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9章  奥丁再一次失去了他的……

    奥丁的独眼之中金光大盛。

    实质性的威压从他身上奔涌而出，仿佛狂潮。

    雷芒在他周身隐现，银白色的电蛇在他铠甲上游走，在他头顶盘旋，在他脚下的海水中炸裂。

    整片海域都被那雷光照亮，熔岩的红光在雷光面前黯然失色。

    他骑著八足骏马斯莱普尼尔，悬停在海水中，像是一位君临九天的神祇。

    那威压是令人战栗的。

    比之前更强了！

    夏弥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除了自己深受重伤、再无再战之力外，她竟然从对方身上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

    她与奥丁同为四大君主，原本应该站在同一层次。但现在，那种压迫感清晰得让她心悸。

    在消化了诺顿的龙骨十字后，他掌握了第二个权柄，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阿蒙的神情却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看著那个威风凛凛的神王，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

    「旧帐？哪来的什么旧帐？不过是真正的王座空悬，而逆臣们举起刀剑，互相征伐罢了。」

    奥丁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你真的很适合成为龙类。这么快就习惯龙类的思考方式了。」

    「不。」阿蒙笑了，「不是我像龙一样思考，而是人与龙，其实没什么不同。都能用同样的思维来理解，来推测。」

    他顿了顿，略显戏谑地说道：「另外，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说。」

    「你到底有几匹马啊？」

    阿蒙的神情认真极了，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

    奥丁的拳头硬了。

    他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挑衅——浓浓的挑衅！

    第一次，他与羽蛇神交战，被对方的「莱茵」打了一个猝不及防，不得不抛弃爱马，独自逃命。  

    第二次，他与娜迦战斗，坐骑再一次被杀。

    两次都弄得非常狼狈。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阿蒙这是在暗指，这一次他也会同样被打得狼狈奔逃。

    他看向阿蒙，声音低沉：「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欠揍？」

    「很遗憾，并没有。」阿蒙耸耸肩，「大家都说我是值得信赖的阳光大哥哥。」

    八足骏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

    它前面的四条蹄子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嘶鸣。那嘶鸣声穿透海水，像是一道惊雷，震得周围的海水都沸腾起来。

    然后它开始冲锋。

    斯莱普尼尔的冲锋是恐怖的。它踩著空气，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踏过的海水中留下一条雷光闪烁的轨迹，那些银白色的电芒在海水中蔓延，把整片海域都变成了雷池。

    坐在马背上的神王微微俯身。

    他的右手抬起，雷霆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支长矛。那长矛通体银白，矛身上流转著刺目的电光，矛尖处雷芒吞吐，像是随时都会炸裂。

    他就那样握著长矛，俯身向前，像是一位征伐沙场的将军。

    夏弥看了一眼那冲锋的势头，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哥，我先溜啦！」

    她抱著那节昆古尼尔，头也不回地向远处游去。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让阿蒙分心，说不定还会被奥丁利用，用来威胁他。不如一开始就逃走，至少还能带走奥丁的武器。

    至于阿蒙能不能打得过——

    她不知道。

    但她选择相信。

    昆古尼尔微微颤动，这支枯木般的炼金长矛的矛头上有一只独眼，它似乎想要回到自己的主人身边。

    不过夏弥拿著它，不让它飞走。这确实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具有贯穿因果的力量，但在强大，也不可能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独自对抗另一位龙王！

    夏弥没等阿蒙回答，身影就已经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奥丁没有去追她。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阿蒙——这个意料之外的存在让命运偏离它原本该有的轨迹，现在是时候纠正过来了！

    冲锋的武士越来越近，阿蒙动了。

    他的身体在瞬息之间膨胀、撕裂、重组。那件黑色长袍化作碎片，融入海水；那顶尖顶软帽飘落，被海流卷走；那副单片眼镜沉入黑暗。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龙。

    那是一头黑色的巨龙，鳞片上流淌著幽深的光，漆黑的羽翼展开时有五六米宽，利爪锋利得像是能撕裂一切。它的眼睛是金色的，右眼处还有一个白色的圈圈。

    奥丁的童孔骤然收缩。

    他们这些化身为人的龙，战斗的时候虽然也能生长出龙鳞、利爪、翼膜，但总体还是保持著半龙半人的姿态。

    绝无可能如同阿蒙这般，瞬息之间完全化为完整的龙形。

    他只在一人身上看到过这种能力——

    娜迦。

    那个接纳了外神力量，从而打破了龙类生物学限制，可以随意在人形与龙形之间切换的怪物。

    只不过，眼前这个对手的龙形姿态——

    似乎过于小巧了一些。

    即便化身为龙，他的整体体型，可能也不如奥丁和斯莱普尼尔加起来大。

    但冲锋已经开始了，容不得他多想。

    两道光影在海水中交错。

    奥丁一枪刺去，雷光长矛携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刺阿蒙的胸口。

    阿蒙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在瞬间横移数米，堪堪闪开那矛尖。与此同时，他的利爪向奥丁的面部抓去，速度惊人，爪尖上泛著幽冷的寒光。

    奥丁伸出左手。

    他的左手也已经不知何时化为利爪，覆盖著银白色的鳞片，爪尖同样锋利。那只爪子向著阿蒙的脑袋抓去，与阿蒙的利爪交错而过——

    电光火石。

    双方交换了身位。

    斯莱普尼尔发出一声哀鸣。

    在刚刚那一瞬间，阿蒙的龙尾扫过。

    尾部的骨刺仿佛一把匕首，切开了这头雄壮的龙血亚种的身体，从前到后，几乎将它分为两半。

    两个怪物遥遥对视。

    奥丁的脸上多了一道抓痕。很浅，只是溢出几滴血水。

    阿蒙的脖子上则多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在最后关头，奥丁偏过了脑袋，但因为阿蒙是龙的姿态，脖子显得修长，被他留下了那道抓痕。鲜血正顺著脖子上的伤口汩汩流出，染红了周围的鳞片。

    初看之下，似乎是阿蒙用脖子上的伤口，换了斯莱普尼尔的命。

    阿蒙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伤口的肌肉在蠕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正在坠落的斯莱普尼尔，又抬起头，看向奥丁。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让人火大的笑意。

    「你的马又没了。」

    奥丁看著他，独眼里没有任何表情。

    「我会用你的血，来祭奠它的。」他的声音冷厉如冰，「能与一位君王战死在同一片战场，将是它的荣幸。」

    阿蒙发出低低的笑声：「能与君王死在同一片战场么——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双翼缓缓展开，龙尾在海水中轻轻摆动。

    「但是，死的会是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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