,可人家与那魔教圣姑五霸岗约会,天下皆知。我不杀了她,令狐冲怎么娶你做老婆!」

    仪琳莲足直跺,道:「爹,我没想著要给令狐大哥当老婆……」

    「好!」不戒和尚道:「那你就嫁给云长空当老婆。」

    仪琳急声道:「爹……」

    不戒和尚冷然道:「琳儿,我就你一个亲人了,难道我要看著你日渐消瘦吗?我知道你如嫁不成令狐冲,定然活不久长。」他说到这里,突然流下泪来。

    云长空眼见这大和尚真情流露,却也叹了口气,令狐冲将这小尼姑可给害惨了。

    他知道不戒和尚说的不错,正所谓情深不寿,这尼姑被令狐冲撩动凡心,难以自拔,可不得死吗!

    云长空微微一叹,却不知道如何劝慰,这事他也没办法。

    不戒转面向云长空道:「云大侠,你一向急人之急,就帮帮我们父女俩吧。」

    云长空道:「我怎么帮,杀圣姑我万万不干。答应娶你女儿,她心有所属,那也没用啊!」

    「好!」不戒和尚面色一喜道:「这么说,你同意娶仪琳了!?」

    云长空道:「我不是这意思……」

    「胡说!」不戒和尚抓住云长空的手,一手拉过仪琳的手,将两人手一合,两只大手牢牢扣住,道:「好,你们两人结为夫妻了,云长空,你可不能始乱终弃,仪琳,你也不能再想令狐冲了,就这么著!」

    仪琳口齿启动,但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云长空也万万没料到,这世上有这么草率的父亲?说道:「不戒大师,这不对啊,仪琳妹子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不戒和尚叫道:「仪琳她妈也是尼姑,不也还俗给我做老婆了。我这女儿就是这么来的。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  

    原来仪琳母亲本来是尼姑,不戒和尚为了要娶她,才做和尚。可后来生下仪琳三个月,不戒和尚抱著女儿在门外晒太阳。

    路过一美貌少妇,见到一个和尚抱著小仪琳,赞道:「好美的女娃娃。」

    不戒和尚回赞了一句:「你也美得很啊。」

    结果少妇问这女娃娃是哪里偷来的?

    不戒说这是我自己生的,结果少妇大怒,就拔剑刺不戒,被不戒踢倒,少妇大骂不要脸的恶和尚,无耻下流,调戏妇女,结果被洗完衣服回来的仪琳母亲看到,认为他「负心薄幸

    ,好色无厌」,便一走了之。

    不戒和尚老婆曾是尼姑,不戒便抱著仪琳找尼姑庵,一路找到了恒山派的白云庵,定逸师太见仪琳生得可爱,心中欢喜,那时她又在生病,便让寄养在庵中,免得在外奔波,送了仪琳的小命。

    不戒和尚将仪琳寄养在白云庵中之后,找遍了天下的尼姑庵,后来连蒙古、西藏、关外、西域,最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始终没打听到半点妻子音讯,觉得妻子可能第二天认为自己负心,就自尽了。

    是以仪琳就是不戒和尚唯一的寄托,眼见女儿为了令狐冲如此劳神,不惜为他输送内力救命,想到杀了任盈盈,其实都是为了让令狐冲能娶女儿为妻。

    但他知道这终究是不可能的,只好让云长空娶了女儿,要是在生一个小仪琳,女儿也就不用死了。

    不戒和尚转面向仪琳道:「我也问过你几次,你也对云长空没有恶感,况且云长空是喜欢你的,当日他击败余沧海,不然为什么要用的就是你的佩剑,是不是,云长空?」

    云长空一呆,道:「这你也知道!」

    不戒和尚哼道:「和尚什么不懂!我女儿就是有些怕你,你以后可不能打他。」

    云长空笑道:「似仪琳妹子这般漂亮,又专情的女子,若是垂青,那是我前世修的福份,求之不得,何来打人之说?」

    他与女子情话张口就来,话一出口,就觉不妥。

    不戒和尚大喜道:「好,那就说定了,仪琳就是你老婆了。」

    仪琳面露惶恐,呐呐道:「爹,不是…………」

    不戒和尚蔼然道:「女儿啊,云长空是很好的,你不要害羞!女儿努力给我生个孙女,也就不枉这一番因缘了。」

    仪琳急声道:「爹爹,云公子没这意思,你硬将女儿嫁人,这……」

    不戒和尚道:「云长空,你要不要我女儿做老婆,你说。」

    仪琳终究是有自尊心的,又或者想到了别的什么,眼里却悄悄流下泪来。

    云长空叹道:「大师,你爱女之心,著实让人动容,你我遇上也是有缘,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点觉悟我是有的。

    所以娶仪琳当老婆,我自然是愿意的!

    可你女儿是否愿意才是根本啊!

    你我这样,都是一厢情愿,压根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不戒和尚双眼微微泛红,目中泪光浮动,说道:「难道我就不知吗?可我没法子了,杀圣姑,断令狐冲念想……」

    「好大的口气!」

    只听得店外一人说话声音尖尖的,口气里趾高气扬,随即门帘掀开,走进四个人来。

    不戒和尚一瞥之间,心下便是一凛,只见这四个人的目光都是精光四射,而且脚下的鞋上都没有沾上泥水,足见都是武功极高的人物。

    这四人中三个是五六十岁的老者,另一个则是个中年妇人。四人服色都是颇为朴素,除了背上各负包袱外,腰间也未携有兵刃。

    其中一个老者身材特高,只见他往店里面扫了一遍,顾盼之间,极为威武,一脸不屑道:「刚才是谁说话?」

    不戒和尚道:「是洒家说的,怎的!」

    四人循声看去,正看到不戒与仪琳正侧面,云长空则是一个背影。

    那老者冷笑道:「原来是个秃驴,几个不知死的东……」

    云长空转头看去,这老者一看他的脸,声音戛然而至,就好似被剪刀剪断了一样。

    另外三人更是齐退数步,手已经按在了后背包袱上,神色中满是惊讶与紧张。

    那高老者愣了愣,抱拳冲云长空作揖道:「云大侠,您也在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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