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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30章暗流,风暴才刚刚开始


马匪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毛草灵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从那个马匪头目嘴里撬出来的消息,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姓周的商人,本名周延,明面上是来往于乞儿国与邻国之间的皮货商人,暗地里却替邻国王室搜集情报。而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前,他曾频繁出入京城,与当时的一位朝廷重臣过从甚密。

那位重臣,正是当年参奏毛草灵父亲谋反的主审官之一。

“周延现在在哪儿?”毛草灵问。

“回娘娘,据那马匪交代,周延三个月前还在邻国王都,之后的行踪就不清楚了。”副将恭敬地答道,“不过他说,周延每隔半年会来一次边境,收买情报。下一次来,应该就在这个月。”

这个月。

毛草灵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花。边境的冬天格外漫长,仿佛要将一切都冻结在冰天雪地之中。

“娘娘,您该用膳了。”小月端着托盘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这是刚熬的参汤,驱寒的。”

毛草灵没有动。

小月犹豫了一下,又说:“娘娘,京城来信了。”

毛草灵这才转过身来。

信是皇帝亲笔写的,厚厚的一沓,字迹遒劲有力。开头照例是问候她的身体,叮嘱她注意保暖,接着说了些京城的事——哪个大臣又上书参了谁,哪个妃子又闹了什么笑话,最后才写道:

“朕知你此去边境,必有所图。当年之事,朕亦有耳闻。若需助力,尽管开口。朕虽在千里之外,心却与你同在。”

毛草灵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担心得要死,却从不阻拦她做任何事。只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给她一切她需要的资源和权力。

她提笔回信,写了边境的雪,写了抓到的马匪,写了李主事的精明能干。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写道:

“当年之事,已有线索。若查实真凶,还望陛下许我亲自处置。”

信送出去后,毛草灵开始布置。

她要抓周延,但不能打草惊蛇。那人能在两国之间周旋二十年而不露痕迹,必定是个狡猾至极的人物。若走漏了风声,他很可能就此销声匿迹。

所以她只带了几个心腹,暗中潜入边境的贸易集市。

集市离云中城三十里,是两国商人的交易场所。每逢初一十五,这里便人山人海,各种货物琳琅满目。毛草灵换上寻常妇人的衣裳,混在人群中,倒也不显眼。

“娘娘,咱们在这儿蹲守,能等到人吗?”小月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

“叫夫人。”毛草灵纠正她,“别东张西望的,你这样一看就是头一回出门的。”

小月赶紧收回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万一有坏人……”

“有坏人才好。”毛草灵笑了笑,“没坏人,咱们来这儿干嘛?”

她在一家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一边招呼客人一边跟旁边的人闲聊:“听说了吗?前些日子那伙马匪被抓了,是官府的人干的。”

“真的假的?那伙马匪可凶着呢,听说杀人不眨眼。”

“凶有什么用?碰上官府,还不是一锅端了。听说带兵的是个女将军,可厉害了。”

“女将军?咱们这儿哪有女将军?”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从京城来的。”

毛草灵低头喝茶,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周延如果听到这个消息,会不会有所警觉?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旁边一桌有人低声说话。

“周老板说这次不来集市了,让咱们把货送到老地方。”

“老地方?哪儿?”

“还能哪儿,鹰嘴崖那边的破庙。后天晚上,子时。”

毛草灵心头一动,余光扫过去。那是两个中年汉子,穿着普通,但腰间鼓鼓囊囊的,分明藏着家伙。

她给小月使了个眼色,小月会意,悄悄起身离开。

一刻钟后,那两个汉子喝完茶,起身离开。毛草灵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集市外围是一片杂乱的棚户区,住着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和逃难的人。两个汉子七拐八绕,进了一个低矮的窝棚。

毛草灵在外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两人空着手出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她正要跟上去,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夫人,别来无恙。”

毛草灵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身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棉袍,面容清瘦,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鹰隼。

“你是谁?”

“在下姓周,单名一个延字。”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听说夫人在找我,便自己送上门来了。”

毛草灵心中警铃大作。

周延?他怎么会在这儿?他怎么知道她在找他?

“夫人不必紧张。”周延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在下既然敢现身,自然是有话要说。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叫出藏在暗处的那几位护卫。在下手无缚鸡之力,跑不了的。”

毛草灵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周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既然来了,不如找个地方说话?”

“正有此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一家僻静的茶馆。

毛草灵让护卫守在外面,自己与周延相对而坐。茶博士上了茶,退出去,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夫人想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周延开门见山,“在下可以告诉夫人,但有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

“第一,夫人必须保证在下的安全。在下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若夫人说出去,在下活不过三日。”

“可以。”

“第二,在下要一笔钱,足够在下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多少?”

“黄金千两。”

毛草灵挑了挑眉:“周先生好大的口气。”

“在下的消息值这个价。”周延不卑不亢,“夫人听完之后,若觉得不值,可以不给。”

“第三个条件呢?”

周延沉默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第三个条件,夫人要答应在下,替在下杀一个人。”

“谁?”

“乞儿国礼部侍郎,王永年。”

毛草灵心中一震。

王永年,正是那个唐朝黑衣人提到的人——当年陷害她父亲的真凶之一,如今在乞儿国官居四品,主管外交礼仪事务。

“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的事,他是主谋。”周延一字一句地说,“在下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策划那场冤案的,是他。”

毛草灵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翻涌。

“你说是他就是他?有什么证据?”

周延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推到毛草灵面前:“这是当年他与在下往来的书信,一共十七封。每一封都有他的亲笔签名和印章。夫人若是不信,可以找人鉴定。”

毛草灵打开油纸包,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依然清晰。信中写的是些寻常的商贸往来,但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其中暗藏玄机——什么“货物已备齐,待价而沽”,什么“买家已找好,只等交货”,分明是用暗语写的。

信的末尾,果然有“王永年”三个字,还有他的私章。

“这些信,你怎么会有?”

“在下做这一行,总要留些保命的东西。”周延笑了笑,“当年王永年以为在下只是个跑腿的,写信从不避讳。后来他事情办成了,想杀我灭口,可惜晚了一步。”

毛草灵将信收好,又问:“你方才说他是主谋,那其他人呢?当年参奏我父亲的,可不止他一个。”

“其他人不过是跟风而已。”周延摇摇头,“真正出主意的,是王永年。他当时虽然官位不高,但在朝中有人。他找上夫人父亲的政敌,又勾结了几个想要升官发财的御史,联手炮制了那场冤案。”

“动机呢?我父亲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夫人父亲挡了他的路。”周延叹了口气,“当时朝中有一个出使邻国的机会,回来后必能高升。王永年想要这个机会,但朝中上下都看好夫人父亲。于是他决定,让夫人父亲永远去不了。”

毛草灵握紧了茶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害得她满门抄斩,害得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在青楼里挣扎求生,最后远嫁异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完全可以继续躲着,没人能找到你。”

周延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因为在下也姓周。”他说,“二十年前,在下还是个穷书生,为了功名不择手段。后来事情办成了,王永年给了一笔钱,在下远走他乡。但在下没想到的是,那个被诬陷的官员,是在下的同宗。”

毛草灵愣住了。

“在下查了很久,才知道那人是我的远房堂兄。”周延低下头,“他比我大十岁,小时候还抱过我。后来他们家搬到京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再听到他的消息,已经是满门抄斩。”

他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在下这辈子做过很多亏心事,唯独这一件,午夜梦回,良心难安。如今说出来,也算是赎罪了。”

毛草灵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恨这个人吗?当然恨。如果不是他,她不会经历那么多苦难。但她也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是那个叫王永年的人。

周延,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你走吧。”她说,“那千两黄金,我会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至于你的安全——只要你不再作恶,没人会找你麻烦。”

周延愣了一下:“夫人不杀我?”

“杀你做什么?”毛草灵站起身,“你只是把刀,我要找的是握刀的人。”

周延看着她,忽然深深一揖:“夫人大度,在下佩服。临别之前,在下还有一言相告。”

“说。”

“王永年如今虽只是四品侍郎,但他背后有人。夫人若要动他,需得小心行事。”周延压低声音,“他背后的那个人,是乞儿国的三皇子。”

毛草灵瞳孔微缩。

三皇子,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三十出头,手握兵权,在朝中威望很高。他表面上对皇帝忠心耿耿,暗地里却一直觊觎皇位。这些年皇帝对他多有提防,却始终抓不到他的把柄。

如果王永年是他的人,那二十年前的那场冤案,就不仅仅是陷害一个官员那么简单了。

也许从一开始,那场冤案的目标就不是她父亲,而是通过她父亲,打击当时的某位朝中重臣,为三皇子夺嫡铺路。

毛草灵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追查一桩陈年旧案,却没想到,这桩案子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深的漩涡。

“多谢相告。”她对周延说,“你走吧,从此隐姓埋名,再也不要出现在人前。”

周延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夫人保重。王永年那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知道我在边境,也知道我在查他。这次我来见夫人,说不定已经被人盯上了。”

毛草灵心中一紧:“那你——”

“在下自有脱身之法。”周延笑了笑,“这些年别的不行,逃命的功夫还是练出来了。”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毛草灵在茶馆里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小月进来找她时,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毛草灵摇摇头,站起身:“回城。”

回城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周延的话。

三皇子。

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那这二十年来,他眼看着王永年在朝中步步高升,却从不提拔他,只让他做个四品侍郎,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另有图谋?

还有皇帝——他知道这些事吗?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如果不知道,她又该怎么开口?

毛草灵忽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局之中。

回到云中城,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一份加急密报。

密报是从京城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三皇子近日频繁调动亲信,似有异动。陛下已暗中戒备,望娘娘速归。”

毛草灵看完,心沉了下去。

看来,暴风雨真的要来了。

她提笔给皇帝回信,写了边境的情况,写了周延的供词,写了她对三皇子的怀疑。最后,她写道:

“臣妾即刻启程回京,与陛下共进退。”

信送出去后,她开始收拾行装。

小月在一旁帮忙,嘴里念叨着:“总算是要回去了,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毛草灵忽然打断她:“小月,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骗你,你会怎么办?”

小月愣了愣:“最信任的人?比如谁?”

“比如……”毛草灵顿了顿,“比如陛下。”

小月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突然这么想?陛下对您多好啊,怎么会骗您?”

“我只是打个比方。”

“那……那我也不知道。”小月挠挠头,“应该会很难过吧。但如果是陛下骗您,那肯定有他的苦衷。娘娘您不是常说吗,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皇帝,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

毛草灵笑了笑,没再说话。

是啊,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

如果皇帝早就知道三皇子的事,却没有告诉她,那他的苦衷是什么?

是不想让她卷入危险?还是……另有隐情?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回京,与皇帝并肩作战。

至于那些疑问,等事情平定之后,自然会水落石出。

三天后,毛草灵带着人马离开云中城。

临走前,她站在城楼上,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边境小城。风雪中,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远处的群山一片苍茫。

“娘娘,该走了。”副将催促道。

毛草灵点点头,转身走下城楼。

马车辚辚启动,碾过积雪,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小月抱着手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毛草灵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回京之后的事。

首先要见皇帝,把周延的供词和那些信交给他。然后要商量如何对付三皇子——是直接摊牌,还是暗中布局?王永年那边,又该怎么处理?是抓起来审问,还是留着他钓更大的鱼?

还有那些被她抓到的马匪,要不要押解回京,当作证据?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

忽然,马车猛地一晃,停了下来。

毛草灵睁开眼:“怎么了?”

外面传来副将紧张的声音:“娘娘,前面有人挡路。”

毛草灵掀开车帘,只见官道上站着一队人马,大约二十来个,都穿着黑衣,蒙着面。领头的是个高个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刀尖上还滴着血。

“乞儿国皇后娘娘?”那人扬声问道,声音沙哑刺耳,“在下等候多时了。”

毛草灵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你是谁?为何挡路?”

“在下是谁不重要。”那人笑了笑,“重要的是,娘娘手里有一些不该有的东西。若是娘娘肯交出来,在下保证,娘娘可以安全回京。”

“什么东西?”

“十七封信。”那人一字一句地说,“还有那个姓周的的人头。”

毛草灵心头大震。

周延死了?

她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冷笑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娘娘不必装糊涂。”那人往前走了几步,“在下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备而来。娘娘若是不肯交,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副将护在马车前,厉声道:“大胆!这是皇后娘娘的车驾,你们想造人反吗?”

“造人反?”那人哈哈大笑,“娘娘,您还没看出来吗?在下今天来,就是要造人反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二十多人齐刷刷地抽出刀剑,朝马车冲了过来。

副将大喊一声:“保护娘娘!”带着侍卫迎了上去。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毛草灵被小月拉回车厢里,听着外面的厮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娘娘,怎么办?”小月吓得脸色苍白。

毛草灵深吸一口气,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短弩。这是皇帝送她的防身武器,小巧轻便,但威力不小。

“别慌。”她说,“副将他们能应付。”

话音刚落,车厢门被人猛地拉开。

一个黑衣人出现在门口,刀上沾满了血,狞笑着看着她们:“娘娘,在下请您下车。”

毛草灵抬起手,短弩对准了他的脸。

黑衣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支弩箭已经射入了他的眉心。他瞪大了眼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走!”毛草灵拉起小月,跳下马车。

外面已经杀成了一团。副将带着侍卫奋力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又个个悍不畏死,渐渐落了下风。

毛草灵握紧短弩,寻找突围的机会。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领头的那人,身披玄色大氅,手持长枪,威风凛凛。

毛草灵愣住了。

那人——是皇帝。

“陛下在此,谁敢造次!”皇帝一声大喝,纵马冲入敌阵。长枪如龙,眨眼间便挑翻了两人。

那些黑衣人看到皇帝亲至,顿时慌了神。有人还想顽抗,被侍卫们一拥而上,砍倒在地。剩下的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皇帝也不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毛草灵面前。

“没事吧?”

毛草灵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皇帝身上还带着风尘,眼中有掩不住的疲惫,却满是关切地看着她。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怎么会这么快赶到边境?

“你怎么来了?”她问。

“接到你的信,不放心。”皇帝简短地回答,“一路上换了三匹马,总算赶上了。”

毛草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他接到信后就出发了,日夜兼程,只为赶来救她。

“三皇子那边……”

“已经安排好了。”皇帝握住她的手,“放心,他翻不起什么浪。”

毛草灵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周延死了。”

皇帝眉头一皱:“谁杀的?”

“不知道。那些黑衣人说要他的头,还有那十七封信。”

“信在哪儿?”

“在我身上。”

毛草灵从怀中掏出那个油纸包,递给皇帝。皇帝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是三皇子的人。”

“你早就知道?”

“猜到了几分,但没有证据。”皇帝将信收好,“这回,证据确凿了。”

他拉起毛草灵的手:“走,回京。”

毛草灵跟着他上了马,两人共乘一骑,往京城的方向驰去。

身后,残阳如血,映照着满地狼藉。

小月站在马车旁,看着远去的背影,忽然笑了。

“娘娘说得对,”她自言自语,“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皇帝,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但为了娘娘,他连权衡都顾不上了。”

副将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问:“小月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小月摇摇头,“走吧,跟上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的暮色中。

边境的风,依旧在吹。

但这一次,吹来的不是寒冷,而是春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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