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复活

    小汉格顿，废弃教堂后的坟地。

    还算晴朗的夜晚，高耸的大理石墓碑矗立在山岗上，微风吹拂，穿斗篷的矮个黑影抱著褓站在坟墓之间，静静等待，山间的雾气和月光交织在一起，让人想起戈德里克山谷教堂后的墓地。

    那里的墓地至今仍未荒废，许多巫师家族的先辈葬在泥土里，站在碑林中间望去，有许多熟悉的名字和姓氏，詹姆和莉莉的墓地，就与邓布利多家族墓地相邻。

    矮个男巫抬头看向前方，魔力的涟漪在空间中荡漾。

    夜晚的寂静山地有了动静，微弱的响声突兀出现，就在前面空地不远处，一个瘦弱单薄的身影忽然出现。

    哈利双脚落到地面上，伤腿一软摔倒在地，他放开奖杯，迷茫地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显然不是霍格沃茨地界，城堡周围的环山都看不见了，四周没有任何亮光，丛生的杂草中墓碑林立，勉强能辨认出红豆杉和小教堂的黑色轮廓。

    男巫怀里的褓扭动起来，蛇脸怪婴努力抬头，要透过软布窥探少年的表情，看到那双绿眼睛里的不安与忐忑，脸上勾起愉悦的笑容。

    他挣扎著要坐起来，发出像是笑声又像是毒蛇嘶鸣的声音，然后催促自己的仆人赶快靠过去，迫不及待探出的脑袋，和未成年的小巫师对视。

    他露出褓的蛇脸咧开嘴，锯齿般的尖牙，没有毛发，脸上像鳞片又像皱纹的红肉一阵蠕动，微弱月光下的蛇瞳只剩下一条细缝。

    哈利的伤疤忽然剧烈疼痛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剧痛握紧魔杖，死死跟蛇脸怪婴对视。不是亲眼见到，很难相信世界上存在这样的婴孩，伏地魔的样子比梦中还要恐怖。

    「哈利————波特，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蛇脸怪婴轻声说：「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现在，隆重邀请你见证我的复活！」

    话音落下，穿斗篷的矮个男巫把褓放到了墓碑底座上。

    借著月光，哈利勉强辨认出碑上刻著[汤姆·里德尔]的名字，还没仔细打量，男巫转身一抖魔杖，甩出一道魔法把他捆在最近的墓碑上。

    撞在冷硬的石头上，哈利闷哼一声，扭动身体试图挣扎。  

    男巫不紧不慢的来到面前，斗篷底下传出平缓稳重的呼吸声，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下他的脑袋，一只手伸出长袍袖口，缺了一根手指。

    「是你！彼得！」哈利蓦然抬头。

    虫尾巴没有应声，朝杂草丛挥了挥魔杖，召来一口石头坩埚。

    「哗啦————」

    泼溅的声音在荒地格外明显，坩埚里好像盛满了水。

    说是坩埚，体积更像是瓦瓮，比海格炖汤的锅都大，完全可以容纳一个成人坐在里面。

    「快点！快点！」

    蛇脸怪婴急不可耐的催促。

    哈利眼睁睁看著虫尾巴在坩埚前面忙活，点火起锅，噼里啪啦的火舌舔舐坩埚，里面的液体逐渐煮沸，蒸汽越来越浓，咕噜咕噜的气泡破裂，液滴晶莹，魔力充盈，流光溢彩。

    「快！再快！」

    现在整个液面都闪动著火花，好像缀满钻石一样。

    「这就是复活仪式？校长的计划呢？」哈利默默注视著。

    捧起奖杯来到这里前，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死亡，但随著仪式一点点推进，心里止不住的发怵。他余光扫视著荒地四周，猜测教授和校长就藏在那些草丛和树林的阴影。

    其他魂器已经销毁，只要他在索命咒下丧生，伏地魔就能被杀死。

    他一遍一遍安慰自己，他的牺牲是值得的。

    可想著想著，疲惫和委屈还是涌了上来。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没有别的办法？他还没有从霍格沃茨毕业，还没来得及搬进布莱克老宅，还没和金妮在槲寄生下面接吻————哈利的心绪纷乱。

    他看到火光中的虫尾巴把蛇脸怪婴抱了起来，沉进沸腾的坩埚里。

    「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虫尾巴对著夜空吟唱，最近的一座坟墓轰然裂开，一小缕灰尘飘到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扑通一声，一只断手落进锅里。

    哈利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明明该是虫尾巴切掉自己的手丢进去，可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虫尾巴是从斗篷里掏出来的断手，他在欺骗伏地魔！

    彼得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利来不及细想，虫尾巴已经来到面前，撩开他的衣袖，魔杖在臂弯一划，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被收集在一个小玻璃瓶里：「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

    虫尾巴转身前，朝哈利眨了眨眼，转身走向坩埚。

    哈利觉得惊喜，刚刚虫尾巴那个眼神，明明是校长经常做的表情，他很多次见过，在礼堂对上目光的时候，夜游时碰巧遇见的时候，透著股老巫师的童趣。

    虫尾巴是邓布利多假扮的？

    坩埚里，钻石般的火星四处飞溅，此时此刻就是夜空下最明亮耀眼的存在。在鲜血倒进液体的瞬间，一股白色蒸汽从坩埚里升腾起来，白茫茫的水雾笼罩荒地。

    透过白雾，一个高瘦的身影从坩埚里站了起来。

    「给我穿衣。」

    伏地魔的嗓音冷酷而尖厉，不再喑哑，清晰了很多。

    接过递来的黑袍，伏地魔套在身上，跨出坩埚慢慢靠近，脚步悄无声息，视线目不转睛的盯著哈利。

    哈利同样直直盯著那张邪恶的脸，比骷髅还有苍白的骨色，那双猩红的瞳孔映著杀意，没有眉毛，没有鼻子，只有两条细缝。

    伏地魔移开目光，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细长苍白的手指抚过胸口、手臂和脸庞，眼睛泛著红光，发出冷酷而尖厉的冷笑，语气里也是止不住的欣喜。

    「波特，波特，你正站在我父亲的尸骨上。」

    夜晚的低语像是毒蛇吐信的嘶嘶声：「他是一个麻瓜加笨蛋，就像你的亲妈一样。但他们都有用处，是不是？你小的时候，你妈妈用自己的死给你换来一道护身符————我杀死了我父亲，你看，他死后派上了多大用场。」

    伏地魔心情愉悦的来回踱步，得意的扫视四周：「看到山坡上那所房子了吗，波特？我父亲在那里住过，是个狭隘卑贱的麻瓜。我母亲完全不同，斯莱特林的后裔，血脉高贵，却很愚蠢，就住在这个村子里。

    「她爱上了麻瓜，他们在一起了，可当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他抛弃了她，我父亲————他不喜欢魔法。」

    虫尾巴忽然往前站了一步，轻声说道：「事实上，先生，是梅洛普·冈特小姐用迷情剂蛊惑了可怜的里德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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