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芊澄的混沌归元神通日渐精进，控制范围越来越精准，转化效率越来越高。

但她万万没想到，下一个“受害者”，会是二师兄慕容千澈。

那是一个午后，郁芊澄照常在演武场练习。

三师兄今天有事，傀儡们也都休息，她便自己练着玩。

滚滚趴在场边晒太阳，玄玄趴在她肩头打盹，小唧小银互相追逐嬉戏，小蓝小红缠在她手腕上闭目养神。

岁月静好。

郁芊澄心念微动，将混沌归元的范围控制在十丈内，然后尝试着将这片区域内的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再还原成灵气，再转化，再还原——

循环往复，练习掌控力。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

“轰！！！”

远处，炼器峰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郁芊澄手一抖，混沌归元瞬间失控，十丈内的混沌之气暴走，化作狂风四散开来！

“咳咳咳……”她被自己搞出的风沙呛得直咳嗽。

滚滚也被吹得滚了两圈，爬起来一脸懵。

但郁芊澄顾不上这些，因为那声巨响，听起来很像——

“二师兄？”

她爬起来，拔腿就朝炼器室跑去。

炼器室门口，一片狼藉。

那扇以玄铁铸造，布满了防御阵法的厚重铁门，此刻已经歪斜着挂在门框上，门板上还有一道道焦黑的裂痕。

门内，浓烟滚滚，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郁芊澄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进去。

“二师兄！二师兄您没事吧？”

炼器室内，烟雾弥漫。

二师兄慕容千澈站在中央，周身撑起一道防护罩，挡住了爆炸的冲击。

但他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在他面前，那尊他亲手炼制，用了三百年的炼器炉，此刻正歪倒在地，炉身上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炉火已经熄灭，炉内那件正在炼制的法器，已经变成了一团焦黑的废铁。

郁芊澄看着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完了。

五师兄那次，只是毁了一炉丹药。

这次，二师兄的炼器炉都炸了！

“小——师——妹——！！！”

二师兄转过头，那双惯常带着嫌弃与不耐烦的眼眸，此刻正喷着火。

“你——你——”

他指着郁芊澄，手指都在颤抖。

郁芊澄缩着脖子，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二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慕容千澈大步走来，“我正在给‘缚仙锁’做最后一步淬火！就差最后一步！然后外面忽然灵力一空，炼器炉的阵法瞬间失衡，直接炸炉。”

他指着那尊报废的炼器炉，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这尊炼器炉我用了多少年吗？三百年！三百年！我用它炼制了多少法宝？现在，它、它裂了！”

郁芊澄心虚地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在练习混沌归元……把十丈内的灵气转化成混沌之气了……”

“十丈？”慕容千澈瞪大眼，“炼器峰离演武场至少一百二十丈，你是怎么影响到我的？”

郁芊澄更心虚了：“我……我刚才练习循环转化，把混沌之气又还原成灵气……可能……可能一不留神，能量波动范围超出了十丈……”

慕容千澈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

“小师妹！！！”

他的怒吼声，震得整个炼器室都在颤抖。

滚滚被吓得缩到郁芊澄腿后，瑟瑟发抖。

玄玄也缩回龟壳里，只露出绿豆眼偷偷观察。

小唧小唧躲到郁芊澄袖子里，小银的星辉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小蓝小红拼命往郁芊澄手腕里钻，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郁芊澄低着头，老老实实挨训。

慕容千澈吼了半天，终于累了，一屁股坐在歪倒的椅子上，大口喘气。

郁芊澄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觑着他的脸色。

“二师兄……那个……我……我赔？”

“你赔？”慕容千澈瞪她，“你拿什么赔？这尊炼器炉的材料是万年玄铁心加星辰砂加……说了你也不懂！”

郁芊澄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杆断枪，枪身银白，枪尖有星芒流转。

“这个……行吗？”

慕容千澈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杆断枪，眼睛越睁越大。

“这……这是……星辰长枪？”他猛地站起来，冲过来仔细端详，“乖乖，枪身是星辰金混合陨铁精，枪尖镶嵌的是星核碎片！这……这是上界才有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断枪，翻来覆去地看，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狂热。

“虽然断了，但枪身保存完好，枪尖的星核碎片还在……”他喃喃道，“若重新炼制，未必不能恢复……甚至可能更强……”

郁芊澄看着他这副模样，悄悄松了口气。

“二师兄，这个……能赔您的炼器炉吗？”

慕容千澈抬头看她，脸上表情复杂。

有愤怒，有心痛，有狂热，有纠结……

最终，他冷哼一声。

“这杆枪，我就收下了。”他道，语气依旧嫌弃，但明显软了许多，“下次练习神通，控制好一点！”

“是是是！”郁芊澄连连点头，也没解释演武场就在师兄们的山峰中间，距离不是太远。

慕容千澈又看了看那尊报废的炼器炉，叹了口气。

“算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最近弄到一批好材料，可以炼一尊更好的。”

他瞥了郁芊澄一眼，忽然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笨蛋。”

郁芊澄捂着额头，却笑了。

“二师兄，我帮您收拾？”

“不用。”慕容千澈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

“好嘞！”

郁芊澄一溜烟跑出炼器室。

身后，二师兄的声音传来：“下次练习，提前说一声，我升级阵法！”

“知道啦——！”

经过二师兄的“惨痛教训”，郁芊澄深刻认识到——练习神通，必须提前报备。

于是，她专门去找了七师兄墨青铖，请他帮忙在演武场周围布下一层“能量隔离阵”。

“这个阵法可以隔绝九成以上的能量波动外泄。”七师兄抱着罗盘，娃娃脸上满是认真，“但小师妹若全力施展，可能仍有少量逸散，建议你将练习时间错开诸位师兄的炼丹炼器时段。”

郁芊澄连连点头，拿着七师兄画的“宗门能量使用时间表”，认真研究起来。

五师兄炼丹的最佳时段是辰时到午时，这个时间段绝对不能练。

二师兄炼器的最佳时段是未时到酉时，这个时间段也要避开。

三师兄摆弄傀儡一般在申时之后，问题不大。

四师兄练剑随时都可以，他的剑意太强，根本不受影响。

六师兄画符一般在夜间，也不冲突。

八师兄弹琴随时，同样不受影响。

九师兄在魔域，不用担心。

大师兄……大师兄好像什么时间都可以，他总能处理好一切。

“所以，最佳练习时间是……午时到未时，还有一个时辰。”郁芊澄看着时间表，叹了口气。

一个时辰，虽然短了点，但也够用了。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她严格按照时间表练习。

演武场上，能量隔离阵开启，淡金色的光幕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

郁芊澄立于中央，开始尝试新的练习内容——

灵气与魔气的转换游戏。

从魔域回来后，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混沌归元既然能将不同属性的能量还原为混沌之气，那能不能反过来，将混沌之气转化成其他属性的能量？

若能做到，那她就可以在战斗中随时补充灵气、魔气、妖气等各种能量，应付各种复杂环境。

“小空，帮我记录数据。”她道。

“是，主人！”

郁芊澄深吸一口气，施展混沌归元，将演武场内的灵气转化为混沌之气。

灰蒙蒙的雾气弥漫开来，笼罩方圆十丈。

然后，她开始尝试——将混沌之气还原成灵气。

雾气涌动，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被“析出”，重新飘散在空气中。

成功了！

“主人，转化效率百分之八十九。”小空汇报，“还原后的灵气纯度比原灵气略高，约提升百分之七。”

郁芊澄心中一喜，继续尝试——将混沌之气转化成魔气。

这是她从未试过的。

灰蒙蒙的雾气开始涌动、凝聚，试图改变属性……

但那些雾气像是不听话的孩子，怎么也不肯变成魔气。

“主人，检测到能量属性冲突。”小空道，“魔气与灵气的本源法则存在对立，转化难度较高。建议以少量混沌之气尝试。”

郁芊澄点头，将混沌归元范围缩小到一丈，然后集中精力，操控这一小团混沌雾气，试图将其转化为魔气。

一息、两息、三息……

那团雾气终于有了变化，灰蒙蒙的颜色开始变深，隐隐透出一丝暗红。

“主人，转化进度百分之十二，消耗心力较大。”小空提醒，“建议暂停，休息片刻。”

郁芊澄咬牙坚持，继续转化。

暗红色越来越深，隐隐有暴戾的气息开始弥漫……

“砰！”

一声闷响，那团雾气骤然炸开！

郁芊澄被冲击波震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滚滚连忙跑过来，用脑袋拱她，发出担忧的“嗷嗷”声。

“咳咳……没事……”郁芊澄爬起来，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臂，“就是……没控制好……”

她看着那些消散的雾气，若有所思。

转化魔气，确实比转化灵气难得多。

是因为魔气属性太霸道？还是因为她对魔气的理解不够？

“主人，要休息吗？”小空问。

“不用。”郁芊澄摇头，“再来。我就不信练不成。”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

那团雾气终于变成了暗红色！

虽然只有拳头大小，虽然只维持了三息就消散，但确实是纯粹的魔气！

“成功了！”郁芊澄兴奋地跳起来。

滚滚也跟着“嗷嗷”直叫，替主人高兴。

小唧小唧蹦蹦跳跳，小银的星辉闪烁不停。

玄玄慢吞吞地爬上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以示鼓励。

小蓝小红从手腕上探出脑袋，发出欢快的嘶嘶声。

“主人，转化成功，持续时间三息，纯度百分之七十八。”小空汇报，“心力消耗较大，建议今日练习到此为止。”

郁芊澄点头，坐下休息。

虽然累，但心里满是成就感。

灵气转混沌，混沌转灵气，混沌转魔气——

下一步，应该就是混沌转妖气、混沌转冥气了。

若都能练成，那她以后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能随时补充能量，再也不用担心灵力枯竭了。

“主人真厉害。”小空夸道。

郁芊澄笑着揉了揉它。

“是小空记录得好。”

一人一宠正说着，忽然——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飘来。

郁芊澄转头，见五师兄白暮雪“恰好路过”演武场边，手里攥着个丹药瓶，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他走过来，把丹药瓶往她手里一塞，“疗伤的，快吃。”

郁芊澄接过，道了声谢，乖乖服下。

白暮雪看了看周围那层淡金色的能量隔离阵，又看了看郁芊澄，忽然道：“听说你把二师兄的炼器炉弄炸了？”

郁芊澄心虚地低下头：“……嗯。”

白暮雪嘴角抽了抽，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

“笨蛋。”

郁芊澄捂着额头，小声嘟囔：“五师兄，您今天已经弹过我了……”

“那就再弹一次。”白暮雪理直气壮，转身就走。

走到场边，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下次练习，提前说一声，我……我顺便来看看。”

说罢，大步离去。

郁芊澄愣了愣，然后笑了。

五师兄的“顺便”，从来都不是顺便。

她抱紧滚滚，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

有这样的师兄们，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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