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我们打赢了！”

“这一次，九重天修士全被我们灭杀了，哈哈哈哈哈...”

“爽啊，重来没有杀的这么爽了，今天真的杀爽了！”

“......”

经过短暂的安静后，第二层战场就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每一个活下来的修士都在嘶吼、在咆哮，将方才那场血战积攒的压抑与恐惧全都宣泄出来。

暗红色的天幕下，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尸体，绝大多数都是九重天修士。

六重天这边也有伤亡，但比起九重天，这一次，简直微不足道。

秦风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双手沾满了血，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脚下踩着半截断裂的兵刃，正是方才被他拍碎脑袋的那名九重天修士的遗物。而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就在古鸭尸体的旁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古鸭，那双瞪得浑圆的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秦风沉默了一会儿，淡漠道：“就是一头蠢货，一个垃圾...”

说话间，他的目光穿越人群，落在了安紫身上。

此刻的安紫靠在一块焦黑的巨石上，刘湘守在一旁，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秦风盯着他看了几息，沉吟了一会儿，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早晚要跟他打一架！”

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战若非安紫先斩妖艳男子，又以“万剑齐发”之势打崩了九重天修士的士气，第二层这场仗，六重天这边想赢，恐怕得拿人命去填。

明灿凑到秦风身旁，压低声音道：“风哥，这一仗…打得痛快。”

秦风瞥了他一眼：“痛快什么，还不是靠那个家伙。

明灿笑了笑，没有接话，总而言之，他对安紫的印象有了巨大的改观。

毕竟，强者总是会受到尊敬。

欢呼声在第二层战场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活着的人开始清理战场，将同伴的尸体收殓，将九重天修士身上有用的东西搜刮一空。

安紫靠在巨石上又调息了一阵，脸色恢复了大半，正准备起身帮忙收拾残局，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飘了下来。

“你小子，可以啊！”

安紫抬头，只见一个矮小的灰袍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面前，蹲在一块碎裂的甲胄上，手里晃着那个硕大的酒葫芦，正咧着嘴朝他笑。

来人，正是孙道明。

“前辈。”安紫微微颔首。

“别前辈前辈的叫，显老。”

孙道明跳下甲胄，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安紫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有声，“啧啧啧，这一次，全靠你了，若非是你，我们也做不到这一次将九重天修士全部击杀，厉害，厉害！”

安紫摇了摇头，平静道：“前辈过誉了。这一战能赢，靠的是大家拼死杀敌。若非六重天诸位道友浴血奋战，我一个人也翻不了天。”

“嘿，还谦虚上了。”孙道明灌了一口酒，抹了把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挺会说话...”

他拍了拍安紫的肩膀，忽然话锋一转，“走吧，战斗结束了，老头带你去一个地方，喝酒！”

安紫愣了一下：“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

孙道明已经转身朝外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麻溜的，赶紧跟上！”

安紫看了刘湘一眼，刘湘耸了耸肩，“这老家伙神神叨叨的，不会又要坑我们吧？”

“应该不至于，走吧，跟上去看看...”安紫想了想，跟了上去。

孙道明带着安紫两人来到了第一层的荒原上，然后朝着第一层边缘的一处山坳走去。

安紫与刘湘跟在孙道明身后，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山坳方圆四周，寸草不生，地面焦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息。

当两人拐过一道石壁，安紫的脚步顿住了。

山坳之中，屹立着一块巨大的墓碑。

墓碑足有三十多米高，通体由一种青灰色的巨石雕琢而成，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并不平整。

而最引起安紫注意的，就是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名字。

“前辈，这是...”安紫轻声开口。

“登天战场的第一层，也算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层...”

孙道明走到墓碑前，仰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名字，语气出奇地平静，“每一个上了登天战场的修士，只要有自己的同伴牺牲了，活着的人就会来这里，把牺牲者的名字刻上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从登天战场建立起的那一天起，这块碑上的名字刻写就没停过...因为他们不该被埋没，他们应该被六重天世人留念！”

安紫沉默地看着那块碑。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一片无声的潮水，沉重地涌进他的眼底。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孙道明。

孙道明走到墓碑的侧面，找了一处空白的地方，并指而动。

他的指力极深，每一笔都刻得极深极重，石屑簌簌落下，最终出现了一个名字——蓝冠明。

刻完最后一笔，孙道明的手停在了碑面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仰头看着那个刚刻上去的名字，那双终日醉醺醺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蓝冠明！”

孙道明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老友认识了数百年，但一辈子其实没什么大出息，只有金仙境巅峰的修为，不过最大的本事就是跑得快。”

他说着，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拿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以前这家伙，都在第一层浑水摸鱼，后来登天战场打得凶，这小子天天往第二层跑，在第二层，他做点捡漏补刀的勾当，真遇到强者，打不过就跑，受伤就回来养几天，然后又上第二层，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孙道明灌了一口酒，嗓子有些发哑，“每次跑啊跑啊跑啊的多累啊，这一次，他就可以永远的休息了...”

说到这里，塔他沉默起来，而安紫与刘湘，也沉默着，静静地听着，等着。

孙道明沉默了许久，又幽幽开口道：“临死前，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今天已经拉了是个垫背的，买卖不亏，说他此生无憾了...可我知道，这小老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登上升仙台...”

“因为他答应过他已故的妻子，要带她去升仙台看看，带她去看看九重天的样子...”

“这一次，他食言了，也不知道下去之后，他该怎么跟他的妻子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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