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朱由检的两个新玩具(感谢盟主月下连连看)
第248章 朱由检的两个新玩具(感谢盟主月下连连看)
过不多时,皇帝到了。
众人起身,行过君臣大礼后,还是不知章程如何,只好站成了两排。
却见朱由检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殿中,毫不客气地拿过一个蒲团,竟是毫无帝王之相地盘腿坐下。
「都坐吧,一人挑一个蒲团坐就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迟疑片刻,还是乖乖照做。
只是长久以来的习惯难以改变,众人下意识地又分了文武两列,隔著数步之遥,朝著皇帝的方向,坐成了一个规整「」队列。
朱由检见状,一拍额头,满是无奈。
「都坐近一点,围成一个圈,就像咱们在平日聚在桌前讨论的那样。」
众人又迟疑片刻,终于开始挪动。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坐那么远干嘛?朕又不会吃了你们!」
在朱由检的连声催促下,几经腾挪,这些年轻的官员、将官,终于围绕著朱由检,坐成一圈。
只是这个圈,依然有些椭圆,隐隐将皇帝的那个位置,凸显在了最前方。
大殿之外,寒冬的朔风正凄厉地刮过窗棂,发出鬼哭般的呼啸,却愈发显得殿中安静无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新鲜之感。
朱由检见队形总算调整完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口道。
「今日虽说是宴饮,却无酒无食,唯有茶水伺候而已。」
「而游戏之法,也不作投壶、不行酒令等事。」
「朕只拿一个新玩法,来与诸位玩玩。」
「此玩法,称作「党争之戏」!」
话音落下,满座默然。
「党争」二字,乃是本朝大忌,人人谈之色变,唯恐沾身,皇帝竟要以此为戏?
不等众人发问,朱由检便示意高时明上前,介绍游戏规则。
这规则听起来颇为新奇,其实内核便是后世的「杀人游戏」,只是被朱由检巧妙地替换成了大明朝的背景。
角色有三。
其一,为「普通臣子」,无任何特殊能力,只能在白日里参与议论,分辨忠奸。
其二,为「御史」,天亮之后,可发动「监察」,暗中查验一人身份,得知其是忠是奸。
其三,为「奸臣」,天黑之后,可以发动「弹劾」,让一人「下狱出局」。
今日这局,休假之人总计十二,便设奸臣两人,御史两人,普通臣子八人。
奸臣的目标,是让所有御史出局。
而御史与忠臣的目标,则是找出并「廷推」出所有的奸臣。
高时明规则说完,众人仍是云里雾里,大多还是一知半解。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霍然站起。
正是翰林院的黄道周。
他对著朱由检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陛下,「党争」二字,于国朝而言,犹如毒药。」
「我等食君之禄,当为国弥合分歧,而非以此为戏。
,「此戏,恐于国无益,于士林风气有损,请陛下三思!」
众人全都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侧目。
朱由检静静地看著他,脸上却不见怒意,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黄卿,所言也颇有道理。」
他先是肯定了黄道周的说法,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你若愿意信朕,可否先陪朕玩上几局?」
「若玩过之后,你仍觉得此戏对国有害,朕便下旨,此后宫中绝不再提党争之戏,如何?」
黄道周沉默片刻,考虑到这位皇帝过去的表现,再次躬身一揖,声音却已不似方才那般刚硬。
「陛下虚怀若谷,臣————自当奉陪。」
「好!」朱由检抚掌一笑,「那我们便开始吧!」
高时明取来十二张折叠好的纸条,众人依次抽取,查看自己的身份,然后将纸条收好。
朱由检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杨嗣昌看完纸条后,嘴角一笑,随即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看到,茅元仪只是淡淡一瞥,便将纸条收入袖中,仿佛拿到的是一张白纸。
他看到,黄道周在看到自己身份时,眉头微微一蹙,随即舒展开来,眼神中多了一份凝重。
而勇卫营的曹变蛟,则是满脸的茫然与好奇,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好了,都记住自己的身份。」高时明宣布道,「天黑请闭眼!」
众人依言闭上双眼,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游戏开始了。
然而,最初的几局,完全是一场混乱的闹剧。
「天黑请闭眼!」
「奸臣请睁眼!」
然而曹变蛟还搞不清楚状况,睁开了眼睛,和真正的奸臣倪元璐、杨嗣昌看了个对眼。
朱由检在蒲团上笑得乐不可支,只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此局作废!重来!」
第二局,流程总算顺畅了一些。
游戏正常推进到御史睁眼,监察奸臣的环节。
「————御史请睁眼。」
高时明等了半天,却发现只有张之极睁开了眼睛。
又喊了老半天,另一个御史就是不出声。
最终无奈此局作罢,才发现兴国公张同敞太过紧张,一直牢牢闭著眼睛。
「啊,我————我是国公————额,我知道我知道了,不会再犯了。」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朱由检更是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但没有人知道,永昌帝君的眼泪中,其实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到了第三局,似乎一切正常了。
游戏连续进行了好几轮,气氛越发火热。
忠臣倒下了一个,只剩下了倪元璐。
他已锁定了一个奸臣,正是黄道周!
然而他太过激动,大声道:「我要查他!」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睁开眼睛,顿时又是作废。
第四局,第五局,第六局。
随著几番演练下来,众人越来越熟悉规则,犯错的人几乎没有了。
所有人也真正领略到了这个游戏魅力,开始沉浸其中。
甚至随著争论的激烈,辩论的火热,这些年轻人们,甚至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一在皇帝面前伪装自己的性情!
所有人,要么想干死对面之人,要么就想喷死自己愚蠢的队友,或是冤枉自己的小人0
终于,最后一局,开始了!
「好了,诸位。」高时明声音响起。「天黑请闭眼。」
众人依言闭上了眼睛,大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啪声。
「请奸臣睁眼,弹劾一位臣子。」
两道目光交错了一下,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请御史睁眼,查验一位臣子。」
又是片刻的沉默。
「好了。」高时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天亮请睁眼。」
众人缓缓睁开双眼,彼此对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著一丝谨慎和探究。
杨嗣昌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昨夜,下狱的臣子是————」高时明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张之极身上,「张之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张之极本人倒是坦然,他左右看了看,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叹气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第一轮就出局,运气不佳。各位继续,我乖乖下狱就是,没什么好发言的。」
他这番光棍的姿态引得众人一阵轻笑,但旋即,所有人的表情又都认真了起来。
按照顺序,众人开始逐一发言。
首先是勇卫营的曹变蛟,他瓮声瓮气地开口,看似粗豪,话语里却藏著针。
「下狱的是秘书处的人,我看,昨夜动手攻讦的,很有可能也是秘书处的自己人。毕竟,他们彼此最熟悉。」
他这话一出,倪元璐等人眉头就是一皱。
接著,轮到了黄道周。
他一脸严肃,已然将方才的劝谏丢到了脑子后面。
「我以为,以过往的表现来看,有几个人需要特别关注。」
「比如杨嗣昌,比如倪元璐。我暂时没有倾向,但会仔细听他们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杨嗣昌心中毫无波澜,轮到他时,他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我已连著三把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这一把,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了。
「」
「我这一次,就是个普通臣子,认真听各位发言,然后给票就是了。」
他的语气坦诚,仿佛真的只是个局外人。
几轮发言下来,气氛愈发紧张。
轮到茅元仪时,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却落在了周遇吉身上。
「周将军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啊。」
周遇吉一愣,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最后的廷推归票环节,在几番引导之下,众人的票竟然真的纷纷投向了周遇吉。
「我————」周遇吉眼见自己中选,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地站了起来,「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冤枉的啊!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他气得指著曹变蛟:「曹变蛟!我们一个营的兄弟,你怎么也投我!」
曹变蛟被他指著,只是挠了挠头,呐呐无语,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憨厚模样。
而杨嗣昌,则从头到尾静静看著,一言不发。
周遇吉在不甘的怒吼中「出局」了。
「天黑请闭眼。
第二夜,悄然降临。
当众人再次睁眼时,高时明公布了新的结果。
「昨夜,下狱之人是————黄道周,黄大人。」
「什么!」黄道周勃然大怒,霍地起身,声若洪钟。
「我是御史!我是御史!我告诉你们,我上一把查的是倪元璐,他是好人!你们把御史投出去了!」
他这一番自曝,让整个局势瞬间明朗,也让忠臣一方彻底陷入了被动。
倪元璐闭上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杨嗣昌则是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叹:黄石斋啊黄石斋,你这脾气,在朝堂上是忠直,在这游戏里,就是自寻死路。
众人依次发言。
曹变蛟再次开口,这次他盯上了实习生张同敞:「我怀疑是张同敞,他方才就坐在我旁边,我感觉晚上他有动静。」
这理由简直荒谬。
杨嗣昌眉头一皱,但轮到他时,他依旧选择了最稳妥的说法:「我没看法,过。」
他知道,现在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轮到张同敞,这个年轻人满脸通红,既是紧张也是愤怒。
「曹将军只凭感觉有动静」就断定我是奸臣,这分明是欲加之罪,是奸臣才会用的手法!我怀疑他才是奸臣!」
两人激烈辩驳,众人各自站队,最后投票。
可惜,在曹变蛟和茅元仪的暗中引导下,张同敞还是以微弱的劣势被廷推了出去。
「天黑请闭眼。」
第三夜。
「天亮了,昨夜下狱的是————倪元璐,倪大人。」
随著高时明话音落下,杨嗣昌轻轻一叹。
他知道,大势已去。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自己面前的身份牌随手往前一甩。
牌面翻开,清清楚楚地写著三个字—「普通臣子」。
他身边坐著的平西伯,秘书处实习生叶世仍还有些不明所以。
却听高时明扬声宣布:「游戏结束,奸臣获胜!」
「轰!」
大殿之中,瞬间沸反盈天!
「一定是曹变蛟!一定是曹变蛟!」被冤杀的张同敞几乎是蹦起来喊道,「还有一个是谁!是谁!」
倪元璐则是一脸埋怨地看著黄道周:「石斋兄!你不应该保我的!你一保我,奸臣不就知道我是你的队友,直接就把我弹劾入狱了吗!」
黄道周满脸通红,羞愧难当,他做了好几局的普通臣子,没想到第一次摸到御史牌,就把队友害死了。
最后,众人将底牌一一亮开。
奸臣:茅元仪、曹变蛟。
御史:黄道周、倪元璐。
真相大白,又是一阵喧闹的争吵和复盘。
而杨嗣昌,只是眯著眼睛,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已经完全看明白了。
这个游戏,看似简单,实则就是一场微缩的权力斗争。
奸臣与奸臣结伴而行,天然拥有信息优势,他们的行动难以察觉。
但所弹劾下狱之人、乃至白天的廷推投票之中,一定会暴露他们的倾向。
像这一局,他其实早就看出了茅元仪和曹变蛟是一伙的。
曹变蛟看似鲁莽的发言,每一次都将水搅浑,而茅元仪则在旁煽风点火,看似不经意,却总能将矛头引向忠臣。
只是,黄道周暴露得太快了。
这位刚正的性格,实在很难遮盖得住御史的身份,拿到牌和没拿到牌简直判若两人。
他这一场里,根本没有给自己这个「普通臣子」任何串联、分析、说服其他人的时间。
否则,他有信心,一定能够翻盘。
果然,还是要拿到有身份的牌,才能更好做事啊。
杨嗣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无妨!下一回合,便是他发力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这喧闹一片,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拍掌声响起。
朱由检脸上带著笑意,终于开口。
「诸位,可玩得尽兴吗?」
大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躬身行礼,心中惶恐。
皇帝在此!他们竟玩得忘了形!
朱由检环视众人,等气氛彻底安静下来,这才开口。
「朕设此游戏,当然不是为了让你们学什么党争之事。」
「但反过来,也不会以为禁止了这游戏,党争就消失了。」
「事实上,党争怎么可能杜绝呢?」
「同乡、师生、乃至同期,提挈熟悉的故旧,这是人之天性,是避免不了的。」
「朕让你们玩这个,是想让你们明白两个道理。」
「其一,这世间做事,在我们新政之内,当然要直,要诚。」
「但出了这个圈子呢?下到地方以后,那些盘根错节的豪强劣绅,那些口蜜腹剑的旧派官僚,他们会跟你讲仁义道德吗?」
朱由检的目光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满脸通红的黄道周身上。
「不会的。对付他们,如果我们只拿一腔道德去战,结果会如何呢?大家方才已经见到了。」
「奸臣奸诈,御史,就必须比奸臣更加奸诈,更加有谋略才行。光有一腔热血,只会害了自己,也害了队友。」
黄道周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由检笑了笑,语气稍缓。
「当然,这等手段,是对外用的。谁要是在新政内部耍这些花样,朕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他轻轻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随即又道:「而第二个道理,就是做事一定要讲逻辑。」
「诸位看出来没有?欲要说服他人,欲要联合他人,光靠赌咒发誓,是没有用的。」
「一次还行,次数多了,谁还信你?」
「要把逻辑清楚地讲出来。将诸多事务,—一澄清厘定,要讲而有理,谈而有据。」
「你怀疑谁,为何怀疑他,证据是什么?你保下谁,又为何保他,你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游戏如此,做事,更是如此。」
「你们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廷推,都不能凭感觉,凭亲疏。」
「要凭实据,要凭逻辑。越是实据多,越是清晰明了,才越是能说服更多人,做成更多事。」
朱由检说完,站起身来。
「好了,今天的党争之戏,就到这里吧。」
「时间不早了,大家各自回去好生思量思量。平日闲暇之时,也可以多玩玩这个游戏,总能对世间做事道理,多些体会的。」
眼见皇帝下令,众人虽然还有一些意犹未尽,但还是纷纷行礼退下。
但这一走出无逸殿,才惊觉居然已是黄昏之时了。
等他们躬身行礼,一一退下,朱由检这才转头对高时明道。
「高伴伴,建奴那边以游猎之戏,兼顾娱乐与军阵。」
「而这党争之戏,就是朕培养文臣的法子了,如何,确实也算休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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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时明点头笑道。
「此法刻画人心入骨,但又确实趣味十足,诚是良法。」
朱由检点点头,心中有些满足,却仍有些遗憾。
这是他后世年轻之时最爱玩的游戏,可惜如今虽然搬到了明朝,但他却永远不可能再玩了。
一旦他真的下场,所有臣子必定不敢真正放开心思,使尽全力的。
不过,终究是又将这个时代,往他的习惯又贴近了一些,这就够了。
朱由检背著手溜溜达达,带著几分愉悦,几分遗憾,往西苑回去了。
那么这场游戏,方才朱由检对臣子们说的那两个道理,真还是不真呢?
部分是真的。
朱由检确实有意通过这个游戏,来锻炼他这个最核心班子的能力。
逻辑、判断、推理、说服、演讲、表演————诸多平时难以量化的能力,全都融汇在这一个小小的游戏之中。
可以想见,此戏若是在整个大明官场推广开来,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只会死读书、空谈道德的傻书生会少上许多,整个官僚体系的办事能力和斗争智慧,都会上一个台阶。
当然,也有弊端。
那就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将来要窥探臣子们的人心,恐怕会越来越吃力。
但这终究是小问题罢了。
党争的本质,在利益分配,而不是在于「党争的能力」。
利益一日存在世间,党争就一日不可能停息。
与这相比,还是将臣子的能力尽可能往上提一提才是。
毕竟唯有守成之君,才会害怕手下太聪明。
而真正要做大事的人,从来都是只嫌手下能力不足的。
而另一部分隐而未谈,没有向这群臣子们表露的更深层用意则是————
—这也是皇帝的一次考选!
只不过,这考的不是经世公文,而是逻辑、是演讲、是表演、是性格——是一切在平日的奏对和面试中,很难试出来的东西。
但在这种激烈的斗争、辩论之中,一个人的本性,却无可遁形。
比如杨嗣昌————
朱由检如今算是明白了他为何在原本历史上,能得到崇祯那么强大的信重了。
朱由检微微一笑,在心底将这个名字的位置,悄悄地往上挪了一挪。
入夜以后。
西苑,认真殿的暖阁之中,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陛下,妾————妾又未曾昏了眼,为何要戴这魂叇啊——————」
周钰的脸上已是通红一片,她手里捏著一副精致的水晶眼镜,只觉得皇帝今晚的兴致有些古怪。
这「爱叇」,她见过高伴伴读奏疏的时候戴过,自己好端端的,戴这个做什么。
朱由检却是嘿嘿一笑,从她手中拿过眼镜,亲自上前,温柔地替她戴上。
「这不影响的————不影响的。」
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著。
烛光摇曳,映照在周钰脸上的水晶镜片上,流转著一层迷离的光晕。
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温婉,与这奇特配饰所带来的书卷清冷之气,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情此刻完美地交融于一人之身,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朱由检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
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在一声惊呼中,一把就将皇后整个横抱而起。
「陛下!」周钰一声惊呼,一手抓住朱由检衣袖,一手去扶歪掉的眼镜。
朱由检断然打断。
「叫夫君!不要叫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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