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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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结婚
王静渊与李秀宁的大婚,很快举行,甚至快到了根本没有看日子。只是王静渊估摸著过两天刚好有空,就定在两天之后举行了。
单美仙原本打算等到王静渊举行婚礼之后再走的,但是这些日子的如胶似漆,竟让她不敢在城内留到婚礼当天,唯恐自己心碎欲绝。
她便提前离开了历阳城,回到了停泊在城外码头上的飘香号,只等择日出发。
祝玉妍倒是无所谓,她是老江湖了。一颗心早已千疮百孔,不怕王静渊再来一遭。
婚礼办得草率极了。
没有吹吹打打的仪仗,没有张灯结彩的排场,甚至没有宴请四方宾客。王静渊只是让人在太守府门口挂了两盏红灯笼,贴了个「囍」字,便算完事。
李秀宁穿著嫁衣从后院走到前厅,不过百十步路。没有花轿,没有送亲队伍,只有馆婠跟在她身后,替她提著裙摆。
王静渊站在厅中等她,一身白袍,连件新衣都没换。
「来了?」他笑眯眯地看著她,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李秀宁没有言语,罩著盖头,在婠婠的引导下走到他面前,站定。嫁衣是新做的,盖头是现找的。除了婚礼的两个当事人,这场婚礼就没有什么值钱的。
没有拜天地,没有拜高堂,夫妻对拜也省了。王静渊直接伸手揭了她的盖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时间还早,洞房晚上再补。」
李秀宁看著他,没有说话。
即便出身阴癸派的婠婠,也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公子,这也太随意了吧?」
「随意?」王静渊歪著头:「我觉得挺好的,简洁、高效、不费事。」
李秀宁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被移栽到陌生土壤里的花,不争不抢,不悲不喜。
王静渊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可惜只亲到了一片冰凉的马赛克。
「行了,礼成。」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屁股:「以后你就住东厢房。有什么需要,找贞娘。你也别觉得委屈,我那么多女人,我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但是举行过婚礼,有正妻名分的,只有你一人。」
说完,他转身走了。
李秀宁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从麻木渐渐变成了惊愕:「正妻?」
不是伤心,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她是————正妻?!
不只是李秀宁,傅君掉、、双虫、卫贞贞、李靖、素素、鲁妙子等历阳城一众高层,也均是张大了嘴巴。
被绑在一旁柱子上,作为见证者的李世民,也是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秀宁作为李阀的嫡女,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妹妹出嫁时,会如此简陋。连富商纳妾都不如。
但王静渊刚才所说的话,他也听见了,一时间,他也陷入了迷茫。他知道,这场婚姻本来就是算计的产物。王静渊敢将他强行留下,无论是不娶秀宁,还是将秀宁收为侧室,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王静渊本身就是个肆意妄为、心智狂悖之人。名声什么的,不在意也是正常的。
王静渊刚才却亲口承认,秀宁是他的正妻,这就匪夷所思了。要知道婚丧嫁娶,是人生大事,他被父亲算计,迁怒于秀宁,故意草草完婚是很正常的。
但王静渊认了,那么刚才草草结束的一切,除了是秀宁嫁人的婚礼,也是他迎娶正妻的婚礼。他就连对自己,也是这么草率敷衍的吗?!
王静渊没放在心上的事,却给在场的一群古人造成了三观上的强烈冲击。
李秀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她转身走向东厢房,步伐沉稳,像是一个赴死的将军。嫁夫随夫,在这个时代,可不是说说而已。既然王静渊以正妻之位娶她,那她李秀宁从今日起,便是王家的当家大妇。
士为知己者死。这个「士」的性别与身份,有时候也不用卡得那么死。
三日后,各地的贺使才陆陆续续赶到历阳城。
不是他们来得慢,是王静渊办得太快。按照常理,阀主嫁女、一方豪强娶亲,怎么也得提前一个月发请帖、定吉日、准备宴席。可王静渊倒好,李渊的嫁妆前脚送到,他后脚就把婚事办了,连口气都没喘。
宋阀来的是宋师道,他站在太守府门口,看著那两盏已经褪色的红灯笼,面色古怪。
「王经理,这————婚礼已经办完了?」
「办完了啊。」王静渊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们来得正好,刚好到了饭点,要不要吃点?」
宋师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算是明白了,跟这个人讲常理,是对牛弹琴。
东溟派来的是单婉晶,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贺礼往桌上一放,冷冷地看了王静渊一眼,转身就走。
王静渊也不拦,只是冲她背影喊了一句:「替我向你娘问好!」
单婉晶的脚步顿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飞马牧场来的不是商秀珣,而是一个老管事。他颤颤巍巍地送上贺礼,又颤颤巍巍地转达了场主的话:「场主说,王经理大喜,她身子不适,不便亲自道贺,还望王经理见谅。」
王静渊点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你场主,让她好好养身子。过阵子我去看她。」
老管事的脸抽了抽,没敢接话。身子不适只是托词,你这人,难道真的听不出来吗?
最让王静渊意外的,是翟让也派了人来。
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姓刘,是翟让的心腹。他送上贺礼后,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告辞,而是站在厅中,欲言又止。
王静渊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刘姓汉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王经理,翟将军让属下问您一件事。」
「说。」
「将军想问————王经理近日可曾遇见什么诡异之事?」
王静渊挑了挑眉:「诡异之事?比如?」
刘姓汉子咽了口唾沫,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比如————比如梦中被人纠缠,醒来浑身乏力,精神不济之类的。」
王静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显:「翟将军这是怎么了?虚了?这好办啊,我给你个方子,你拿回去照方抓药,保管见效。我————我朋友吃了,立竿见影啊。」
「不是翟将军。」刘姓汉子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更低了,「是翟姑娘。」
「翟娇?是谁这么重口味,通宵练习坦克驾驶技术的?!别听一些傻逼瞎咧咧,坦克是真能压死人的。」
「王经理你在说什么?」刘姓汉子有些疑惑。
王静渊摆了摆手:「你就当我胡言乱语,你继续。」
刘姓汉子苦著脸:「翟姑娘自从李密死后,便夜夜梦魇,梦里————梦里————」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
王静渊替他说了:「梦里碰上了李密?」
刘姓汉子面色一白,点了点头。
「而且————」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那李密在梦里————对翟姑娘行不轨之事。」
王静渊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李密长得还算周正,便宜她了。」
刘姓汉子见他根本不放在心上,还随意调笑,心里更加忐忑:「王经理,翟将军怀疑————是李密横死之后,冤魂作祟。将军说,王经理您也是李密之死的相关之人,所以让属下来问问,您有没有————同样遇见什么诡异之事?」
王静渊摇摇头:「没有。我这几日殚精竭虑,夜夜操劳,很少睡觉。」
刘姓汉子松了口气,又有些失望:「那王经理可知道,有什么法子能解?」
王静渊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他:「法子倒是有。不过————我得先问清楚一件事。」
「王经理请说。」
「翟娇做这个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刘姓汉子想了想:「大约————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王静渊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正是他从瓦岗寨回来之后的事。他记得很清楚,回程的路上,他翻了翻随身的东西,发现那个用来施法的布娃娃不见了。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随手扔在什么地方了。现在看来,大概是留在了瓦岗寨。
而翟娇————捡到了?
王静渊心里门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翟将军,让他去翟姑娘的房里找一找,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比如一个布娃娃。」
刘姓汉子一愣:「布娃娃?」
「对。」王静渊语气笃定,「找到了之后,让翟将军晚上抱著那个布娃娃睡。翟姑娘的噩梦,自然就解了。」
既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被李密涂,那你这个做父亲的,就去梦里和李密中门对狙吧。
谁让你们手欠,乱「捡」东西的?
刘姓汉子虽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还是点了点头,匆匆告辞。
走出太守府,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王静渊怎么知道翟姑娘房里有个布娃娃?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王静渊送走刘姓汉子,转身回到书房。
白清儿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茶,见他进来,便递了过去。
「公子,翟让的人走了?」
「走了。」王静渊接过茶,喝了一口。
白清儿没有接话,只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王静渊装作看不见的又喝了一口枸杞茶,问道:「你师尊呢?走了没有?」
「还没。」白清儿摇了摇头。
王静渊放下茶杯,摩挲著下巴:「正好我有事找她,走去见你师尊。」
白清儿瘪了瘪嘴,跟著王静渊去了城西。
祝玉妍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手里捧著一卷书,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阴后好雅兴。」王静渊在她对面坐下,提起茶壶:「看书呢?」
「打发时间。」祝玉妍放下书,看了他一眼:,「婚礼办完了?」
「办完了。」
「李秀宁呢?」
「在东厢房待著。」
祝玉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就这么把她晾著?」
王静渊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不然呢?我又不缺女人。」
祝玉妍接过那杯茶,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目光幽深:「王经理,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阴后慧眼。」王静渊假意没有察觉祝玉妍的怒火,咧嘴笑了:「我来,是想跟你谈谈后续计划。」
「后续计划?」听见王静渊想聊正事,祝玉妍也严肃了起来。
王静渊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铺在石桌上。
那是一张舆图,上面画著一座城池的布局,街道、坊市、宫城、寺庙,标注得密密麻麻。舆图的边缘还有几行小字,写著一些地名和人名。
祝玉妍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洛阳?」
「对。」王静渊点点头,「阴后可知,慈航静斋最近在谋划什么?」
「她们谋划的事多了。」祝玉妍淡淡道:「我圣门与她们斗了这么多年,哪一天不在谋划?」
「这一件不一样。」王静渊竖起一根手指,「她们把和氏璧放在洛阳,然后代天选帝」。」
祝玉妍的瞳孔微微一缩。
和氏璧。
她当然知道和氏璧是什么。那是天下至宝,是皇权的象征,是「天命所归」的信物。
她虽然早就怀疑和氏璧在正道手里,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
那些尼姑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祝玉妍当然不会将他们「代天选帝」放在心上。但若是和氏璧在她们手里,代天选帝可就不是一句空话了。
「她们要选谁?」祝玉妍问。
「本来要选李世民的,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了。」王静渊言简意赅。
祝玉妍沉默了片刻:「李阀与我阴癸派合作,她们欲选李世民,都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其他人,便更不可能了。宋阀与你相近,那也不会是宋阀。独孤阀的尤楚红与独孤峰已然年长,独孤阀青黄不接,最出类拔萃的后辈是个女儿身。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宇文阀了。」
「所以,」王静渊看著她,笑容灿烂:「我想搅了这局。」
祝玉妍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你想怎么做?」
王静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上面一行写著四个大字:大陆酒店。
「阴后,还记得我之前给你那份规划纲要吗?」
祝玉妍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记得。你给的那些东西,阴癸派业已实施。」
听见祝玉妍的回答,王静渊便放心了,既然有了平台,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王静渊从怀里掏出第三张纸,上面写著一份详尽的行动方案。
「第一步,热场。」他指著纸上的一行字:「在洛阳到处散布慈航静斋代天选帝,却不知天下英杰辈出」的言论。不需要指名道姓,就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念头,凭什么是她们选?」
祝玉妍点点头:「这个容易。我阴癸派在洛阳的暗桩不少,三日之内就能传遍全城。
「」
「第二步,发酵。」王静渊竖起两根手指:「在代天选帝」的热度炒起来后,开始投放天命有多数,一个天命选一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命」的言论。用民间舆论,消解慈航静斋对天命」的垄断解释权。」
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是说————让天下人觉得,天命不是只有慈航静斋说了算?」
「当然。」王静渊点头,「人对信息的接收都有利己偏向,就像左眼跳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发财,右眼跳就认为一定是昨晚没睡好。
同理,只要选的不是自己,那么我们的说法,就更容易被其他人所接受。即便那个被选上的人,跳著脚高喊慈航静斋看人真准」,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直接击破他们的宿命高级感。」
「第三步,」王静渊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压低了几分:「高潮。在静念禅院公开选帝的时候,想办法进一步打击慈航静斋的声望,以及他们选中之人的声望。」
祝玉妍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能做到?」不怪祝玉妍不信,就那些尼姑的手段,若是能那么轻易打击她们的声望,阴癸派也不会一直被他们压著打了。连大名鼎鼎的阴后,都被对方抢过不少次男人。
想到这里,祝玉妍狐疑地看了王静渊一眼,随后暗自摇头,这个太脏了,不是一般人能够受得了的。更遑论那些尼姑了。
王静渊不知祝玉妍在想什么,只是将胸脯拍得震天响:「你可能看不出来,我挺擅长凭空污人清白的。」
「不,我看得出来。」
「你如此信任我,我很欣慰。」
祝玉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说完这一切,王静渊继续道:「但这个计划有一件难事,需要你出力。」
「什么事?」
「若是有万一,挡住宁道奇。」
祝玉妍的瞳孔微微一缩。
宁道奇,中原第一宗师,与慈航静斋关系极深。若他出手,王静渊的计划确实会受到很大影响。
「你让我去跟宁道奇动手?」祝玉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知道。所以不只有你一人,傅采林给过我承诺,我会让他也出手。」
「————就算我们两个加起来,也不一定能行。」三大宗师之首的含金量,你懂不懂啊?!
「除非,宋缺————」
王静渊摇摇头:「杀龟男焉用天刀,我对付大宗师,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对付大宗师,我的武功真不够看,我的其他手段,即便我动作再快,在大宗师面前,也属于是前摇过长。
你们只需要帮我拖住片刻,让我有施法读条的机会,我就能弄他。」
祝玉妍不知道王静渊究竟还有什么手段,她只能先答应道:「即便有傅采林相助,我也只能替你挡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我便会离去。」
「足够了。」
祝玉妍接著又问道:「你为何会笃定,宁道奇会出手?」
「也许你看不出来,我的手段挺脏的。」
「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既然没问题,那我就先走了。」王静渊见到已交代完毕,转身就要离去。但他的衣襟却被祝玉妍一把攥住。
「今晚我洞房,就不切磋了吧?」
「不耽误你洞房,而且————我还从没试过新郎。」
「够变态!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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