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李玲玲的成长性整合回顾
第669章 李玲玲的成长性整合回顾
对李玲玲当下心态的判断,南祝仁是基于两个方面。
首先,是李玲玲的过往情况她是一名【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来访。
而从【边缘型人格障碍】的核心病症来看,李玲玲对「妈妈是否抛弃自己」的执念,本质是病症驱动的【自我价值确认】的诉求。
毕竟【边缘型人格障碍】来访者的核心问题之一是「被抛弃恐惧」,且会将他人行为与自我价值强制绑定。对李玲玲而言,妈妈作为早期核心依恋对象,其「离开」行为是李玲玲自我价值的重要标尺一妈妈没抛弃她,就是「我值得被爱」;若被抛弃,便是「我毫无价值」。
这让李玲玲无法建立稳定内在认同,必须靠外界信号锚定自我存在意义。
同时,【边缘型人格障碍】来访者的「非黑即白」认知与对不确定性的极致不耐受,也会加剧这份执念李玲玲无法接受妈妈「可能」因环境所迫离开的模糊答案,这种模糊的状态会打破她的安全感边界,比确定的伤害更痛苦。
从这个角度来看,李玲玲要的不是客观答案,而是通过答案给【边缘型人格障碍】驱动的自我价值焦虑找到一个确定的出口。
这是第一点。
除此之外,南祝仁做出这个判断是基于李玲玲今天在咨询中做出的表现。
李玲玲一开始在咨询开始的时候呈现出来的那种紧张,一方面是对当下内心问题的不安;
另外一方面,也是担心南祝仁会「误会」—误会南祝仁以为她直到现在还在纠结「妈妈是否真的抛弃我」。
这种心态其实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潜意识的【投射】。当来访者自己面对某个问题产生某种情感的时候,会认为别人也会对这种情况产生同样的情感。
换句话说,李玲玲自己面对「李玲玲还在纠结妈妈当初是否真的抛弃李玲玲」这个现象的时候,是觉得羞耻的。
如果李玲玲真的想要一个「妈妈是否真的抛弃我」的是非题答案,那么她在咨询开始的时候呈现的情绪应该是急切的。
综合以上两点。
过往经历结合当下反应,两相印证,南祝仁才会判断李玲玲「想要获得一份面对不确定的勇气」。
而面对南祝仁这种精准的理解,李玲玲的欣喜溢于言表。
如果现在还是在构筑咨询关系的阶段,那么这一下应该能直接把来访者的信任拉到爆表。
就看到李玲玲猛地抬头,刚刚在咨询中还存在的那些紧张和犹豫彻底一扫而空:「对。南老师,我想说的就是这个!」
李玲玲深吸一口气:「在我们之前进行【催眠】的时候,你让我看到过小时候的场景————但是当时是很模糊的,而且最后到了关键地方的时候我主动退出来了,我们回到了「安全岛」上。」
「当时我是不想回忆得太深,也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而现在「7
李玲玲看著南祝仁的眼睛:「我反而觉得这种模糊感让我受不了。我觉得我已经做好继续往下探索的准备了,所以————我们今天可以【催眠】吗?」
答案是可以的。
李玲玲的创伤执念本就是深埋於潜意识的,常规对话难以触及,【催眠】能引导她安全回溯洪水时的核心场景,让模糊的记忆具象化;通过【催眠】的场景回溯功能,也能让李玲玲沉浸式感受妈妈当时的焦虑、不舍与挣扎,为重构认知提供具象依据。
同时,【催眠】构建的「安全岛」锚点,也更能让李玲玲在可控环境中释放积压二十余年的恐惧与委屈,避免情绪崩溃。
更关键的是,李玲玲已在灾区经历了初步的自我价值确认,【催眠】能推动她完成「成年自我与童年自我」的深度对话,将前期的成长体验内化为稳定的自我认同。
相较于常规的所谓「话疗」,当下的咨询阶段选择【催眠】自然是更优解。
——
不过话虽这么说,南祝仁还是要按照程序来。
先启动相关风险的告知流程。
「我理解你的想法。而且我对你当下的判断,结论是——可以用【催眠】。」
在李玲玲刚刚露出放松神情的时候,南祝仁又紧接著道:「但我必须提前说明,【催眠】确实能够唤醒记忆,但是直面场景可能引发悲伤、恐惧,甚至短暂解离,你需要做好准备。」
李玲玲原本放松下来的神色又重新严肃起来。
时至今日,她也明白咨询不是享受、不是什么精神SPA。
至少对于她来说,成长是伴随著阵痛的。
但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让今后的生活走出阴霾,她也早就下定了决心。
「我准备好了。」李玲玲郑重点头,「跟南老师你相处的这段时间————我也明白我自己以前的生活是有多糟,我的观念————或者说是认知」有多大的问题。」
「我想改变,但是我知道我现在还缺少最关键的契机。所以不管今天是什么结果,我都希望能够接住它,而不是再被它拖著走。」
「而且————」
在绷著脸说出上述的这段话之后,李玲玲又强笑了一下:「————如果我真的还没做好准备,南老师你会帮我的对吧?」
李玲玲现在虽然在笑,但笑容维持得很僵硬、很难看。
但这种态度对于南祝仁来说是美极的。
他自然在这个时候给上支持:「当然。」
给李玲玲再倒上一杯水,缓解她的紧张,南祝仁叮嘱道:「这是最后一次喝水了。接下来我们要做好【催眠】的准备,如果你有需要上洗手间之类的需求的话,都要在【催眠】之前解决。」
要知道尿意对於潜意识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而在我们身体进行准备的同时,我们也正好可以系统地梳理一下前期的成长与残留的困惑也是为【催眠】构建更清晰的心理基础。」
这是最终阶段的「整合回顾」。
通过强化其成长体验,积累应对创伤回溯的心理能量,这是创伤治疗中【资源激活】
技巧的应用。这同时能让李玲玲感受到自己的进步,积累足够的心理能量去面对接下来的回溯。
听到这个要求,李玲玲的表情也愈发地认真起来。
有点紧张,但是没有关系,在之后的谈话中南祝仁可以让李玲玲一点一点卸下这种紧张,只剩下对咨询的严肃。
「首先,我们回顾一下从第一次咨询到现在,你走过的路,好吗?」
南祝仁的声音轻柔而稳定,像一双温和的手,轻轻梳理她的思绪。
「第一次咨询时,你觉得自己不配被帮助」,觉得工作中的痛苦都是活该」,甚至会主动追求自我惩罚一—这种心态在灾区的时候也有干扰到你,你当时连续高强度工作,直到晕倒在医疗点。现在回想起来,你觉得当时的自己,最核心的困扰是什么?」
李玲玲闭著眼睛,眉头微蹙。
像是在触碰遥远而陌生的自己。
那些曾经被她压抑的感受,此刻在安全的咨询环境中渐渐浮现出来。
半晌后她回答道:「是————【幸存者愧疚】,对吧?」
李玲玲用之前南祝仁在咨询中给出的答案,朝著南祝仁询问。
南祝仁却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把问题重新抛了回来:你觉得呢?
「没错,是【幸存者愧疚】。」李玲玲朝著南祝仁拉扯了一下嘴角,视线不由自主地下垂。
「————我以前总觉得,当初那场洪水里面为什么别人都没活下来,只有我————活了下来。像是爸爸妈妈、弟弟,还有村里的邻居————都被洪水冲走了,只有我被救了下来。」
「这种愧疚————它让我不敢快乐。」李玲玲深吸一口气。
「也让我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李玲玲一边说话一边轻微地点头,「我觉得只有让自己痛苦,才算赎罪」一好像只有累倒在工作岗位上,才能对得起那些没活下来的人。」
「还有————谈那些乱七八糟的恋爱,也是因为这种心态。」
说到这里,李玲玲重新抬起头,朝著南祝仁扯了扯嘴角。
以上这些,是在去灾区之前,李玲玲在和南祝仁的咨询中获得的全部收获。只不过在当时她还没有足够的心理能量去总结,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说出这些。
南祝仁心里很高兴,但是面上没有对李玲玲的情绪给予任何反馈,只是以一个完全旁观者的身份继续引导对话。
南祝仁道:「那在灾区的经历,对你这份「愧疚」有什么影响?」
听到这个问题,李玲玲低头思考了一会。
「灾区让我明白了,我活著」————可能是有其他意义的————对,我感受到了意义。」
李玲玲的瞳孔失焦了短暂的片刻,陷入回忆:「我照顾念念,她才五岁,洪水冲毁了她的家,和我一样。」
「她抱著我的脖子哭著说我怕妈妈不要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陪她折纸船,跟她讲水会退去,家会重建」,感觉————」李玲玲深吸一口气,」
感觉就像是在跟小时候的自己说一样。」
南祝仁微微点头。
「除了念念之外,我还有帮其他的孩子。看著他们的变化————我觉得,我活下来不是偶然,或许————就是为了能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拉他们一把,就像当年救我的那些救援人员还有医生护士一样。」
李玲玲的声音有些发抖,在不抖的时候又异常地稳。
「还有,我在灾区偶尔做【自我暴露】的时候,跟念念还有念念妈妈说我小时候的经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暴露自己很危险,很羞耻」。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但是也算是成长的一部分吧?」
南祝仁没有纠结个别问题的答案,只是点头支持:「当然算,而且是非常巨大的成长。」
随后南祝仁继续深入,引导她关注自身改变的其他维度:「除了愧疚,你之前还提到你自己对于情感关系的思考、工作方式的思考、乃至于个人价值的思考,对吧?」
南祝仁顿了顿,让李玲玲有足够的时间吸收信息。
随后南祝仁道:「这些思考在你现在的生活中有什么呈现吗?以前你对人际关系要么极度依赖,要么极度排斥一比如对刘佳航,一开始觉得他懂你」,就毫无保留地靠近;后来发现他并非完美,就立刻想要逃离。现在呢?」
话说,也不知道刘佳航这个曾经的咨询主管现在怎么样了,找到新工作没有,还在不在北都。
这个问题确实很深,暴露感很强,羞耻感也很强。
但有了之前的铺垫之后,李玲玲谈起来已经很坦然了。
「现在其实还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但是我感觉我想要去变了。」李玲玲笑了笑,「以前我确实像南老师你说的那样,对人际关系————要么极度依赖,要么极度排斥,没有中间状态。」
「而现在————我开始试著想要去往中间的状态找一找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玲玲有些庆幸:「也亏了我在灾区的工作————我被医院表彰了,这让以前和我关系不好的那些同事算是对我有了新印象;然后我也到了新科室轮岗,换了环境,可以试著用新的方式和同事重新相处。」
不仅仅是李玲玲,南祝仁听著也庆幸。
心理咨询中,后期往往让咨询师头疼的不是来访者自身的状态,而是来访者身边的现实环境的影响。
李玲玲身边的现实变化可以说是非常积极的。
南祝仁紧接著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那你现在觉得,李玲玲」是谁?」
这问题关系到【边缘型人格障碍】来访者对稳定的自我认同的缺乏。
李玲玲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决定她对于「碎片化自我」的「整合」程度。
就看到李玲玲沉默了片刻,半晌后道:「她————不,「我」。」
李玲玲抬头看了一眼南祝仁:「我」是一名护士,也是一名曾经受过伤、但现在在试著自愈的人,」
这个问题,回答得有些迟疑,也过于简略。
但足够了,正好接下来【催眠】中要解决的也是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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