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冯敏哪管洪水滔天!(1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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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我冯敏哪管洪水滔天!(1万)
随著四九城使馆区四大家主现身。
雨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灵气威压骤然铺开,像一座座从九天垂落的无形山岳,沉沉压在东山坳的每一寸土地上。
呼啸的风雨骤然停滞,悬在半空的雨珠凝而不落,连周遭厮杀的呐喊、兵刃的碰撞,都被这股磅礴的气息碾得支离破碎。
万恒瘫坐在泥水里,看著现身的四位家主,笑得癫狂:「圣主爷的传承就落在他身上!你们还不动手?」
碧海辰远远缩在山石之后,脸色青白交错,身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龙紫川神色一下阴冷了下来,目光落到半空中那四道身影之上,沉声说道:「诸位...这是彻底要站在我宝林武馆的对立面了?」
虚空中,一道人影叹了口气:「紫川,我与你相识数十年,没料到今日竟要刀兵相见。」
说话的,便是如今使馆区四大家之首的万老爷子。
龙紫川仰天长啸,只是那笑声里带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愤:「我宝林武馆为使馆区效力多年,没料到终究逃不过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怪我,这一切都怪我龙紫川太过懦弱,未能及时决断。」
说话间,龙紫川身上气劲愈发澎湃,那双昏沉的眸子里蒸腾著滔天杀气!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使馆区这些天人修士,能不能敌得住我龙紫川一双拳头?」
剑拔弩张之际轰—!!!
一声比铁甲炮车自爆更狂暴、更沉闷、更撼天动地的轰鸣,猛然从四九城方向炸响!
那不是炮响,不是山崩,是整片大地都在跟著颤抖的天崩地裂!
南边的天际,亮起一片赤红火光,像一轮烈日从地平线骤然升起,直冲云霄,把沉沉夜幕硬生生烧穿了一个大洞。
那火光红得刺眼,红得凄厉,漫天飘洒的雨丝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就连数十里之外的东山坳,被这火光照得亮如白昼。
一连串轰鸣声...像滚雷一般碾过原野。
脚下的地面剧烈起伏、晃动像海面翻涌的波涛。
山石从两侧的山壁上滚滚落下,邓家老妇手里的乌木拐杖在虚空中重重一顿,才稳住了身形,那双半阖的老眼骤然睁开,满是骇然。
整条东山坳,瞬间陷入了死寂。
厮杀停了,呐喊停了,连风雨都仿佛被这声轰鸣震得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怔怔地望向四九城的方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万恒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嘴巴大张著,笑容僵在脸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碧海辰更是浑身一震—他比谁都清楚,那片火光传来的位置,正是南方军辎重营的所在!
使馆区的四位家主脸色齐齐剧变,再无半分先前的从容与淡定。
不用谁来解释,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那是南方军辐重营的火药库,连著粮草库,连环殉爆了。
数十万北伐大军的命根子...没了。
雨还在下,可东山坳里的空气,却凝固得像铁块。
万家家主那张素来阴鸷的脸,此刻冷若冰霜。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邓、方、柳三位家主,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事已至此,我万某人也无需讳言—今夜若败,你我诸位再无转圜余地...便是连葬身之地都没了。」
万家家主缓缓抬起了手,夜空之中,土系灵气骤然凝聚,漫天雨丝都被绞成了细碎的黄芒。
「诸位,出手吧!」
瓢泼大雨依旧下个不停,砸在小青衫岭堡寨的青石寨墙上。
寨门大开,一路之上,随处可见身著手持火枪的李家护院,维持著秩序。
泥泞的道路上,无数从李家庄撤出来的庄民,携老扶幼,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堡寨走。
他们的脸上还带著连夜逃亡的惶恐与疲惫,可目光落在那座雄伟的青石堡寨上,眼中的惶恐便渐渐散去那里是李家庄建设半年多的矿区。
矿区深处,矿主室的灯火亮如白昼,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姜望水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对面的陈海身上。
这位昔日东城里有名的纨绔少爷,如今脸上早已没了半分跳脱。
陈海坐在他对面,一身锦袍,腰间挂著一柄佩刀,神色平静。
他已彻底脱离了宝林武馆,是陈家在小青衫岭矿区的主事人。
「雷老爷子那边刚传了消息,」陈海率先开了口,声音沉稳,「矿区里的粮秣和火药都清点过了,够全寨上下吃一年,火药也囤了七千多斤,都是上品,足可供火枪队和矿上的护卫队用上半年。」
姜望水微微颔首,指尖动作停了下来。
「只是庄里骤然涌进来这么多人,寨子里的屋舍一时半会容纳不下。」
陈海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雷老爷子正带著力夫们在西寨墙内搭建临时营地,雨太大,进度慢了些,好在弟兄们都肯出力,今夜总能让老弱妇孺有个遮雨的地方。」
「窑厂那边呢?」姜望水缓声问道。
「窑厂那边稳得很,两座窑日夜不停,每日能出青砖一万块。」陈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雷老爷子算了,只要砖料跟得上,约莫两周,就能给新来的庄民都盖起大通铺,不用再挤在临时营地里了。」
听到这话,姜望水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了几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海身上,缓声说道:「此番变局来得突然,我也没料到,陈家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与我李家庄站在一起」
。
这话一出,矿主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凝。
陈海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摇了摇头道:「姜少爷说笑了。我家家主说了,自小青衫岭那一战,我陈家就已经和李家庄绑在了一条船上。
如今若是李家庄覆灭了,我陈家也会被那些大人物吃得连渣子都不剩,不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已。」
姜望水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试探,是逼这位陈家主事人再表一次态。
陈海自然也懂这其中的门道,却迟疑著开口道:「只是...有件事,得跟姜少爷说一声。冯家小姐今日又来申领了五百斤粗火药,库房那边不敢做主,报到了我这里。」
姜望水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抬眼看向陈海,声音冷了几分:「冯家小姐?她拿了火药去了哪里?」
陈海哑然一笑,摊了摊手道:「以冯家小姐与祥爷的情分,我陈海哪敢多问,更不敢拦著。
她只说齐爷之前批了条子,这些粗火药有用。」
姜望水沉默片刻既是齐瑞良同意了,那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
半晌后,姜望水缓缓开口:「劳烦陈兄随我一起去瞭望台一趟。今夜便是祥爷突袭东山坳的日子,是生是死...总得看个真切。」
这话一出,陈海的神色骤然一怔他是第一次听到这消息。
话音刚落,姜望水身后,两名身著劲装的八品供奉缓缓站了出来,一左一右,站在了陈海身侧。
陈海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苦笑一声。
人都说年轻人要历事才能成长,这话果然不假。
昔日里那个在京城里斗鸡走狗、惹是生非的姜家纨少爷,如今也成了一个行事步步为营、谨慎到极致的人物。
他没有半分犹豫,抬手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放在了桌上,对著姜望水微微拱手,笑著道:「既然姜少爷相邀,陈某自当奉陪。」
说罢,他便转身随著两名李家供奉,率先朝著门外走去。
看著陈海的背影,姜望水的脸上,终于多了一抹温色。
说到底,并非他不信任陈海,而是此番危急时刻...他姜望水信不过任何人。
倘若李家庄今夜事败,那这座小青衫岭便是李家庄最后的倚仗,容不得丁点闪失。
小青衫岭堡寨,最高的瞭望塔上。
风雨更急,吹得塔上的风灯摇摇晃晃,火光明灭不定。
姜望水手里握著一架望远镜,盯著东山坳的方向。
可瓢泼大雨像一道厚厚的帘幕,遮住了所有视线,哪怕是高倍望远镜,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黑影,还有远处天际那片久久不散的火光。
隐约的喊杀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姜望水感觉有些无力—徐小六身死,而自己却只能待在这小青衫矿区..
直到那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四九城方向炸响,天际的火光骤然暴涨,染红了半边夜空。
姜望水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
他之前替小马去申城待了数月一如今整个申城的暗桩人马,都是他亲手挑的。
姜望水自然晓得,刘唐带著十多个护院,扮成清帮的车队,早混进了南方军的辎重营。
这是一招闲子一从某种意义上,无论是祥子还是姜望水,都没指望他们能做到什么。
可没人能想到,刘唐竟然能做出如此骇人之事,直接把南方军的火药库、粮草库..
全都炸了个干净!
如此一来,只要李家庄能扛过今夜,南方军便只能选择撤兵。
危难自解!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姜望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夜色之中,东山坳的方向,骤然亮起四道强横无匹的灵气光柱,那凌冽的灵气波动,竟隐隐压倒了四九城那头通红的赤光。
姜望水身边传来一声叹息,陈海垂著眸子,望著那四道灵气光柱,声音低沉:「是四九城使馆区四大家的家主。四位老祖竟然亲自出手了。
,瞭望塔上,陷入了死寂。
香山小庙,香河之畔。
大雨瓢泼而下,砸在香河水面上,溅起无数水花。
这香河原本就汹涌,如今在这大雨之下,更显威势。
数十丈宽的河面,浪涛翻涌,浑浊的河水卷著断木、碎石,咆哮著向下游奔去。
香山小庙的石阶下,一袭红色劲装的冯敏正蹲在河堤旁,小心翼翼地摆弄著什么。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红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曲线,可她却浑然不觉,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专注地盯著脚下的河堤。
她身后的空地上,一群狼妖正蹲在雨里,为首的,是一头浑身金毛的六品巨狼,它焦躁地用爪子刨著地上的泥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对著翻涌的香河,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闭嘴,小白。」
冯敏头也没回,一声低喝:「再扰了老娘做事,我就把你皮扒了给烤了吃。」
小白瞬间噤声,夹著尾巴蹲坐在了地上,大脑袋耷拉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一双狼眼里,竟露出了几分似人的委屈。
周遭的其他狼妖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老老实实蹲在雨里。
冯敏把最后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樟木箱子,小心塞进河堤上挖好的暗洞里,又用混了碎石的泥土,仔细地封好洞口,确认雨水渗不进去,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子。
河堤的暗洞里,像这样的樟木箱子,密密麻麻摆了数十个。
而这些箱子的引线,全都汇聚在一起,被她用油布层层裹住,引到了河堤之上。
冯敏拍了拍手腕上的泥,脸上挤出一个月牙儿似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白大,白二,过来干活!」
那头体型最壮硕的金毛巨狼,立刻鸣咽一声,兴高采烈地叼著一个大柳条筐,颠颠地跑了过来。
其余的狼妖也纷纷起身,有样学样...嘴里都叼著一个大筐子,围到了冯敏身边。
雨幕里,白大叼著的筐子被掀开—里面是被磨得细细的金系矿粉,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金光。
这些是八品品级的五彩矿磨成的粉末,珍贵无比。
而其他狼妖叼著的筐子里,则全是从矿区里淘出来的金系矿灰,里面依旧带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冯敏蹲下身,把手伸进矿灰里。
指尖被矿灰里残留的灵气灼得微微发烫,她却恍若未闻,只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小声嘀咕道:「也不晓得这些东西够不够。」
「罢了,不够也只能这样了。」她撇了撇嘴,拍了拍手上的矿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只可惜齐瑞良那家伙早早去了山海关,不然这准备该能更周全些。」
想到这里,冯敏目光远远西眺说起来,齐瑞良也有好几日没有回来了。
她还记得,齐瑞良走之前,曾在这香山小庙里,笑著问过她一句话。
冯敏正想著,西边天空骤然亮起一抹耀眼的烟火,烟火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刻画出一个大大的李字,哪怕瓢泼大雨,也掩不住那璀璨的光芒。
冯敏怔了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按约定,这烟火是齐瑞良的讯号,可如今...似乎来得早了些。
她俯身眺望下去,耳畔隐隐传来了兵刃碰撞的厮杀声,还有凄厉的哀嚎。
东山坳本就紧靠著香山,虽说中间山路崎岖,有宽广的香河做阻隔,但只论直线距离,其实相隔不过数里地。
冯敏的手摸到了腰间,指尖微微发紧。
可看著那在空中缓缓消散的烟火,她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还不是时候!
她咬了咬唇,重新坐回了河堤上,大雨还在下,天空中隐隐传来滚滚雷鸣,她却只静静靠在白大温热的身上,眼睛盯著东山坳的方向。
齐瑞良的那个问题,又一次在耳边响起一若天下人都站在了祥子的对立面,你冯敏该如何?
冯敏想著,嘴角却是忍不住弯了弯。
就在这时,四九城那头,骤然亮起一道无比耀眼的火光,那火光冲天而起,把整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连香河翻涌的水面都被染成了赤红色。
冯敏被这冲天火光吓了一跳,霍然起身,看著那片火光,瞪大了眼睛,半晌才叹了口气,跺了跺脚:「真是的,把我的风头都给抢了!」
片刻后,她又重新坐了下来,坐在香山小庙的门口。
雨还在下,厮杀声越来越烈,爆响一声接著一声。
直到那四道冲天而起的灵气光柱,骤然在东山坳的夜空里亮起,冯敏虽然灵根早年被夺,可源于李家那份独特的血脉,让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她清楚地知道,那四道身影代表著什么。
冯敏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是时候了!
一身红装在凄厉夜风中猎猎翻飞,像一团在雨夜里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拨开了腰间的火折子,吹了一口气,微弱的火光在瓢泼大雨中亮起。
将火折子稳稳地落在了那根用油布裹了无数层的引线上。
「滋啦」
引线瞬间被点燃,火星在雨夜里飞速跳动,顺著引线,朝著河堤之下飞速蔓延。
那跳动的火星穿过层层雨幕,穿过一个个暗洞,穿过一箱箱封死的火药,最终,蔓延到了那数千斤火药的最深处。
雨还在下,浪还在涌,香河依旧在咆哮。
齐瑞良的那个问题,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少女退到香山小庙的门框后头,捂著耳朵望著东山坳的方向,神色温柔:「若祥爷身死,我冯敏哪管洪水滔天!」
此刻的东山坳战场,风雨早已被漫天纵横的灵气搅得粉碎。
万家家主一声令下,十数道天人境修士的术法,朝著场中三人倾泻而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柳家一众修士。
柳家家主手中洒金折扇猛地合拢,指尖掐诀,漫天金系灵气骤然凝聚,化作无数道尺许长的金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朝著祥子斩去。
这柳家素来以金系术法立家,哪怕在一重天凡俗之气的压制下,术法威能被削去大半,可每一道金刃之上,都带著能洞穿七品武夫体魄的凶戾。
跟在柳家家主身侧的,是六名经过肉体改造的柳家伪修。
他们虽无灵根,但六人结阵后,金刃数量瞬间翻倍,密密麻麻的金光,把祥子周身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与柳家的全力出手截然不同,邓家与方家的修士,却明显留了手。
邓家老妇手中乌木拐杖只是轻轻顿地,只召出三道土黄色岩柱挡在自家身前,看似在结阵合围,实则岩柱都落在了术法波及不到的死角,连一丝多余的灵气都不肯外放。
方家家主更是只召出一道水幕护著周身,目光在战场上来回游移。
此地紧邻香山,矿区的凡俗之气被山水冲散了不少,这些修士术法威能得以释放出七八分。
一时间,凛冽的灵气在山坳里肆虐,金刃破空的尖啸、岩柱拔地的轰鸣、水幕翻涌的哗哗声,交织在一起,每一道术法落下,都能在地面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连坚硬的山石都被绞成了齑粉。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先杀龙紫川与林俊卿这两位五品大宗师,再擒杀身怀大顺霸王枪传承的祥子。
龙紫川一声怒喝,双掌齐出,五品大宗师的气血化作两道熊熊气墙,硬生生挡住了漫天金刃。
可金刃撞在火墙上,炸开的气浪依旧震得他连连后退,掌心被金系灵气割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他毕竟是凡俗武夫,没有灵气护体,只能靠著一身强横的体魄硬扛,但武夫哪能比得上法修,哪怕是北地赫赫有名的大宗师,面对十数名原不及自己修为的修士,也渐渐落了下风。
另一侧的林俊卿,境况更是艰难。
这位五品大宗师一身心意六合拳早已登峰造极,拳意所至金石皆碎。
可修士的术法远攻本就克制近身搏杀的武夫,漫天术法如雨落下,林俊卿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靠著极致速度辗转腾挪,拳风固然能一次次轰碎袭来的术法,可脚步却在节节后退。
哪怕他已领略了道径,可在这无法近身的局面里,一身惊世骇俗的拳道竟连三成威能都发挥不出来。
不过数十息的功夫,两位大宗师身上便已添了数道伤口,气息也渐渐乱了。
场中唯一的破局指望,只剩下了祥子。
祥子持枪站在风雨里,玄铁重枪的枪尖垂在泥地里,溅起的泥水混著鲜血,顺著枪身缓缓滑落。
他没有贸然出手,一双沉如寒潭的眸子,在战场上来回扫过,将场上的局势看得一清二楚。
邓家与方家,明显留了手,根本没有全力出手的意思。
也难怪,毕竟今夜这一战,无论胜败...都已彻底掀翻了整个北地的格局,到时候,哪家能保留住更多的实力,便能在事后分赃时有最大的话语权。
只是他没料到,这柳家平日里在四九城素来以邓家马首是瞻,事事都听邓老夫人的吩咐,今日竟成了万家盟友——当真是藏得够深。
心念电转之间,祥子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邓家与方家不愿出手,万家的主力又被龙紫川与林俊卿死死缠住,这乱战之中,反而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先彻底屠尽柳家这几个修士,硬生生断掉万家最锋利的这条臂膀!
「龙馆主,林师傅,替我护阵!」
祥子一声大喝,声音穿透了漫天术法的轰鸣,清晰地落在两人耳中。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天人境体修的气血轰然爆发,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径直朝著山坡上的柳家修士冲了过去!
崎岖不平的山岭乱石,在他脚下如同平地。
【驾驭者】的职业天赋在此刻被他催到了极致,哪怕是乱石嶙峋的陡坡,他的脚步也没有半分迟滞,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竟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能勉强御风的天人境修士!
山坡上的柳家修士,瞧见那杆玄铁重枪裹挟著滔天凶煞之气赫然而来,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方才可是亲眼瞧见,这小子一枪破了碧海世家的四象锁灵阵,连天人境修士都要暂避锋芒,「家主救我!!」
一名须发皆白的柳家老修士,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凄厉的颤音,便见眼前寒芒一闪。
祥子手中的玄铁重枪,已然如同毒蛇出洞,一枪洞穿了他的喉头。
枪尖一挑,便将他整个人挑飞出去。
鲜血四溅,染红了祥子半边脸颊,可他却恍若未闻,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手腕一转,玄铁重枪横扫而出,大顺霸王枪八品土系枪意骤然爆发,一道厚重的枪芒横扫而过,两名冲上来阻拦的柳家伪修,连人带护身灵气,被这一枪硬生生砸成了肉泥!
「疯子!这小子是个疯子!一重天竟敢如此施法...当真是不怕道蚀」?」
剩下的柳家修士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往后逃。
他们本就是靠著二重天秘法改造的伪修,平日里仗著术法欺压凡俗武夫还行,真遇上祥子这种体魄强横如妖兽的体修...哪有半分还手的勇气?
可他们又哪里逃得掉?
祥子的速度本就冠绝全场,不过三五息的功夫,便追上了逃窜的修士。
玄铁重枪上下翻飞,金系枪意锋锐无匹,土系枪意厚重沉稳,木系枪意生生不息,三系枪意交替施展,配合著大顺霸王枪的精妙招式,每一枪落下,便必有一条人命殒命。
这些大多只有七品修为的伪修发出的术法攻击,祥子甚至连躲都不躲,凭著金刚皮圆满的体魄,硬生生用皮膜扛了下来。
偶尔遇上几道威能稍强的金系术法,他随手一枪挥出,土系枪意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也能将术法尽数挡下。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柳家带来的六名伪修,竟已被他杀了一多半!
满地的尸骸,混著泥泞的雨水,染红了整片山坡。
祥子持枪而立,玄铁重枪的枪尖往下滴著血,一身黑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可那双眸子却越来越亮,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柳家家主。
这一幕,落在一旁袖手旁观的邓家与方家修士眼中,皆是心骇不已,握著法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他们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武夫和体修,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把体修之路走到如此极致的年轻人!
柳家家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怕,对著邓家老妇厉声嘶吼道:「邓老夫人!若你二家再这般袖手旁观,莫要怪我柳家今日翻脸无情!」
这话一出,邓老夫人与方家家主皆是微微一沉吟。
他们留手是真,想保存实力也是真,可若是真让祥子当著他们的面把柳家修士屠了个干净,不仅没法跟二重天的M公司交代,更是平白竖了柳家这么一个大敌。
心念至此,两人眼中皆是闪过一抹厉色。
邓老夫人手中乌木拐杖重重顿在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苍老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结阵!阻住那大个子!」
话音落下,邓家的几名修士立刻闪身围到了她的身侧,邓老夫人手腕轻旋,无数木系灵气从周遭的山林里疯狂汇聚而来。
雨夜里,那些被炮火炸断的枯枝、被马蹄踏碎的野草,竟在这一刻疯狂抽芽、生长,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带著锋利的倒刺,如同一条条巨蟒,朝著祥子疯狂缠绕而去!
邓家素来以木系术法立家,这木系困阵更是他们压箱底本事。
虽说比起碧海世家的四象锁灵阵显得潦草了些,可主阵之人乃是实打实的天人境修士,这威力自然又有不同。
阵法铺开的瞬间,周遭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无数藤蔓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带著能迟缓气血、禁神魂的木系灵气,朝著祥子层层包裹而来!
世人都说,体修近战无双...却终究胜不过远攻的法修。
今日这局面,便将这句话凸显得淋漓尽致。
祥子一身攻伐再强横,可面对著这漫天无处不在的木系藤蔓,只觉得脚下越来越沉,周身的气血都仿佛被粘稠的树胶裹住,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那些藤蔓斩之不尽,烧之不绝,木系灵气生生不息,哪怕他一枪扫断数十根,转瞬便有上百根再次疯长而来,死死缠著他的脚步,让他寸步难行。
「先杀了这小子!只要杀了这小子,林俊卿和龙紫川便不足为患!」
不远处,万恒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这位平日里最看重仪表的万家子弟,一身昂贵的黑色西服早已沾满了泥污,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可那双眸子里,却满是凶狠至极的光芒。
他双手掐诀,额头青筋暴起,周身火系灵气疯狂凝聚,在他身前化作一柄数丈长的红色巨矛,矛尖之上,泛著能撕裂神魂的寒芒。
以他天人境初期的修为,在一重天的凡俗之气压制下,想要施展这《破魂火矛诀》本就极为勉强,可他已经顾不上道蚀的反噬了。
红色巨矛凝聚而成的瞬间,便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著被藤蔓缠住的祥子,狠狠激射而去!
「祥子!!」
龙紫川目眦欲裂,一声怒喝。
他本就被万家家主的术法死死缠住,身上早已添了数道伤口,此刻见祥子危在旦夕,竟是想也不想,彻底撤了周身的防御,硬生生用后背,接了万家家主一道金系术法!
「噗——」
龙紫川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后背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可他只闷哼一声...却借著这股反震之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著祥子身前疾驰而去—竟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替祥子挡下这一记破魂火矛!
祥子眼眸骤然一缩。
他体内的灵气早已消耗过度,握著玄铁重枪的手腕轻轻颤抖。
周身的藤蔓越缠越紧,木系毒素已经顺著伤口渗入了血脉,眼前都开始微微发花。
难道...当真要用那一招了?
当初在大顺古道的八门金锁阵里,身陷绝境之时,他都没有动用这压箱底的招数。
祥子轻叹一声,握著玄铁重枪的手腕,微微一旋。
丹田内那枚五彩虹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五行灵气在他体内疯狂奔涌,就要冲破经脉的桎梏!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连绵轰鸣声,骤然从上游传来!
紧接著,便是天崩地裂!
柳家家主正催动术法,要配合邓家的木系困阵给祥子致命一击,可他脚下的山石,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香河上游的方向,先是呆滞,随即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的天际线,数十丈高的黄色水墙正如同万马奔腾一般,咆哮著朝著东山坳倾泻而来!
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石被瞬间冲碎,连坚硬的山体都被洪水啃噬得支离破碎!
「香河...香河决堤了?!」
柳家家主失声尖叫。
后方,御风而起的碧海辰先是一怔,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狂喜:「天助我也!香河决堤当真是天助我也!这些凡俗武夫皆无法御空,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今日便是他们的死期!」
可他这话落到邓老夫人、万家家主几人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得他们头皮发麻!
那些凡俗武夫纵然逃不过这洪水之威,可他们带来的那些低阶修士同样无法御风,照样要被这滔滔洪水吞噬!
更何况这洪水之中裹挟著无数碎石断木,一旦被卷进去...就算是天人境修士,也要脱一层皮!
但碧海辰的狂笑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骤然僵在了脸上。
不对!这决堤不对!
他死死盯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洪水,苍白脸上无比骇然。
那滔滔洪水之中,竟泛著浓郁到化不开的金系灵气那灵气之精纯比普通九品五彩矿还要恐怖!
这根本不是自然决堤!
是有人故意炸了河堤,还在河水里掺了海量的金系矿粉!
此刻,滔天洪水之中,突然跃出了数百道黑影!
数百头狼妖,踩著水面上的浮木,在洪水中纵横跳跃,如履平地!
为首的,赫然是一头浑身金毛的六品巨狼!
它身形庞然如小山,脚步却轻盈如猿猴—尤其是在这漫天金系灵气的洪水里,更是如鱼得水。
一双金色竖瞳里满是嗜血的厉色,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碧海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碧海辰看著那领头的金毛巨狼,感受著那股六品妖兽的恐怖威压,失声狂吼,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六品巨妖!!
这小青衫岭外围,怎么会有六品巨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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